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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

  •   平静处暗藏险流,光明后必有阴影,沧海如此,世间亦如此。
      六界的风从来就没停过,所谓风平浪静,不过是障眼法。暗涌的海终归有掀起滔天巨浪的一天,宁静不过是此时一个喘息的机会罢了。
      晃眼间,已过五百载。世事变幻如桑田碧海,六界日复一日运转轮回,对那些成了精的仙魔妖灵,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转眼即过,可对卞城王来说,却是个期盼已久的日子。
      魔尊鎏英宣布有孕之时,将整个魔界炸出个兴高采烈,卞城王更是比魔尊至尊这亲父母更为雀跃。魔界小公主的诞生,让沉寂平静的六界增添了几分生趣。

      花界
      午膳的果酒醇厚适口,让彦佑倍感舒爽,配上花界满园春光,所谓逍遥快活的散仙,当如是啊。正是如痴如醉享受这午后惬意之时,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彦佑嘴角笑了笑,他不睁眼都能知道来者何人。
      “元德真君,您打算在花界待多久啊?”
      轻阖的凤目微微颤动,却并未睁眼,深深吸了一口花界独有的清新:“花界如此怡人,若不好好感受,岂非浪费了。”彦佑声音慵懒道。
      “你受封‘元德真君’,也不与陛下分担些政事,却在这虚晃度日。”连翘语气略带嫌弃。据说这些年,他一如往日般在六界游荡,功绩全无,倒是传出一箩筐的情史。听说锦觅回来花界小住,又急忙从妖界赶来,一待就是好些时日。若不是锦觅回天界前吩咐好生照顾彦佑,她还真懒得管这游手好闲的家伙,连翘心想,轻叹一声,什么时候才能将这赖皮送走啊。
      彦佑脑中浮现出受封的画面。这九重天上,规矩重重,若非润玉在,锦觅在,丹朱在,有何乐趣。还不如四处为家、快活流浪,品酒微醉后,像现在般懒懒地倚躺在美人树枝杈上睡去来的闲散自在。元德真君,他当真觉得是个虚名,彦佑心想。缓缓睁眼斜睨树下仰望着自己的连翘,侧身手托着脸颊,眼带笑意地对连翘怪声道:“小美人儿就这么舍得我走?”
      “又说胡话。”连翘翻了个白眼:“锦觅走了,长芳主会不会撵你我就不知道了。”说罢,连翘转身离开美人树下。
      是啊,有小锦觅在,他都能肆无忌惮的在花界游玩。可最近这丫头张嘴闭嘴都是润玉,才回花界没多久又赶着回天界了,怕是心中起了自己都不察觉的情感吧。润玉若是得知,怕是偷着乐吧。彦佑开怀一笑,媲美美人树上美人胚,随后直起身子,纵身一跃,从美人树上瞬间落于连翘面前。
      “小美人儿,一块走呗。要不今日带你去凡界见识见识?”
      “不要。”
      “小美人儿好生冷漠啊。”

