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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   七政殿
      “陛下,近日凡界风平浪静,除了镇上一些小闹事件外,并无大事发生。”
      润玉低头把玩着手中玉笔,听着破军星君的禀告,时而抬眸远望宫门几眼,又继续垂眸琢磨。风平浪静……是打草惊蛇了?这胜券在握的事,不该在此时停下啊,润玉心想。
      “另外几界呢?”润玉问道。
      “冥界得了魔界的相助,倒是比预想种更快解除危机,且魔界之后也与冥界少了来往,倒也相安无事。至于妖界……”破军星君欲言又止,迎上润玉疑问的眼神,便继续往下说:“妖界还是锲而不舍的上书请帖,试图与天界交好。”
      呵,如此之着急吗?润玉心中冷哼一声:“则其吉日,回帖妖界,说天界设宴,盛邀六界。其余的,密切关注即可。”
      破军星君领命退下后,朝云便上前为润玉更换热茶。瞄了眼不断往宫门张望的天帝陛下,朝云暗暗地笑了:“陛下,仙上会回来的。”
      看润玉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朝云又继续道:“仙上交待了,只是去月下仙人府中用膳,算算时辰,应该差不多了,您不必担忧。”
      “本座何时担忧了?”不过是担心叔父又不知给觅儿灌输何种乱七八糟的思想,润玉心想。收回眼神,拿起热茶放至嘴边,上次便是如此,也不知叔父给觅儿说了什么,竟让她相信从后拥抱能缓解压力,害的一向处变不惊的他只好谎称有公务要处理,以此落荒而逃,颜面尽失。
      朝云再次忍不住笑了。早听彦佑上仙说他们的天帝陛下外冷内热,是位妥妥的傲娇君子,往日不信,如今信了。自从水神仙上入住后,陛下的变化可不是一般的大,这陛下不肯承认,他们这些旁人可是看得清楚呢:“陛下,仙上回来了。”
      顺着朝云的眼神望去,锦觅正步履轻盈地踏入璇玑宫宫门,润玉立马拉起笑容,又瞬间收回,轻咳了几声,对注视着自己的朝云说道:“快下去备膳吧。”
      “是,朝云遵命。”
      望着笑意盎然的朝云离去的背影,润玉叹气。也不知是白清还是觅儿的‘教导’,这璇玑宫的人,如今倒是活泼了不少,连他都敢取笑了。见锦觅踏入七政殿大门,润玉欢喜地起身迎接,却换来了锦觅的行礼问安。
      “陛下安好。”
      这礼行的猝不及防,润玉有些愕然了:“觅儿,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啊。你是天帝我是水神,本就该向你行礼问安的嘛。”说是如此,可锦觅却绕过润玉,往那书案后的座位一坐,自顾自地倒起茶给自己了。
      这让润玉更加茫然了。能说出如此气话的,定是有何不满,可自己所做之事并未不妥啊。上次她要与鲤儿到凡界游玩,他也应允了,只不过派了天兵从后保护他们,理应无碍啊。
      喝了一口茶,锦觅放下茶杯,起身走出书案,环顾了七政殿一番:“这璇玑宫如此冷清,陛下也不想想法子改善,例如,招些人进来。”
      “觅儿此言何意?”璇玑宫冷清不是一日两日了,她早已知晓,许是有人和她说了些话,或是她知道了何事,方才会道出此言。想想她刚从叔父那处回来,润玉不禁在心中揣度一番:“你是知道了什么?”
      锦觅回头看了润玉一眼,又继续背对着他:“整个天界都知道的事,有何好隐瞒的。不过锦觅觉得,天帝陛下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这反应,这言语,她定是知道了,也看到了。润玉低头一笑,却忍住并未发出笑声。他原本将此事隐瞒,是怕她比叔父还雀跃,他不怕她无心,只怕她过于有心,可如今看来,自己倒是猜想错了。
      “那你觉得如何?不然你替我决定?”
      “那是你的事,我才不要。”
      “觅儿是在嫉妒?”
