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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謀反疑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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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府一夕間被查封、淪落為階下之囚的事,鬧得滿城盡知。
不只文武百官訝異,連尋常百姓也不敢置信,名滿全國的夏侯氏居然是謀反的逆犯。
曾經拜在夏侯曆門下學習的門生,大多為現職的朝廷命官,在早朝之時,紛紛上書求情,惹得青陽陵原大怒不遏,使得刑部和兵部加快蒐證步調。
自夏侯府陷入謀反疑雲後,身在宮中的夏侯晏首當其衝被軟禁在鳳曦宮內,作為親王駙馬的夏侯熹仍難逃牢獄之災,而在外遊歷的夏侯馨則被舉國通緝。原本作為帝族姻親的夏侯府,本應是人人欲攀之的望族,頓時成了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禍族。
為了此事,陵霏不只一次上書力保夏侯府上下的清白,但卻被青陽陵原一一駁回,急得她似隻熱鍋上的螞蟻,但卻無能為力。
本來夏侯曆的門生們還期望經由刑、兵二部聯合調查能還夏侯府一個清白,沒想到時經一個月,最後的結果卻還是證實夏侯府謀逆。
因事關重大,交由任一六部尚書主審不妥,於是乃由青陽陵原坐鎮公堂,親自主審。開庭公審當天,六部尚書無一缺席,朝中其餘的文武百官也幾乎來齊,而杜雄、陵霏和青陽陵若等人也到場聽審。
身著囚服的夏侯曆、舒晴、夏侯熹三人被天牢獄卒押上堂,雖淪為階下囚,但三人一臉正色,毫不畏懼。
主位之上的青陽陵原冷眼掃過三人,「夏侯曆,事到如今還不從實招來?」
「老夫一生光明磊落,無愧於家國天地!」同樣的話,夏侯曆也算不清他究竟說過幾次。他入仕三十載以來,從未結黨營私、不擇手段剷除異己,而今卻遭人誣陷謀反落得抄家之災,實在令人唏噓。
「密件上的軍事佈署圖你當如何解釋?」青陽陵原早就覺得夏侯府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礙於夏侯曆乃當朝相國不敢輕舉妄動,現下有個絕佳機會能斬草除根,他怎會放過?
堂下的夏侯曆模樣狼狽,但依然挺直著腰板,「老夫乃一介文臣,軍事佈署圖本應為兵部和帝君共同所有,即便老夫乃是一國之相,也無權限過目,此乃有人惡意栽贓。」
兵部尚書李昌聽聞此言,立刻上前說道:「啟稟帝君,約莫一個多月前,夏侯曆曾奉帝君之命至兵部視察,但當時下官因信相國大人一片忠膽,曾短暫離開。下官大膽推測,軍事佈署圖應是那時被人所謄錄。此乃下官怠忽職守,請帝君責罰!」
「朕今日要審的是夏侯府謀逆案,你的疏忽容後再議。」青陽陵原似乎是信了李昌的說辭,冷冷地看著堂下的夏侯曆,「夏侯曆,朕確實記得曾叫你視察兵部,但任誰也不會想到堂堂相國居然膽敢策畫謀逆,你倒是辜負了朕對夏侯府的厚愛!」
未等夏侯曆答話,陵霏率先站出來,「軍事佈署圖由兵部尚書保管,就算李大人曾短暫離開,如何斷定一定是夏侯大人在短時間內找出佈署圖所謄抄?若真為如此,李大人參與謀反的機率甚高也!」
本來退至一旁的李昌又被點名,朝著陵霏作揖,「霏親王乃是夏侯曆的兒媳,但事關國之存亡,切莫護短,望霏親王大義滅親。」
「你!」陵霏氣得差點沒忍住動手的衝動,青陽陵原大喝一聲,「陵霏,李昌說的沒錯,事關夢然興亡,莫要意氣用事。」
「皇兄,今日若是夏侯府有謀反的事實,我青陽陵霏絕不包庇。」陵霏看向李昌和杜雄兩人,眼神凌厲到似要將二人射穿,「但子虛烏有的事情,我不會任由佞臣混淆皇兄的視聽!」
青陽陵原一聽勃然大怒,憤而拍桌,「胡鬧!忠心與否朕還分得清楚!朕和母后寵妳慣了,竟讓妳忘了君臣之別,敢教訓起朕?」
「忠言逆耳。」陵霏別過頭,賭氣地不想看著青陽陵原。
青陽陵原這回是鐵了心要將夏侯府給端了,「李昌,按照本朝律法,謀反之罪如何論處?」