      璇玑宫
      宫中飘出阵阵清香,昙花、梨花、月下香,犹如半壁花海般芳香四溢。若非宫门上的牌匾依旧印着“璇玑宫”三字,真真是认不出这是天帝陛下那冷傲清风的宫殿。由此,各路仙家开始以各种理由拜访求见天帝,以至于这鲜有人烟的璇玑宫逐渐热闹起来,都为了一睹这偌大的天界,仅璇玑宫独有的真花。
      此等情景是润玉昔日所渴望的,却非是如今所想的。润玉微抬下颌,紧盯着殿外庭院前来拜见的仙家们,三位仙家以雷公入门弟子银鸣为首,正与锦觅聊得兴起。尤其是银鸣,与雷公沉稳的性子不同,他热情畅谈的很,三天两头以禀报之由前来,与锦觅倒也渐渐熟络起来。
      “觅儿,过来。”语气忽转柔软,眼神却依旧不改的盯着前方,恐有一瞬遗留。
      回眸看向殿内,锦觅眉眼带笑,对三位仙家微微欠身拜别,未等他们回礼,已转身快步走向润玉。仙家们看此亦不好多作逗留,在殿门外对润玉行了大礼后也相继离去了。
      水神仙上入住天帝陛下的璇玑宫已是众人皆知,起初只是个别仙子仙童察觉水神仙上的近身白清频繁出入璇玑宫,后更是窥得本尊与天帝陛下出双入对,亦不知是哪位不知趣的仙家开口问道,终得水神仙上亲口承认。天界众人对这公开的秘密看破却不说破,唯恐将还在萌芽阶段的感情扼杀在悠悠众口之中,天帝陛下的内敛与含蓄他们又不是没见过,还是静候佳音的好啊。
      待庭院中再无外人,润玉才将目光收回,对落座在自己旁边的锦觅柔声道:“来,吃这个。”
      将她最爱的点心放至她面前,随手再倒上一杯消腻的热茶,这是他每天不厌其烦做的事。往日,他总是盼望着自己的宫殿门庭若市、备受重视,可他如今只想独享这份属于璇玑宫的芬芳,属于他们二人的时光。
      见润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许久,锦觅拿起一块糕点,递至他嘴边:“尝一口?”
      润玉笑笑,张嘴,任由锦觅将糕点放至自己嘴中。唔,近日的糕点没以前的甜腻,清香得很,倒觉得有些顺口了。
      锦觅宛然一笑,那女儿娇态的模样如庭院百花般甜美。她晓得他素来不爱甜食,看来这改良后的口味他甚是喜欢,锦觅心想。
      “过几日卿儿生辰,你当真的不去吗?”锦觅边拾掇着案上一扫而空的残局边问道。卿儿可是十分亲近他,此次又是她五百岁生辰,他不去,怕是要失望了吧。
      润玉摇头:“有你代表我去便可,况且……”润玉顿了顿,继续道:“天帝常常出入魔界,不太妥当。”
      扭头看了润玉一眼,锦觅喝着手中的热茶,似懂非懂的点头。其实她也不需要懂,这么多年,她早已知晓小鱼仙倌所有决定自有他的原因和道理,若有需要,他自会明说。
      “你啊,不许多喝,不许与叔父彦佑胡闹。”润玉垂眸,手中茶壶倒出细长线的茶水,很快就倒满一茶杯:“鲤儿也是。”
      锦觅侧身,手肘撑着书案手掌托着头,扫了润玉几眼,忍俊不禁地道:“我说天帝陛下,这可都是你的亲人呢。况且,我哪有胡闹。”
      润玉幽幽转过头,心中轻哼一声。鲤儿打小便与彦佑一处,习得不少散漫赖皮的陋习,如今也跟着彦佑,毫无忌讳的拿他打趣。他倒是无所谓,只是怕锦觅接触多了被带偏,那该如何是好,润玉心想。
      伸手到锦觅后背处,形成一个搂抱的姿势,锦觅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听着润玉那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觅儿可不许顽皮。”略带一丝霸道的言语,伴随着他身上的清冽的香气与口中吐露的气息,锦觅不知怎地,如同被施咒般只懂呆呆点头应好。

