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十九章 ...
-
灵洞
“你说什么?”
一声喝问,洞中侍奉之妖皆低头闷声,生怕被当成替罪羔羊。妖灵王从塌上支起身体,盯着那未化人形的小妖问道:“在何处看见?”
“郊区的丛林中。”小妖答道。
“哼。”这旭凤可真是闲得慌,都去凡间游荡了,妖灵王心想,满脸皆是不满之意。
一小妖靠近,缓缓开口道:“王又何必动怒呢,这旭凤非仙非魔的,若认真起来,可就是众生六界之外的生物,何足为惧呢。”
柔若无骨的身躯,狭长而妖冶的眼眸,举手投足皆是风情万种,可一张口,分明是把男声,可妖灵王却是十分满意,自他开口,妖灵王的怒气便已经消减一半:“可他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啊。”
“那又如何。别忘了,他可是有个一直存在的天敌。”小妖举起手中蒲扇,指了指天上,妖灵王顿时明了,伸手抚摸着他男宠光滑的脸颊,笑声不断:“你可真是个小妖精。”
对啊,若非伟大的天帝陛下将昔日火神削去神籍,他又怎会坠入魔道。天魔大战后,说是为了先水神之死而引咎让位,可若无天帝威迫,他又怎会拱手相让魔尊之位。这旭凤弄得如斯地步,倒是要好好谢谢这位天帝陛下了,妖灵王心想,邪笑在脸上肆意展开。
“吩咐下去,处理干净点。决不可让那些凡人透露半点风声。”
“是。”
天界
近来,天地陛下十分反常。
眉眼带笑,身姿轻盈,温顺敦厚。更甚是,天帝时而嘴角上扬,时而面如桃花,这扑面而来的清新爽朗模样,即使从夜神时期便跟随的仙家都未曾见过这般模样,何况是才几百年的新晋小仙,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有仙家认为,陛下如此春风满面,定是陪伴多年的上元仙子打破此座万年冰山。有小仙则惊讶,这天帝可是修炼得走火入魔了?只有那清冷的璇玑宫,才明白固中奇妙,才能感受到千万年来从未尝过的甜蜜。
辰时,润玉下朝回到璇玑宫,刚踏入宫门便迎来小仙子的询问:“陛下安好,早膳是否如昨日般准备?”
此等琐事本应听从上元仙子安排,可上元仙子最近事物繁忙,无暇顾及,只好厚着脸皮问陛下了,仙子心想。
眼前小仙子是觅儿带来璇玑宫的,好像是叫白清。这稚气未脱的模样,当真随了她家仙上了,润玉心想:“不必准备了。”
“啊?仙上呢?”白清懵懵懂懂地问道。
这白清虽年纪尚轻,却十分懂得照顾,尤其是对觅儿,难怪觅儿如此疼她:“你家仙上有公务,晚些再回。”语毕,润玉不动声色地瞄了眼七政殿方向,对白清继续说道:“你下去吧,本座要静修。”
刚走没两步,又扭头交代道:“午膳备几道开胃小菜,昨晚那道炖肘子,觅儿应该有些腻了。”
“是,陛下。”
确认白清已离开的背影,润玉走进七政殿,关上门,手袖一挥,结界便重重围住整个七政殿决不放出任何一点声响。润玉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说道:“出来吧。”
一道绿烟在殿中环绕,彦佑现身,许久没听的戏谑之声又响起:“看来天帝陛下最近过得很是甜蜜啊。”
顾不上彦佑的调侃,润玉率先瞄到他脸上的伤痕:“如何受伤的?”
“哦,一点小伤,不碍事。”彦佑脸上一阵媚笑:“倒是说说,你是怎样骗得锦觅回来璇玑宫的?”
润玉一直将锦觅入住璇玑宫的事妥善隐瞒,除了邝露与璇玑宫的人,绝不告知他人。他当然希望公诸于世,让六界之人都打消对她的念想,可为了锦觅的名声,只得谨慎处理。若不是上次彦佑闯进来撞见了,也不会有如今他对自己的揶揄。
润玉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越过彦佑身旁,径直走向书案,化出一盘茶具:“不是你想得那样。”
即便润玉表面正经,但嘴角那不经意的笑,还是逃不过彦佑双眼:“不管怎样,这是个好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要不要我给你支几招啊?”
