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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   妖界
      月,隐于赤红的夜空,霧,如结界般笼罩着这片土地。不知何处的风,将死寂般沉静吹散开,一切渐渐清晰,露出原本的面貌。
      一身影伫立在宫殿前,遥望着如今的妖界。残破不堪的瓦砾,血色遍野的痕迹,除了残存的气息,妖界往日神秘灵动的模样几乎荡然无存。
      昔日三大妖王的王座已失去王者之气,那人伸手拂过王座上剩余的半张虎脸,同时瞥了眼两旁的狼座与狐座,轻蔑一笑,拂袖挥手,三大王座皆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张崭新的王座。
      他抬眸,望着黑暗中的角落,轻盈的步伐,微妙的幽香,锐利的武器,慢慢现身几人,走至他身旁。他坐于如闪电般的金色王座,眼前一界之色一览无遗。
      浓雾尽数散去,月色照耀下,颀长的身影倒映在地上。眼前这地狱般的毁灭,在他们眼眸中如同浴火重生后的壮丽山河,他们在笑,胜利般的笑。

      九霄云殿
      天兵手捧宝物,俯身站于九霄云殿正中央,茫然失措地接受着众仙家的注目礼。
      “这妖灵王倒是挺识时务的。”
      “哼,不过一豹子精,竟也能当一界之王。”
      “这妖界的礼物,意味深长啊。”
      听着众仙家一言一语,润玉心中亦另有所想。这妖灵王凭空而现,却也有些本事。执掌妖界不过月余,不但重开结界与外界交好,还召回流落在五界外的一众妖精,严加审问闹事之妖,更是协助冥界凡界,助其重整秩序。抬眸,润玉望去天兵手捧之物,眉头微微上挑,那可是件上好的宝物,润玉心想。
      “邝露,好生收下。”窃笑在润玉脸上一闪而过,无人知晓:“另外备上回礼与回帖,告知妖界,改日拜访。”
      “是,邝露遵命。”
      “若是早日收服妖界,已是囊中之物,何须如此纡尊降贵。”
      “太巳。”润玉冷言道:“有话不妨明言。”
      太巳仙人那不大不小的嘀咕声,丝毫没有躲过润玉双耳,也许他也并不想躲:“诸位仙家莫要忧心,统一六界确是不可忽略之事,可绝非此刻。本座一再强调,六界相互制约,以达到天地平衡。倘若有人欲打破此平衡……”说着,扫视了一眼低头作揖的太巳仙人的方向,继续道:“本座绝不轻饶。”
      言语一出,本还在窃窃私语地众仙家,片刻便鸦雀无声。他们懂这位天帝,虽仁慈却果断,虽温雅却威严。对于先帝的为人处世,天帝一向不予苟同,他们一直在战战兢兢的状态下寻找天帝喜爱的方式,如今看来,如此不光明的做法,天帝不仅不认同,更是嗤之以鼻啊。
      “陛下。”太上老君的声响打破了九霄云殿上的安静:“如今妖界已定,是否也该处理其他事宜了?”