      “我没有!”
      不知润玉何时站在身后,锦觅转身否认时,迎面便是润玉俯身靠近自己的脸庞。他眉眼弯了弯,似乎在笑,目若点漆的双眸中倒映的全是她自己,两人脸庞仅有一指之距,她能嗅到润玉身上若有似无的气息,比她房中的幽闲香更为舒适,锦觅心想,脑中更是回想起方才她在月老府中的情景。

      刚踏入月老府的锦觅便碰上了月下仙人的热情迎接,可锦觅却是一脸冷漠:“狐狸仙,锦觅是来还东西的。”说罢,锦觅仙法一使,手中显出十余份庚帖,置于桌上。
      看着自己给润玉挑选的庚帖从锦觅手中显出,月下仙人自是十分错愕,稍稍定了定才问道:“小锦觅,你这是哪来的啊?”
      “狐狸仙好费心思啊,给小鱼仙倌精挑细选如此好的姑娘。”锦觅避开了月下仙人的问题,直言道:“莫不知道你是位月老,还以为你是戏本子上的那些青楼大娘呢。”
      本还想着该如何解释方能安慰锦觅,可月下仙人脑中一转,一抹坏笑现于脸上:“你打开看了,是不是?”
      “我……它不小心,我便看到了。”锦觅半吞半吐,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哈!你有醋意!”
      月下仙人的喊声,着实吓了锦觅,急忙喊道:“我没有!”
      “你看你,现在就如那戏本子上的姑娘一般,知道心爱的情郎即将有所婚配,心中愤怒且有嫉妒,势要将那婚配之人一一除去,好让你的情郎眼中只有你一人。”
      看月下仙人手舞足蹈地演示着戏本子上的内容,锦觅不禁也怀疑自己。她的确有怒火,可应是方才与太巳仙人一番争论所致吧,至于嫉妒,她知道何为醋意,可不该是两人相爱方会出现吗?
      “小锦觅,老夫说对了,是么?”
      “我没有,你别胡说。”这月下仙人脸上那邪恶的表情,锦觅便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了。草草道了别便转身离去,丝毫不顾月下仙人在后叫喊。

      锦觅忽的想起方才她与小鱼仙倌的对话。她也不懂为何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明明回到璇玑宫时是开心的,可一见到小鱼仙倌,便莫名的有些恼火,不受控制的便说了,做了。
      收起回想,锦觅低头,怔怔地往后退了一步,与润玉保持了些许距离,低声嘟囔道:“我没有……”
      润玉站直了身子,唇角轻扬,上前握起锦觅双手:“润玉是有婚约之人,绝不会与他人有任何瓜葛,觅儿就莫要在此事上操心了。”
      明明是一句解释,可从他口中道出,竟是如此的娓娓动听,让锦觅将恼火抛诸脑后。本想追问为何不废除婚约,可他的声音温暖轻柔,双眸凝视着她,与这过午的暖阳十分相似,她失了神,愣是忘了开口。
      “觅儿。”
      “恩?”
      “上次教你的心法,练好了吗?”
      “啊?”锦觅立马回过神来,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自锦觅入住璇玑宫后,几乎每晚以灵力渡与润玉丹药,即便锦觅的灵力有所提升,可长久下来也会耗损自身,润玉察觉后便以同为水系术法为由,与锦觅共同修炼。能得水系大宗师指点一二,可是多少仙家可望而不可求的,锦觅自然不会放过此机会。
      润玉无奈,轻叹一声,挥手将七政殿布下结界,回头对锦觅说道:“这心法要勤于练习方可驾轻就熟,你可不能因贪玩误了大事。”
      “我有练的,只是这几日忘了而已。”锦觅嘟着嘴,如同小孩犯错般小声道:“其实,往日的护心法就罢了,这攻心法,我也要练吗?”