李昌上前說道:「啟稟帝君,謀反之罪,牽連九族,其三等親內親族一律處死,其餘則永世流放。」
一直沉默的青陽陵若開口道:「帝君聽信奸佞之言,誤斬忠臣,到頭害得還是黎民百姓,請帝君三思。」
「若親王在朝中素來不與朝臣交好,今竟反常出言替夏侯府開脫?」青陽陵原冷森森地看著青陽陵若,但他依舊面色不改,「臣弟並無反常,夏侯先生乃是三朝元老,又與皇族有姻親關係,深得帝君厚愛,臣弟百思不得其解這謀反的原因究竟為何。」
「朕只問結果。」青陽陵原打了一個響指,公堂的外頭由林海領著一干宮奴,手裡端著的物品盡不相同,有名冊、卷宗、帳本等等,氣氛嘎然凝結。
「朕起先也不信,但事實就在眼前。」這些物證一一在眾臣面前被檢視,眾人細看後暗覺不妙,這些證據也不曉得是如何得來。如果仔細翻閱後雖然會覺得奇怪,但若是將夏侯府謀反一事帶入,一切又十分合理。
青陽陵原是鐵了心要滅了夏侯府一族,開口下令:「夏侯氏謀反罪證確鑿,三等親族押入天牢候斬,其餘親族及府上奴僕永世流放邊疆!」
正當青陽陵原宣判完,陵霏突然走至堂前,跪在地上磕頭,說道:「若是帝君堅持夏侯府有謀反事實,那麼臣妹作為夏侯府的兒媳,自是難逃罪罰,帝君要殺要剮,臣妹絕無二話,只求與夫君同生死。」
青陽陵原氣得臉紅脖子粗,「妳!簡直胡鬧!朕真會被妳氣死!」
「臣妹已是夏侯熹的髮妻,本應同生共死。」陵霏抬起頭,和青陽陵原對視的眼神中充滿著堅決。
「既然如此,別怪朕心狠,不念手足舊情。也將霏親王押入天牢候審!」
青陽陵若見狀趕緊跪在堂前,替陵霏說話:「霏親王乃是帝君一母同胞的嫡妹,又掌握兵權鎮守姚州多年,若是處決霏親王,恐怕姚州軍心不穩,請帝君三思而後行!」
此時,文武百官之中曾是夏侯曆的門生者藉此也趁機求情,一同跪在公堂上,出言力保夏侯曆的清白。
「反了!都反了!」青陽陵原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他確實是低估了夏侯曆在朝中的人脈,但又何妨?如今罪證確鑿,要脫罪簡直難上加難。細想後,他臉色一沉,「如今夏侯曆可是謀反的逆犯,朕連霏親王都同罪論處了,何況你們這些門生?再有異議者……」
「等一下!」公堂之外,響起一老者渾厚嗓音,打斷青陽陵原的話,眾人定睛一瞧,竟是蘇太后之父、青陽陵原的外公,隱退多年不問世事的蘇和蘇老先生。
「外公,何事將您老人家給請來?」青陽陵原心中暗罵一聲,朝中明文規定後宮不得干政,他的母親倒是厲害,居然請出自家父親出面。
蘇和原為當朝刑部尚書,和前相國舒良玉乃是莫逆之交,惜才的他自也是欣賞處事光明磊落的夏侯曆。現在的蘇和已年逾九十,雖鬢髮蒼蒼,但身子硬朗,自從蘇如思入主後宮,便辭官告老還鄉不問政事。
「此等大事,老夫就算拄著拐杖也得來。」
李昌敬重蘇和曾任刑部尚書一職,親自將罪證端至他的面前,說道:「蘇老先生,夏侯曆謀反的事實鐵證如山,您老人家曾任刑部尚書,不妨看看這些罪證再說話吧。」
蘇和大略翻翻幾本重要的名冊,心裡大概有了個底,思忖了會向青陽陵原提出個要求,「帝君,可否讓老夫和夏侯曆單獨談談幾句話?」
青陽陵原雖然疑惑,但礙於蘇和是長輩的身分,還是允了他的要求,讓林海領著二人去一旁的偏殿。不一會兒,二人面色沉重地返回。
「外公,您老人家可還有話要說?」面對青陽陵原的提問,蘇和作揖答道:「夏侯曆入仕三十年,曾輔佐兩位先帝開創太平盛世,之於皇朝功勞甚高。先不論謀反的動機為何,斬殺三等親族的處分略重了些。原因有二,第一帝君喜獲麟兒,實在不適合造殺孽,第二霏親王同為帝君胞妹,軍功顯赫,無端受牽連恐讓姚州軍心動盪。」
「哦?若是依外公的看法,朕該如何處置?」
蘇和也是個聰明人,捕捉到青陽陵原眼中的狡黠,「依老夫之見,一律流放邊疆即可。一來,可顯帝君宅心仁厚,二來也算是對夏侯氏一族嚴懲了。」蘇和見青陽陵原臉上似乎還期待著些什麼,又補了一句:「老夫願以一塊金牌換取夏侯氏流放邊疆的處分,請帝君恩准。」
「既然外公已開金口,朕准了。」青陽陵原滿意一笑,他的外公果然是個聰明人,他打的正是那塊免死金牌的主意,反正他只是要將夏侯曆抽離權力中心,處斬或是流放意義不大。
公堂之上,最終呈現這樣的結果,幾家歡樂幾家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