      魔界
      待锦觅到达魔界时,禺疆宫中的宴会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独有的魔界乐器奏起乐曲,美艳妖娘扬起舞姿,余音袅袅,歌舞升平,不绝于耳。也是,咱们的魔界长公主自小活泼好动,她的生辰又怎会不热闹。
      “义母!”
      清脆嘹亮的孩童声响起,放眼望去,锦觅一笑,半蹲身子地伸出双臂,将飞奔而来的卿天抱在怀中。
      “卿儿等您好久啊。”卿天环抱着锦觅脖子撒娇道,眼睛却飘向了锦觅身后张望:“义父呢?怎么不见他。”
      果如她所想,这娃粘他粘的紧啊。若是卿儿知道她喜爱的义父是位唠叨且絮絮不休的天帝陛下,不知作何感想呢?想到这,锦觅不禁失声笑了。
      “卿儿。”暮辞带着鎏英闻声而至:“你义母刚到,不要胡闹。”
      “我不。”卿天嘟起小嘴道:“义母,义父呢?他不会不来吧?”
      锦觅对鎏英暮辞摇摇头:“无妨。”单手将卿天抱起,这小卿天看着娇小,可着实比以前沉了不少啊:“你义父有事在身才无法前来,卿儿要谅解呢。”随即将锦盒幻出置于手中:“这是送你的生辰礼物。”
      卿天看向那冒着仙气的锦盒,眼神明显比方才失落不少,锦觅看此,挑了挑眉,说道:“这可是你义父在六界费心搜罗的礼物哦。”
      果不其然,卿天的眼神又重新亮了起来,这小女娃的心思,这么多年她还不懂么,锦觅心想。
      只见卿天缩回环抱锦觅脖子的双臂,慢慢伸向锦觅手中的锦盒,锦觅将锦盒递至她面前,让她牢牢抱稳:“哼,这次就饶过他吧。”
      鎏英无奈至极,堂堂天帝,居然被一位魔界小公主饶恕了,传出去可真是一则笑话啊。扭头望向身旁的暮辞,眼中那嫉妒又极力隐藏的情绪让鎏英心中暗笑。
      卿天百岁宴时,润玉以友人身份赴宴,当时卿天还是襁褓婴儿,却对初见的润玉欢喜得很,吵着闹着要润玉抱。鎏英百思不得其解,她这女儿眼高心高,魔族几位长老花了多少心思才能逗她欢心,这润玉是让她着了什么魔了?
      月老看此,提出让卿天认润玉为义父,她立马提出反对。堂堂魔界公主,怎能认天界之主为义父呢。虽说她知道月老是为了将润玉与同为卿天义母的锦觅拉上红线,但还是于理不合啊。可暮辞十分宠爱卿天,认为孩子喜欢便好,不必介怀。父亲卞城王在此已平白无故得了水神作义女,如今又是天帝作义子,一副理亏的模样,自是谈不上反对或赞成了。她本以为润玉定会拒绝月老这无理的要求,可他居然应允了,且对卿天十分疼爱,弄得她也无话可说,只好默认。
      但不过十余年,暮辞便后悔了。他原以为卿天不过孩子心性,一段时日便会淡了,可每当锦觅来时,卿天便缠着锦觅讲述他们的往事,听得乐不思蜀,尤其得知自己义父是天帝时,那崇拜的模样,暮辞都能看见自己父亲的光辉在他女儿眼中渐渐暗淡。
      对此,鎏英早已知晓,却默不作声。她甚少见暮辞有此焦躁不安,无所适从的模样,这十分有趣,她得好好珍惜。何况,这关系是他亲口应允的,既然要当慈父,就要好好承受这该有结果了。
      收起回想,看卿天紧紧抱着锦盒不放,鎏英认真道:“方才谁说要亲自请旭凤舅舅的,还不去?”
      双眸从锦盒上挪开,卿天猛地抬头,顿时一悟。从锦觅怀中一跃而下,对着锦觅匆匆道了别,抱紧锦盒拔腿便往内殿方向跑,惹得锦觅哭笑不得。暮辞鎏英只得无奈摇头,这古灵精怪的女儿,他们亦是毫无办法。看此,暮辞与鎏英交换了眼色,对锦觅点点头,便回到大殿上继续招呼来宾了。
      顺着暮辞入内的方向望去,两抹尤其好动的身影正手舞足蹈地向她挥手,锦觅无奈一笑,满殿来宾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会如此了。
      “锦觅,我们去内殿聊聊吧。”
      鎏英一言引开了锦觅的注意力,本想与那两位道个别,却想起小鱼仙倌的“忠告”,脸上玩味一笑,眉头一挑,点点头,便让鎏英领着自己,头也不回的走了,丝毫不顾两人在背后紧追自己的目光。

      “你说,她是不是看不见我们?”
      “怎么可能!就算看不到你这个老头子,本君这么风流倜傥,谁能错过。”
      月下仙人与彦佑相互白了一眼,双双放下了挥舞的手臂,无力的坐回位置上:“你说这小锦觅最近怎么这么冷漠啊?”月下仙人叹息道。
      彦佑想了想,愤然道:“肯定是那润玉!”将桌上一杯酒一口闷进肚子里:“肯定是他不让锦觅与我们多相处。”
      “哼!这大侄子是怎么回事啊?想自己独占小锦觅吗?”想当初,他的小锦觅还会追着他要话本子看呢,月下仙人想想就生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殿内一阵小骚动,两人跟着往殿门张望,一仙风道骨的身影正款款而入。那人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随身而动,一身极淡的远天蓝对襟长衫,腰间的蛟龙银纹腰带与随身佩戴的羊脂蛟龙玉佩都能说明他的身份。
      彦佑盯着径直走来的鲤儿,如今这厮可真长得越发的俊,何曾有一丝一毫当年泥潭打滚的模样。不知是不是酒气上了头,月下仙人越看便越觉得鲤儿这般模样像极了他那霸道的哥哥润玉,不过他哥哥清风淡然,他则清新爽朗,看这满殿的姑娘,都快被他的回眸笑容给迷得神魂颠倒了。
      “两位,我来晚啦。”鲤儿走到彦佑与月下仙人的桌前,微微欠身道:“我刚看到锦觅姐姐与魔尊一同离去,可是和你们打过招呼了?”
      当真是祸从口出。彦佑与月下仙人本就因为锦觅对自己的视若无睹而感伤,鲤儿此话一出,无疑是挑起两人的痛,更是心生闷气了。
      “鲤儿,你给我过来!”
      彦佑与月下仙人同声喊道,伸手便将那一脸茫然的鲤儿拉至两人中间坐下,一杯一杯的美酒直倒入鲤儿的酒杯中,随即进入腹中,未曾停下。如此神仙作乐的一幕倒不失为美景,众人也看得津津乐道,并未打扰。可着实委屈了鲤儿,直到四日后酒醒亦不知彦佑哥哥与月老为何如此这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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