      “此话怎讲?”润玉问道。
      “凡界的生死轮回由冥界掌管,时日一长,便将凡界归了冥界所有。此次妖界大乱,祸害凡界生灵涂炭,冥界自顾不暇,更别说照理凡界了。”太上老君一字一句地分析着:“老仙认为,是时候该整顿肃立了。”
      润玉心中响起了认同之声,望向太上老君,却同时看见太上老君身后的锦觅,眼里的冷峻顿时褪去一半。
      已过半月,锦觅依旧坚持当初的诺言,一日不落。
      晨起,参与早朝议事,履行职责;午后,准时到璇玑宫,风雨无阻。亏得她与璇玑宫的天卫和仙侍都交好,竟也毫不阻拦,让她进出畅通无阻。即便润玉多番劝阻与拒绝,锦觅亦当听不见看不到,依旧前往。
      这不,看着台下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锦觅,润玉不禁头痛。她怎么又故态复萌呢。
      此情此景,太上老君与邝露心中想法各异。
      太上老君扭头看身后的锦觅,那眼神中的关爱与忧心,都快要溢出来了,太上老君不禁低头一笑。自水神仙上得知陛下抱恙之后,水神仙上对陛下着实上心许多,两人亦亲密了不少。对陛下而言,或许是因祸得福吧,太上老君心想。
      顺着润玉的眼神,邝露看见两人眼神中的交流,邝露垂眸,原是看见锦觅对陛下如此关心,本应开心才是,可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些后悔。润玉那不知所措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窃喜,嘴角的上扬都在表示着,他很开心。
      “水神仙上?”太上老君轻唤道。
      “咳咳。”
      润玉轻咳了两声,唤回了出神的锦觅的注意。锦觅方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急忙面向太上老君:“恩,小神在。”
      “水神仙上认为老仙的提议如何呢?”太上老君问道。
      锦觅左思右想:“老君您的提议甚好,甚好。”继而微笑道:“这凡界不比其他五界,若需整顿,的确是该有个主。”
      紫玄真人手中羽扇摇动几下,风轻拂过,使他微微昂首,说道:“水神这心神恍惚的,不知者还以为是无心早朝呢。”
      锦觅瞟了他一眼,随即目光投向玉,不予理睬,紫玄真人亦一副无碍的模样继续摇摆着羽扇。
      看着坐于帝座的润玉,脸色与精神倒是不错。可毕竟距离有些远,又想起昨天夜里润玉发病的模样,锦觅少不免还是担忧。还是下朝后,仔细问个明白才好,锦觅心想。
      润玉恢复神态,稍稍正坐,义正言辞道:“太上老君所言正是本座心中所想,不过兹事体大,还需从长再议。”

      璇玑宫
      “这昴日星官都快下值了,水神仙上怎么还不来?”
      “仙上肯定有事耽误了。”
      “不会是早朝发生了什么吧?”
      “嘘,别胡说。”
      离七政殿不远处,两位仙子窃窃私语,不时还探头张望着宫门,期盼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陛下。”转身一看,仙子们失措般回应着:“我,我们……”
      润玉低眸,仙子手中的那盘糕点便已让他全然了解。那是她最爱的芙蓉石榴糕,每次他都会命人备上,如今这仙子们倒也懂得投其所好了,润玉轻笑。望向宫门,那轻盈的身影似乎就在眼前。可是有何过失?还是自己失了方寸?润玉心里臆想出无数个可能,眉心也逐渐紧蹙。
      还是派人去问问吧。张了张口,终究是忍住了。本就不想她对自己心生一丝怜悯,许是前些日子的相处,使他有了错觉,以为终得偿所愿,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退下吧。”
      润玉心中轻叹,转身便进了寝宫。望着润玉的背影,两位仙子面面相觑,不知所为。
      “水神仙上安好。”
      不知是哪位天卫的问安声,引得两位仙子扭头。瞬间,仙子们脸上绽放的笑容如比花娇,亦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仙上您可算来了。”
      锦觅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一窜而来的两位仙子,脸上还带着她完全不解的笑容:“你们这是怎么了?”
      听着她们娓娓道来前因后果,锦觅哭笑不得。望向那寝宫,不由自主地一笑,随即接过仙子手中糕点,说道:“我来就好,你们先下去吧。”

      寝宫大门虚掩着,探头进去,塌上整齐空无一人,扫视一圈,方才在窗边找到背对着大门的润玉,一身月牙白锦袍飘逸清冽,原本在身旁垂下的双手忽然别在背后,身姿更显清瘦挺拔,窗外几缕阳光照了进来,妄想在此处便可躲过暮色降临,此情此景,如诗似画,锦觅险些看的出神。低头将糕点用仙法收好,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蝴蝶,飞了进去。殿内之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只小蝴蝶便肆无忌惮地在殿内飞舞,最后更是落在润玉肩上,与他共赏这午后宁静惬意的景色。
      不知过了多久,锦觅再次睁眼,殿内几缕阳光偏斜了几公分,却依旧安宁,润玉依然站在窗前,而她,却在润玉肩上睡着了。锦觅不知自己何时睡去,只知自己浑身酸痛,这化身时间长了,着实苦啊。正当她欲拍动翅膀舒展身体时,一把低沉温柔的声音响起:
      “觅儿,莫要顽皮。”
      拍动的翅膀僵在了半空中,抬眸,一副俊美侧脸正扭头微笑。锦觅轻叹一声,飞离润玉肩膀,变回真身。
      许是化身太久,又或是睡眼惺忪,锦觅双脚刚落地便感到一阵晕眩,润玉早已将双手置于她身两旁护着她,锦觅亦伸手捉紧他手臂。稍稍站稳脚步后,锦觅抬头问道:“你早就发现了?”
