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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楼芸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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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梳头时,李妙贤并没有在卧房看见阿珑。
只阿玲立在自己床前,“姑娘,阿珑今早说自己染了风寒,现在还躺在东次间,不能和姑娘外出,托婢子来伺候您。”
李妙贤立刻就知晓,“扶风散”应该是起作用了。就是不知阿珑身子具体是个什么样,她这样思索着。
从首饰盒子挑了一朵海棠花绢别在右脑侧,李妙贤想到即将要做的事就一阵激昂。
“阿珑,她真没事吗?”担心之色尽数摆在面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
“姑娘,今早我见过阿珑了,面色不大好,整个人虚脱了一般,走路打着颤,茅房都上了几回了。”阿珑服侍着李妙贤插好另一只簪子。
姑娘的头发可真多,不多用几只簪子固定住就散乱了。又是个爱美的娇滴滴的小姐,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该不该告诉她呢?阿玲在心中犹豫不决。早上自己撞见一个使女被阿珑派去找回春堂的掌柜,阿珑还给了那人几吊钱。
不是她多心,而是阿珑一向是个爱财如命的人,怎么舍得花钱给下人跑腿用?
李妙贤已经转身去了床榻,取下帷帐上的一个绣花香包挂在身上。
正待要走却见阿玲出神地杵着,遂出口提醒:“怎么了?”
阿玲扫了她一眼,复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姑娘,富贵说阿珑以前出去过好几回,奴婢亲眼看见她和回春堂的掌柜走得近。生病了,还让人送信给他。”
李妙贤长眉一挑:“说说吧,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眼睛里俱是光点,
鱼儿这么快就要出来了吗?
“不是不是,不是婢子想多嘴,而是她出府的次数太多了。其实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只知道上回瞧见她和回春堂掌柜相谈甚欢。”阿玲看见她面上的细微变化,惶恐解释。
“哦,”李妙贤拍拍阿玲的双肩,“我没有责怪你搬弄是非,说不得你还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李妙贤擎着笑,高深莫测地说道。
“走吧,我们今日去放风筝。”她轻快的步伐已经出了卧房。
阿珑挠挠头,捧着自己脑袋嘀咕:姑娘在说什么,我带了一个好消息?我怎么不懂啊。
“哎,姑娘等等我呀。”回答她的是蹭蹭蹭的脚步。
祁连山庄周围都是祁连山的小山脉,把庄子裹在怀抱里。附近也并不是只有李家一个庄子在。
李妙贤记得周围还有几个庄子。其中就有御史大夫楼明春家的。此时他家嫡女正好外出在庄子游玩。
游玩是假,为躲避家族联姻,打算和有情郎私奔是真。
这位楼芸珍小姐正是李妙贤此行的目标。
前世的楼芸珍和她的有情郎私奔不久之后,楼家就宣布当没有这个女儿,和崔家联姻的就换成了赵家小姐。
虽然两人同在庄子,又是邻居。但她没有见过此时的楼小姐,只知道三年后,病重的楼芸珍抱着孩子做了一件大事,惊动了整条街的人。
楼芸珍请求家人的原谅,庇护还未长大的儿子。跪了三天三夜,御史府的大门才打开。
身为老来女,自幼受尽宠爱。可惜她不知道,她的有情郎只是为了楼御史的权势门路。
一发现楼明春铁面无私,不认女儿,自己攀不上高枝就漏出了他的真面目。
有情郎原本就和自己表妹互生情愫,婆婆不爱她的官家小姐脾气。丈夫的心不在这里,婆婆专挑刺立规矩。
楼芸珍想过离开,但是出逃时变卖首饰的银两已经花光了。察觉到她心思的婆家又用怀孕把她绑在房间,生完孩子后日夜监视。
当然这只是坊间传闻。楼芸珍的撒手人寰之后,楼御史便在朝堂上疏替自己女儿申冤——自先祖开国以来最大的冤案——冯书言案。
大陈君主别的不行,这喜欢打听大臣家丑事秘闻的心思倒是一刻也未停歇过。
龙麟卫——便是他的爪牙,也让呆在兴元帝身边一年之久的她掌握了不少家族的秘闻。卫所人数足有五千之多,分布在皇城各个角落,定时传回情报。
李妙贤就有因初入宫走错路,闯到一个偏远地被禁卫军送出来的经历,在哪里瞧见一个守卫森严的阁楼,一只用来运送布帛的鹰隼,歇停在楼上窗户沿边,由专门的小公公时时守在笼子旁添水喂养。
之所以注意到这些,是照料之人确是古怪:口不能言,耳不能听,只能用手比划。
这里的哪一个不是身体健全才能入宫?
从天而降的案子,好大喜功的兴元帝怎么会放过,既能彰显帝王恩惠,又能赢得天下民心。本也不要紧,可是手中卫所人一查,冯书言是自己一手扶持用来对抗世家的孤臣,乃天下寒门读书人之典范,还得了自己亲手书写大字:孝悌忠信,可堪大事。
李妙贤仍旧记得被清楚事情起末而气急败坏的君主于自己寝宫摔在地上不住打转的茶杯,那可是她最喜欢的夜光杯。用舶来的赤琼玛瑙制成,一朵朵细碎的海棠花瓣,红得如血,心绪烦闷之时总要摸索着它总要畅饮一杯才能平静。
大陈的臣子和君主互相猜忌,但谁也不清楚这位狡诈多疑的君主握有自己多少的把柄。各大世家虽蠢蠢欲动,只要不触及底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在观望中。枪打出头鸟的道理,那些人精似的老家伙早已经深刻悉知。
长久受制,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用的寒门学子,竟然闹出了这样的丑闻,不是打自己脸是什么?
这一回的兴元帝是气急了。
但此事一开始就被他宣扬得天下皆知,要面子的君王只能下诏推翻自己的嘉奖之言,将他打入大牢秋后问斩。
事毕之后的兴元帝依旧觉得这是世家对自己的算计。世家没法动,只能在朝堂上对着楼御史都是带着刀子,没多久就找机会贬他去了边境青城做郡县令。
如此不容人又不肯认错的帝王,坐不稳那个位子是必然的。
李妙贤望着眼前的栩栩如生的凤凰于飞纸鸢。两家不是世交,自己如此长时间也没有来走动过,若是贸然来访,再说些挑拨离间的话恐怕是被打出来了。
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凤凰能引得她注意。
她把手中的风筝一松,那头的大轴由阿玲保管着。自己只托着细线,一边跑一边努力让它扬起来。
“阿玲,阿玲,你再放些线出来。”李妙贤远远地朝着她喊。
“好嘞”阿玲望着她面上灿然的笑,从轴上绕出几缕线圈,“姑娘仔细些脚小。”
蓦地,高空盘旋的风筝被一阵大风卷去了邻近未知的院子。
“怎么办?”李妙贤耷拉着脸,楼芸珍没有出来,细线断了,道具落入了别人家院子,这下哪还有法子?
“不是姑娘你要放高的吗?”嘴快的阿玲似乎意识到话语不妥当,犹豫着“要不奴婢给你捡去?”
“方才你看见落哪了吗?”
“奴婢没有看清。”
“我也不知道啊,这要怎么寻,挨家挨户问吗?”
主仆两个一筹莫展。
“算了,去碰碰运气寻一下吧,”李妙贤垂头丧气地回答,抬脚走向最近的院子,阿玲举起手正待敲门。
“吱嘎”一声门从里面自己就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