“叫你查的事如何了?”润玉倒了一杯茶递于彦佑。
接过润玉手中茶杯,一饮而尽:“你还说。你就在此风流快活,可怜你义弟我为了调查,都牺牲色相了。”说着摸了一下脸上的伤痕,还是隐隐作痛,那人功力的确不在他之下,彦佑心想。
“彦佑,入正题吧。”润玉放下茶杯,转身面向彦佑。
“妖界之事,确实如你所料。”彦佑一改嬉笑模样,认真说道:“多年前,妖界已经败絮其中,只是有人利用妖界的与世隔绝,将消息封锁,杜绝一切支援,才会发生一夜覆灭之案。”
自己果然猜测无误。一界内部忧患,继而覆灭,居然能滴水不漏且毫无征兆?润玉冷笑,问道:“那新登位的妖灵王呢?”
“呵,可真要说说这位炙手可热的王了。”彦佑往书案走两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满一杯茶:“妖界覆灭时,呆在妖界中的一众生灵几乎无一幸免,三大妖王形神俱散就不必说了,其他逃亡的妖也非死即伤,唯独妖灵王毫发无伤,还能在适当时机出来主持大局,继而掌管妖界,你说神不神?”
“你客气点,他如今可是如救世主般存在的。”润云淡淡道出。
“救世主?若整个妖界都是你昔日的部下,‘救世主’之名,谁都可信手拈来。”彦佑言语中带着一丝轻蔑。
润玉扫了彦佑一眼,微微一笑,看来他与自己的想法一般无二。这豹子精在三大妖王在位期间便是阿谀奉承之辈,别说妖界,其余四界亦无人看得起他。若他能让一界心服口服,除了同为乌合之众,也无其他可能了。润玉拿起茶壶,茶汤慢慢填满茶杯,心中若有所思。如今看来,的确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先让妖界内哄,继而覆亡,再做安排,从而获得妖界掌控权。多年前便布下了这一盘棋,着实大啊,润玉暗思。
“此次调查,你可是安然无恙?”润玉抿了一口茶,问道。
“牺牲可大了。你都不知,妖界那些女妖个个狐媚惑人,少点定力都不行。哎,你去哪?”
彦佑正天花乱坠地讲述自己重大牺牲时,润玉从月牙书架上拿下木质祥云镂空盒,递于彦佑:“这是清心草,快服下,祛除你身上的妖气。”随后双指仙法使出,幻出一颗近乎透明的冰蓝灵力:“拿着吧。”
彦佑将灵力拿在手中,称了称,说道:“挺有份量的嘛,那我就收下啦。”
看着彦佑玩世不恭的模样,润玉心中百感交集。他常在各界走动,又善于交际隐藏,遂拜托他调查妖界一事,可如今看来,还是太低估那幕后之人。看他满身伤痕,气息紊乱,想必是与人交过手又不想让自己担心。润玉拢了拢衣袖,负手而立,不经意说道:“你自己小心点。”
“放心吧。对了,你是不是派了人去凡界?”
“怎么了?”
“我打听到,妖界也派人去凡界了。”
润玉看了眼彦佑,自是明白他话中之意。微微仰头,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终于上钩了。
“可否再帮我查件事?”润玉认真道:“近日,凡间的土地仙似乎有所不妥,我想知道原由。”润玉想起锦觅所说之事,再与近期发生的事串联起来,倒是觉得十分蹊跷。
“土地仙?你怎不让太巳或者邝露去查?”彦佑疑惑问道。
“我自有我的打算。”
“仙上,您回来了。”
听到殿外声音,润玉扭头,一改冷峻神情,如沐春风的模样真让彦佑受不了:“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你先回去,别让觅儿知道。”说罢,轻轻挥动衣袖,结界随即解开。一开门,锦觅正与宫中仙子谈笑风生,润玉一笑,欲上前去,身旁一阵清风拂过,再看,彦佑已经在锦觅跟前。
“锦觅小美人儿,我想你想得紧啊。”彦佑走到锦觅身旁,一把搂过锦觅,还不忘给润玉一个得意的眼神。润玉半眯双眸地看着他,极力忍住心中妒火,昂首阔步地走出七政殿。
“扑哧君,你这是怎么啦?”锦觅轻轻碰了彦佑脸上的伤:“怎么受伤了?”
“我的好锦觅,你也知道,你扑哧君我可是十分受欢迎的,这多少美人儿为了争夺我不惜一切代价,可我又不想她们伤心,只好出手阻止咯。”瞄见润玉正走过来,彦佑凑近锦觅脸庞,轻声细语道:“你可是心疼了?”
锦觅一把推开彦佑,不屑说道:“怕是惹下风流债,被人追打吧。”说完,还不忘耸耸肩,试图挣脱开彦佑那只搂着自己肩膀的魔爪。
见锦觅如此反应,润玉心中十分高兴,挥挥手,让仙子们都退下,得意地看向彦佑,嘴角扬起一抹窃笑。彦佑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回应他,润玉却佯装看不见,直接面向锦觅:“觅儿回来了,饿了么?”