      见她一脸娇嗔模样,润玉一笑,说道:“觅儿贪玩,润玉只得作陪。”
      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润玉站直了身躯,微微仰头,佯装生气道:“不知是何人姗姗来迟,竟敢让本座久等?”
      “我是有原因的。”
      锦觅甩开润玉双手,往茶桌方向走去。看锦觅对自己生气竟毫无反应,顿时好生尴尬,润玉无奈地,只得跟在她身后走。
      “北方有一处无故干旱,当地土地仙我问了个遍,居然都毫不知情,只好亲自下凡了解了。”
      润玉迟疑了一下,想了想,问道:“那如今可是解决了?”随即与锦觅几乎同时坐于茶桌两旁。
      “若没个办事能力,怕是这水神位置你也该另择其主了。”锦觅边道,边用仙法化出糕点于茶桌上,取起一块置于口中:“唔,朝云做的芙蓉石榴糕越发的好了。”
      看了锦觅一眼,润玉脸带笑容,将桌面茶具逐一摆好。锦觅左手撑桌托腮,右手将糕点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目不转睛地看着润玉捣鼓桌上她叫不出名字的茶具。
      醒壶、落茶、沏茶、倒茶,动作温柔娴熟、一气呵成,她最爱看小鱼仙倌烹茶了。他总是能静下心来,优雅从容地沏好一壶茶,她不会,也没有那个心思。
      直到咽下口中最后一口石榴糕后,润玉也将泡好的茶放到锦觅面前了。茶汤在薄胎瓷茶杯里呈现出半透明的杏黄汤色,冒着热气,仅闻茶香就解了口中一半的腻味,轻轻抿了一口,醇厚回甘,是白毫银针吗?
      润玉看着眼前的锦觅,似乎刚才那些臆想都不曾存在。她又何曾知道,她每次专注看他烹茶时,他需要多少意志力方能将一壶茶烹煮好。他又需要多少控制力,方能与她共处一室且相处自然。不过只要她在,这一切都值得。
      “身体还有不适吗?”
      锦觅忽然一问,让润玉微怔片刻,随即摇头:“没事,不必担心。”
      “昨夜你那模样,怎可不担心。”杯中热茶温度正好合适,锦觅拿起,一口饮尽,继续道:“待会儿还是仔细检查方能安心。”
      锦觅如此认真,让润玉萌生出些许想法。接过锦觅的空茶杯,低头,热茶从茶壶中缓缓倒出,润玉嘴里也一字一句道出:“不如,回来璇玑宫,可好?”
      他不知如此做法,是否会如往日般将锦觅越推越远,可他不想再胡乱猜测,即便要让他放弃他的尊严与骄傲,他也想将她留在身边,即便只是朋友,只是知己。
      茶已倒满,却良久得不到回应,润玉抬头,果不其然,锦觅已楞在那里。润玉早已料想锦觅会如此反应,淡然道:“觅儿,不要误会,润玉并非强迫于你。”
      润玉将满上的茶杯置于锦觅面前,继续说道:“只是如今我这身体,早已不能拒绝你替我疗伤。虽说这璇玑宫你是来去自如,可我却不忍心看你洛湘府与璇玑宫来回奔跑。”
      润玉的语气不愠不火,像是在叙述,又带着些许柔情,那双明亮眼眸似乎能将她看穿。锦觅低头拿起茶杯,吹着香茶冒出来的热气,缓缓吐出:“不行。”
      “觅儿可是打算不再理我了吗?”
