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叶苏艾

6、六 婚礼

　　贾先生离开了，因为得不到孟的回应，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毫无回报自然不值得。
　　贾先生离开的当天，孟母终于爆发，问孟是不是要抛弃父母，让父母老无所依。孟沉默面对母亲的怒气，孟母开始口不择言，说孟没有能力，不孝，不懂事，自私。养了她费了那么多钱和精力，却什么也回报不了父母。孟父在孟母发泄差不多的时候拦住她，孟父艰难上楼，孟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朋友问孟是怎么想的？相亲找到一个靠谱本来就不容易，还要各种作死，挂断电话的孟摔了手中的电话。
　　过年的时候，各路亲戚拜年，开始劝说孟，年龄大，不好找人，奉养父母她能力不足，没有后代，不孝。别想着自己快活，要多为家人和未来想想。孟着实忍受不了这样的环境，搭车去了县城，她漫无目的走到公园，坐在树荫下，静静的等待。这次她终于等到了要见的人。高中下桌胖了一些，出现了小肚腩。他没有梦中那人高大、挺拔，和梦中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孟意识到梦中的人只是给了她当年相同的感觉，导致她误以为梦见的是高中下桌，原来她执着的只是虚幻不存在的东西而已。
　　孟松口答应了结婚，两人合了八字将日子定在国庆。母亲容光焕发置办结婚的用品，孟也会和贾先生出去，贾先生想亲密接触，孟态度客气疏离。贾先生告诉孟彼此的关系可以发生很多事，其中暗示明显不过，孟点头表示知道。大部分两人都无法聊天，一般贾先生说，孟安静的听。她的行为安静却没有了之前的冷淡，在贾先生可忍受范围内，他知道孟穷，但孟的父母不会，而孟长得还行，性格安静柔顺，如今关系确定他更加没有后顾之忧，已经是囊中之物，多花些精力也是值得的。
　　孟仍在自己城市工作，贾先生也呆在自己的城市，时间一到两人就回去结婚。孟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抗拒接母亲的电话。她开始失眠，逐渐严重开始影响工作。最后孟辞去工作，去了一些以前想去却一直没有去的地方，但发现到哪儿都失去了期待，乏味且沮丧。
　　孟终于回到梦里，她一袭红色的婚纱坐在湖边哭泣，她好像是个旁观者，又好象是那个坐着哭泣的人。只有在这里她的软弱和委屈才能释放，才能如此放心的哭泣，不会被反驳质疑，任何模样都能被接受。她虽然在哭，心里仍旧觉得压抑和难过，男人在湖中安静看着她，孟看着湖中的男人说连你都不再陪我了么？水中的人向她伸出手，他张口无声说着什么，孟想读懂他的唇语，但是无济于事。看着男人缓缓下沉，她紧张欠身伸出手，重心不稳摔进湖里。孟觉得窒息，挣扎向上，却看见自己安然无恙坐在湖边，绝望看着下沉的她。孟向岸上的自己伸手，想让岸上的自己救她，好像又想让岸上的人和她走。湖底深处飘出声音让孟和他走，转头看着暗沉的湖底，她要怎么和他走，她不会一直呆在梦境里。孟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酒店的浴缸中，浴缸中的水已经凉透，她浑身湿漉漉的冰冷。
　　孟收拾好东西回到家里，母亲很忙，忙的很开心。孟安静坐在院子里，捧着书长时间发呆，有时候她会听到梦里的声音，他让孟和他走，她会自言自语回答很快。孟写好了请帖却没有发给任何人，随着婚礼的时间接近，她越发安静而那个声音越来越频繁出现在脑海中，孟母隐隐孟如此安静的症结，但拒绝深入思考，觉得反正是女儿自己点头同意的婚姻，结了婚一切就会好起来，孟如今的模样也许是不适应的表现罢了，作为母亲的自己半辈子都过来了，没有道理孟就过得不好。
　　结婚前的两天，母亲才知道孟没有请任何以前她参加过婚礼的人，被孟母狠狠说了一通，说她不懂人情世故，这种时候就是收回当年给出去红包的时候。孟说没关系，她以后都用不到了。孟母唠叨她孩子气，担心结婚以后的生活，然后告诉孟年底可以怀孕，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孟母期盼婚礼，而孟也是，孟母发现孟的期盼，心想当初百般不愿，现在不就好了。孟母这样说的时候，孟想对啊，一切都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