锦觅猛地点头,摸着平坦小腹嚷道:“我饿得很呢,有午膳吗?”又扭头问道:“扑哧君一起吧?”
彦佑方才张了张嘴,润玉便抢先回了锦觅:“彦佑他有要事在身,急需处理,怕是不能和我们一起用膳了。”语毕,更是对着彦佑挑挑眉。
宫中主人都下了逐客令,哪有不走的道理啊:“此处不留君,自有留君处。小锦觅,只好下会再与你共进美食了。”
彦佑的一番娇嗔,让锦觅腻的发慌。彦佑倒是不以为然,与润玉交接个眼神,便化烟而去了。
看着彦佑离去,润玉上前,轻轻握住锦觅双手:“觅儿可累了?要不先洗漱休息再用膳?”
锦觅摇摇头,反拉着润玉一只手,说道:“走,我们先去办件事。”
先贤殿
推门而入,此处的庄严肃穆让锦觅也正经了起来。小鱼仙倌早就下令,不许仙家随意靠近先贤殿,锦觅也仅是在小鱼仙倌守孝期间来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觅儿,为何要来先贤殿?”润玉开口问道。
锦觅伸出右手,一株杨柳枝显于她手心之中:“我今下凡间,方知今日是凡间的祭祖节,凡间视为踏青郊游、扫墓祭祖的节日,我便想起了你母神。”锦觅扭头看向那牌位,继续道:“虽然你母神尊享先贤殿无上清静,但我相信,你更想尽其孝道,亲自拜祭。”
润玉征征地看着锦觅,眼前的锦觅如一股清泉般,流淌在他心中平如镜的湖泊,泛起层层微波。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此处,一呆就是半天,除了前来拜祭,更多的是忏悔。幼时的无知,成年的无能,都让他后悔不已。而她,居然懂自己,居然有这个心,润玉心中满是感动与喜悦。
见润玉半响没回应,锦觅拉起润玉右手,将杨柳置于他手中,认真说道:“我看凡间家家户户门前都有这杨柳枝,想必是拜祭先人必备的,就讨了些给你了。”
还记得自己下凡历劫时,小鱼仙倌曾向自己讨要可治愈烧伤的生肌药膏给一位长辈,应该是他亲生母神了。后来得知,这药膏未曾送达他母神便已遭遇荼姚毒手,小鱼仙倌肯定十分懊恼。如今这小小心意,希望能让他开心吧。
握紧手中杨柳枝,润玉心中虽感激,可脸上竟是哭笑不得的表情:“觅儿,你可知杨柳枝的典故?”
“恩?不是拜祭先人的用品?”
润玉失声一笑,手指轻轻刮了一下锦觅的鼻尖:“相传古时,财主搜刮良民粮食,以致民不聊生。远古众神得知,下凡惩治恶人。为了不错杀无辜,众神让良民在自家门前挂起杨柳枝,以作区分。后来便演变成杨柳枝可保家中平安的物品了。”
锦觅愣了许久,方才醒悟过来:“天啊,快给我,不然在你母亲灵前闹出笑话。”
说罢锦觅便伸手去抢,润玉身体灵动一侧,护着杨柳枝不被抢去,同时捉住锦觅的手,将她拉进自己身体方向:“母亲得知你如此有心,定会十分欢喜,又怎会是笑话呢。”
润玉低头,握锦觅的手用力了几分,抬头,眉宇间皆是柔情:“觅儿,谢谢你。谢谢你对母亲的用心,谢谢你对我如此上心。”
面对小鱼仙倌的温柔,锦觅一向是不知如何回应,只能低头微笑渡过了。
“改日,我们也该去花界拜祭花神、水神与风神了。”
“我回来前已经去拜祭过了。”
“也留下杨柳枝?”
“嗯……”
“哈哈哈……”
冥界
是夜,忘川依旧一片哀嚎。
冤魂谷中,到处是绝壁与迷雾,一些桥横跨在虚空,悬在不可测量的深渊上。鎏英孤身前来此地,环视着四周。这是魂魄的矿井,哭泣、鬼魅,充斥着此处。夜色的加持下,显得更加绝望无涯。
伸出左手,黑紫色的法术在手心漂浮着,微微一抬手,便像半空中浮去。鎏英抬头,看着法术在冤魂谷中四处探索,眉心渐渐紧蹙。
“魔尊,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