      一向温文尔雅、淡然洒脱的天地陛下,居然也有这憨态示弱的模样,实属难得一见。锦觅强忍着笑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说道:“洛湘府大小事,处理皆需时间,怎可说走就走。”
      润玉垂眸,心中轻叹,可就在一瞬,他便恍然大悟。抬眸,锦觅早已放下茶杯,莞尔一笑地面对他。
      那一刻,眉弯似月,眼若星辰,笑容温煦,如沐春风。

      凡界
      走在昔日熟悉的街道上,旭凤百感交集。凡界时日过去约摸二十多年了,虽说当时被妖界一众小妖所破坏之地已修复妥当,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不复当年。
      旭凤停下脚步,抬头,往日这里是一家戏楼,里面的当家歌女可谓是名声籍甚。如今,牌匾依在,人去楼空,许久无人接手,也就荒废至今了。而有些店铺依旧世代相传,有些则早已易手,街道虽不复曾经的繁华昌盛,倒也平淡安然。
      往前走两步,梧桐巷依然安逸如初。巷子深处,他的“后代们”正得心应手的经营着栖香堂,
      旭凤一笑。当年自己虽能力有限,也努力保住了这些流离失所的孩子们,见他们如此,倒也觉得安心,便打消了前去探望的念头了。
      一种不安的感觉从踏进此处便油然而生,旭凤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越是仔细观察,越觉不妥。街坊四邻之间几乎毫无交谈,连目光对视也少之又少。更甚者,连店铺买卖都是放下银钱,拿货离开,毫无交流。莫非当年妖界闹事的阴影还未消散?旭凤心想。
      “年轻人。”
      闻声而望,旭凤转身,怔怔地看着眼前拄着拐杖的老人。看见旭凤脸庞那一瞬,老人眯起眼睛努力看清眼前之人,缓缓问道:“你……外地来的?”
      “恩。”旭凤顿了半天,喉咙才挤出一个字。
      “哦……”老人似乎很是失望,长叹一声,说道:“走吧。这里不是观光的地方。”
      “老人家为何这么说?”旭凤问道。
      拐杖敲击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老人挥挥手,摇摇头:“不能说,不能说……”
      旭凤正想继续追问,老人已经迈着不大的步伐,从他身边经过,时不时回头看,口中呢喃着:“太像了……”
      看着步履蹒跚离去的老人,旭凤感慨。此次下凡特意掩盖了真身,他却还能认出一二。遥想当年,他亦是年少轻狂的热血青年。时光如白驹过隙的人世间,匆匆不过数十年,已是老态龙钟的模样。可明明当年已经将他们一家救下并送离此地,怎得又回来了?旭凤不解。

      “土地仙可在?”
      离开闹市的旭凤来到丛林中,现出真身,欲找土地仙了解当地情况。可一炷香时间都过去了,这土地仙硬是迟迟不肯现身。
      正当旭凤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远处打闹嘈杂声响起,手袖一挥,隐身躲在一处观看。只见几名老百姓在前奔跑,像是在躲避何人。随即,约五六名身穿铠甲手持利剑的人追了上去,旭凤定眼一看,惊愕不已:“天兵天将?”
      话音未落,领头天将手中之剑正刺向其中一名老百姓。刹那,一道金光挡在了老百姓面前,旭凤从天而降,周身绕着金光,半眯眼眸地盯着眼前几名天兵天将。
      “前任魔尊?”天兵天将惊恐般吐出几个字,相互看了几眼,瞬间化作几缕烟溜走。
      没想到对方竟落荒而逃,倒是让旭凤措手不及了。回头,几名百姓魂惊魄落地看着自己,旭凤也不愿多做解释,挥袖腾云而去。
      天兵天将怎会剑拔弩张地对着平民百姓?那剑气术法亦并不像天界气息。
      “刚才他们唤我,前任魔尊?”旭凤轻哼一声:“此次下凡倒是收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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