      “这修炼讲究攻守内外,两者相互调和方可达到至精至纯的境界。而且修炼可磨其心性,沉其耐性,对你大有裨益。”
      润玉此言让锦觅想起爹爹也曾对自己说过类似的一番话,伸手幻出那把柳叶冰刃,那把有爹爹半数修为的柳叶冰刃,经过小鱼仙倌的教导与自己的修炼,已经变为一把柳叶短剑了。爹爹,觅儿并非温室花朵,觅儿可以保护自己了,锦觅心想。
      “觅儿,仔细看。”锦觅如此神情,定是想起了先水神,润玉伸出手,引开锦觅注意。
      只见润玉左右手双指同时施法,法术缠绕指尖,腕上的先天灵宝人鱼泪发出清冷月光。一挥手腕,人鱼泪相互撞击,零碎星光,玄冰剑逐渐幻化成形,握于手中。
      “你是怎么办到的?”锦觅像如获至宝般,双眸闪烁着星光,紧盯着润玉行云流水的动作,生怕错过了。
      润玉对锦觅此等反应十分满意,笑逐颜开道:“我自幼携带这人鱼泪,原是护体防身之用。时日一长,我修为渐长,便能更好的掌控它了。”
      润玉指了指柳叶短剑,继续道:“仙上这把柳叶冰刃与我这玄冰剑同理,如今你已凭一己之力将其炼成短剑,假以时日定能如愿以偿。”
      “真的吗?”锦觅低头,用力握了握手中的柳叶短剑,随即又捉上润玉手臂,凑上前说道:“你快教教我,快教教我。”
      “好好,只要觅儿愿意学,润玉定倾尽所有教与你。”
      这一笑,春风拂面,这一笑,温柔宠溺。连锦觅自己都不察觉,她早已习惯有这个笑容陪伴了。
      “这人鱼泪与我同为一体,觅儿可要替我保密呢。”
      “这是当然。”

      玄洲仙境
      今日府中格外安静。无人知晓太巳仙人与上元仙子从何处归来,发生何事,只知两人回府时,一人怒气冲冲,一人神色紧张,前后脚进了大殿后,许久也没动静。仙子们望向那紧闭的大殿门,面面相觑,摇摇头,各自忙去了。

      “荒谬!我绝不向她道歉!”
      太巳仙人与邝露在大殿中你一言我一语已有好一段时间。若不是府中仙子见父亲进了洛湘府通知了她,怕是父亲早已酿成大祸。可此时的太巳仙人依旧没觉此事严重性,这僵持不下的状况让邝露十分烦扰。
      “父亲……”
      “你不必说了。”太巳仙人抬手打断邝露,继而转身:“我维护我女儿有何错?我不会去,亦不许你去!”
      邝露顿时哑口无言。她知道父亲对她的疼爱,亦知道父亲如此费力皆是为自己而铺路,可这天规如此,天意如此,不是他们父女二人可抉择的。凝视着太巳仙人的背影,邝露觉得,父亲苍老了许多,心中气愤顿时消减不少。
      “父亲,我并非懦弱,亦并非不为自己谋划,只是现在的我,只愿能待在他身边,当个能相助他的臣子,足矣。”
      太巳仙人缓缓转身,见邝露无力地坐于侧座上,垂着头,太巳仙人眉心微微一蹙,上前听邝露继续道:“我曾以为,只要一直相伴在旁,终有一日他能看到我的心,注意到我的人,可我错了。他并非看不见,而是他的眼和心早已交付到她人身上。”
      “那你为何不再努力些?”太巳仙人的怒气渐渐褪去,眼眸流转着痛心。
      邝露摇摇头:“我试过了。可我千言万语,终比不上水神给予他一抹浅笑。”抬头,邝露双眸泛着泪珠,可脸上硬是拉起一抹苦笑:“父亲你可知,我跟随陛下近千年,从不知陛下能如此开怀大笑,能如此愉悦轻松,这一切都源自于水神仙上。”
      眼前女儿的模样让太巳仙人心痛不已,他走到邝露身旁,轻轻地搂过邝露的肩,让她在自己怀里尽情痛哭,往日父女相处一幕幕显于眼前。
