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叶苏艾

5、五 贾先生

　　孟站在一座山顶上，男人从背后抱着她的肩，她靠在男人的怀中，“现实中的你有了宝宝，真好啊。”
　　身后的男人没有讲话，只是更紧抱着她。她听到山风吹过，却感觉不到风，裙摆随风而动。
　　孟说：“这样不断梦见你不对。”但就让她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因为这是梦，属于她的，只有她知道的梦，让她多贪恋些，因为现实中已经没有让她贪恋的东西。
　　孟醒来后，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交付自己的一生，她害怕。孟开始从同事和同学中物色一个有感觉的人，哪怕只是一点的好感或者只是单纯想发生关系的人，然而没有。似乎在长时间的孤独中失去了一个爱人的能力。
　　孟母发觉孟的态度起伏不定开始转变策略，从好言相劝，变成利诱。只要孟回家他们就给孟买一辆车，她拒绝，她有驾照却没有驾车的欲望。毕业之后她没有向家里要过物质上的帮助，因为她知道在她能力范围内给家里的很有限，她也不能问家里要东西，好像这样会被束缚。现在她虽然过得穷，但好在自由没负担。孟一直攒钱想开一个属于自己的书店，目前没有足够的金钱。她想结束这胶着贫困的状态，但不能通过婚姻。
　　年关的时候，父亲在工地上发生意外。孟回去的时候，她的婚事终于被提到明面上，贾先生也来了，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两人之间依旧无话可说，因为后面彼此已经没有联系，贾先生甚至发了和其他女生的亲密照，还将孟的微信名片推荐给他的一位男性朋友。孟没有理会，也没有告诉孟母，因为孟当时说什么都成为了不相亲的借口。而后来孟没有再看见贾先生朋友圈里的那张和别的女生亲密的照片。
　　孟父腿骨骨折，出院后，孟一直安静照顾父亲，但一些擦洗之类的活，孟母会叫贾先生帮忙。
　　这晚，孟和父母三人在房间，孟父第一次开口谈及关于孟和贾先生的关系。孟闭口不言的沉默终于惹怒了孟母，孟母先是训斥她不懂事和自私，又说后悔生了一个女儿并没有什么用，随后说到贾先生的好，照顾父亲有他搭把手轻松不少，孟说贾先生脚踏两条床，而孟母如果断干净并不能说明什么，谁还没有喜欢过别人。而母亲越是如此，孟却越不喜欢贾先生。最后孟母坐在孟父身边垂泪，说做父母有生之年希望看到她出嫁，趁他们年轻能给她带小孩。又说这次孟父只是骨折，如果中风瘫痪，孟自己一个人要怎么办？她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能做什么？连两人丧礼都不懂筹办，他们会死无葬生之地，还会被村里人嘲笑，村里人会说你看剩生个女儿结果就是这样。又说到如果父母百年之后，孟要怎么办？躺在床上无人照顾，连死了都没人安葬，孟家香火断了不要紧，难道孟要死无葬生之地？
　　孟走出房间，看见坐在她房间的贾先生，他问孟两人结婚如何，他已经为他们家做了这么多，没有人会随随便便付出这么多而没有所图，是孟该有所表示或回报的时候了。孟冷淡看着贾先生，问他会和一个陌生人结婚么？贾先生摇头，随即想说如果两人聊过天可以考虑，但孟没有让他开口，孟说她也不会，而如今两人的关系就如此。贾先生对孟只是一个雄性动物对雌性本能的向往，只要这个雌性在他审美范围内，是谁都可以。所以男女之间才会有追逐的游戏，才有感情，但孟没有被追逐，也不对雄性存在向往，至少对贾先生没有。贾先生挟恩以报的做法让她连感激都没有，何来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