《指间蝶》微雨红尘中

28、第 27 章

　　入夜。
　　月圆高照，赤炎阁前院依旧人声鼎沸。
　　刚刚喝的太快，酒意似乎有些上头，我走到后花园的假山上看着不远处的灯火辉煌想吹下风醒醒微醺的醉意，却没想到高处不胜寒，凉亭上夜风带来的凉意，激得我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啊嚏！”我打了一个喷嚏，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一个形如鬼魅的身影悄悄出现在我的身后。
　　一袭白衣瞬间罩在了我的肩膀，同时响起的是温柔的话语：“怎么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不会照顾自己？入秋了，记得要多穿些衣服。”
　　我心脏骤然颤动。
　　曾几何时，师父也这样与我说过。
　　那时我年幼贪玩，常在练完功后偷偷跑去月牙湖边玩水，可漠北太阳一落山，气候便变得寒凉。也因此小的时候我经常生病。师父对我又生气又无奈：“小墨，你怎么长这么大了还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这样让师父怎么放心？”
　　师父……
　　我猛地回过头看清了来人，原来是萧祭。
　　是啊，看来我是真的醉了，我在期待什么？师父……师父和姐姐都已经离我远去了不是吗？
　　我苦笑，感觉自己现在已经不能再清醒了。
　　想不到，萧祭的武功已经到达如此境地，赤炎阁守卫如此森严，他居然可以做到如入无人之境。
　　我轻轻拿掉披在身上带着淡淡冽香的白衣又递还给萧祭，他没有接过，我也没有收手，我们两个人就那样僵持着。
　　“萧祭，没错，是我打赌输了，我愿意与你合作。但也只是合作的关系，你这样做，似乎不太合适。”
　　“你刚刚在期待谁？佟玡吗？”萧祭死盯着我，那目光里似有寒冰将我一寸一寸冰冻。
　　半晌，他接过衣服，不顾我的反抗又重新披在我的身上，并且趁机用手环住我的肩膀，像个孩子一样把头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想挣开他，他却因此将我抱得更紧。
　　“凌墨，我后悔了！我后悔杀了蓝缨。”
　　我停止了挣扎。
　　“你说什么？”
　　“小墨，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也曾经师从蓝缨？那个时候，我只是拜火教收留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孩子。我天资没有其他弟子出众，从来都是不受看好的那个。是蓝缨，经常指点我，照顾我。”萧祭说着，表情带有一丝丝苦笑还有一丝丝……怀念？
　　“可是你却恩将仇报杀了她！”我语气中充满怨毒。
　　萧祭轻轻放开，手却依然在我的肩膀。
　　“不！你不懂，小墨！你不懂。我一直把她当我最敬重的人，甚至超过青玄。但是——她竟然是中原的卧底，她背叛了青玄，背叛了魔教，也……背叛了我。”
　　“不可能！这……不可能……”
　　师父……
　　“蓝缨应该从来没有向你提起过这件事情吧。不过你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到，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会的。师父……师父一定是有苦衷的。”
　　她是爱着青玄的，我曾经不止一次在她睡觉时候听到过她口中的这个名字。她是那么的光明磊落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等不光彩的事？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反驳……
　　我感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我强撑着一口气不让它落下来，仿佛那样我就承认了师父是个叛徒。
　　萧祭轻叹了口气：“小墨，我是杀了蓝缨，可是我在那以后便后悔了。不伤你性命，是我答应过她的。可是想跟你在一起，是我真心悔过的。我知道，是我造成了你的不幸，所以我愿意用一生去弥补你。凌墨，我们才是一类人，就让我代替蓝缨照顾你，不好吗？”
　　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哀求的语气，我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好像被人用指甲轻轻地刮了一下。
　　罢了，就这样吧。
　　一夜之间灭掉雷龙庄满门，入赤炎阁如若无人之境。他若真有心杀我，我十条命也早就没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轻叹了口气。
　　不远处灯火阑珊，却是又响起了新的乐曲。
　　我转身看向灯红酒绿的前厅方向，不知为何，刚刚前厅发生的场景竟愈发清晰，挥之不去。
　　半晌，我没有回头，温声问身后的萧祭：“萧祭，你说，我们是一类人，那我们这样子的人，真的还有爱人和被爱的能力吗？
　　自己都身处黑暗，又如何照亮别人？
　　大概是我第一次不用冷漠和抵触的语调对他说话，萧祭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他微微一怔，然后猛然撞上来从背后把我圈到他的怀里，轻声答道：“有，但是你只有爱我一个人的权利。”
　　我抬头望向被灯火映照的几乎看不见的星星。
　　师父，你说呢？
　　我应该相信他吗？

　　赤炎阁前厅，那位来自苗疆的舞姬不知何时已经退下，换上了一些江南女子正在唱秦淮小曲。那曲子温婉动人，似乎把在座的各位武林英雄都拉入了温柔梦，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空空如也的座位和悄悄离去的男子。
　　她去哪了？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这是佟玡离开大厅后脑中出现的第一个问题。
　　她刚刚似乎喝了不少酒，而杜瑶儿这次的到来总觉得不那么简单，她会不会有危险？
　　这是佟玡脑中出现的第二个问题。
　　不过他却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个女人？
　　刚刚也是，虽然杜瑶儿的目的还不清楚，但是对他而言并无大碍。但是刚刚拒绝的时候，自己当时所想的居然只是……杜瑶儿已经注意到了凌墨，他害怕，害怕杜瑶儿会伤害她。
　　计划似乎早就已经偏离了最初设定的轨道，可是现下如果要牺牲她……就算有这个能力了，自己恐怕也已经下不了手了吧！
　　她不应该仅仅只是一个棋子而已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影响力变的如此之大？
　　佟玡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