      儿时,她最爱与自己四处游玩,最爱听自己的英勇事迹,即便是一件琐事,她也会拉着自己说个不停。后来,她渐渐长大,亭亭玉立的她开始让天界的一众男仙们起了求亲之心,可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女儿值得更好的。
      天界的火神旭凤是当时炙手可热的人物,他认可了,然而他错了。那晚仙桥上,邝露眼中出现他从未见过的眼神,仰慕、崇拜,而能让她如此的那人,竟是默默无闻的夜神润玉。
      他不懂,夜神与火神怎可比?可邝露眼中流露出的爱恋让他软下了心房。他开始为她筹谋了,为她制造契机,为她规划一切……
      思绪戛然而止,太巳仙人伸手拂过邝露发丝,他不禁懊恼,自己是否真的错了?他一味强迫索取,却从未静下来听她的心中之言,而她,似乎与自己渐行渐远。
      “为父错了。”
      邝露停下了哭声,离开父亲的怀里,抬头看向他。太巳仙人低头道:“是为父过于自私,以为强取你便能欢喜。”
      邝露眼眶泛出的泪水比方才更多,她重回太巳仙人怀中:“父亲没错,是女儿不懂您的心,辜负了您一番期望。”
      见邝露如此紧紧地搂着自己,那一刻,如同回到儿时,太巳仙人笑了笑,轻拍邝露的背,安抚着她。

      璇玑宫
      锦觅看了看窗外,天色朦胧,时候不早了,小鱼仙倌也该去布星台了。回头,小鱼仙倌正凝神静气,运功回息,她收起柳叶短剑,脑海中不由地回想起那夜。
      那夜,锦觅无法入眠,闲逛之际她溜到了布星台,本不想打扰小鱼仙倌,可无奈又被发现,只好陪他一同布星了。她与魇兽安静的站于一旁,看小鱼仙倌挂满繁星,待他布星完毕,她才上前问其一二。小鱼仙倌索性拉着她席地而坐,慢慢讲解固中奥妙,甚是有趣。小鱼仙倌夜观星象,道出凡界有大事。翌日,她便早早下凡,处理了那即将洪水泛滥的南海,挽回了无数平民百姓的性命。自此,她只要得空,都会与小鱼仙倌一同前去,倒也成了习惯。
      出了七政殿的门,锦觅一眼就瞄见那即将盛开的昙花,忽略了走在前方的润玉,锦觅径直向昙花走去。未到时辰,这含苞待放的昙花有着一股小女子的娇羞状,倒与盛放时的大气模样有些不同。锦觅又凑近了些,昙花的花香与其他花香不同,清冷,幽雅,更有一股傲气的感觉,与小鱼仙倌当真十分相似。
      “觅儿。”
      锦觅扭头,润玉已在自己身旁:“这昙花还未是时候呢。”润玉轻道。
      察觉到锦觅不在身后,转身才发现她在那处。她手捧昙花,似在沉思?润玉上前。这宫中的昙花,除了当年用仙法维持盛开模样一段时日外,其余时间当真是他用心浇灌,从未忘却。彦佑常笑话他,如此呆板可不受姑娘欢心,可他并不是想讨她欢心,而是他始终坚信,这昙花是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牵引。
      锦觅望了望润玉,垂眸,若有所思。片刻,方才说道:“我今晚不去布星台了。”
      碰上润玉疑惑的神情,锦觅拂着昙花,继续道:“这昙花盛开之时,怎能无美酒相伴?”扭头面向润玉道:“我去备两壶桂花酿,等你布星归来,可好?”
      如果说千万年的孤寂,只为这一刻的到来,那他觉得值,非常值,润玉心想。
      “好,极好。”润玉眼中闪烁着期待:“待我布星回来,我们便美酒做伴,共赏昙花。”
      润玉脸上眉欢眼笑的模样都让锦觅快忘了他是那位冷峻威严的天帝陛下了,她微微一笑,回了句:“今日戌时,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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