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滿月酒 ...
-
熹霏大婚之後,隔日的夏侯府卻無半點喜事之樣。杜雄率領重兵將府裡內外嚴實搜查一番,只差沒將地磚翻面細查。大陣仗地捉拿夏侯府內一干奴僕到案審問,如有不從者一律嚴刑伺候,一時間奴僕竟少了大半。
而身為一家之主的夏侯曆也無倖免,被青陽陵原治一個治家不嚴的罪,遭罰閉門思過三個月,期間不得上朝參政議事,更不許設宴、參加聚會。
杜月妍小產的風波看似告一段落,沒有多久便迎來皇長子的滿月。
依據夢然古禮,嬰兒滿月之時需舉辦滿月酒席宴請親友,慶賀孩子彌月之喜。青陽陵原十分重視此次滿月宴,早早吩咐林海著手籌辦。
這回收到請帖的朝廷命官們,雖然替帝君欣喜,但心中不免開始擔憂。前幾次帝族的宴會,朝臣皆是滿心歡喜地赴宴,但卻都是提心吊膽地歸來。
不過,擔憂歸擔憂,若是未前往赴宴,恐怕就先被帝君在頭上記上一筆,因此朝臣們還是乖乖出席帝族宴會。
在酒席開始前,當日的正午之時,帝族全員齊聚在宮內的宗廟,由禮部尚書念誦誥文,青陽陵原上香告祖後,由生母杜月妍抱著大皇子而出,宗廟外的一干官員才第一次見到新帝的皇長子。
林海親自呈上早已備好的玉珮,由青陽陵原替皇長子掛上,緊接著宣讀皇子之名,「第七代帝君青陽陵原,與貴妃杜氏所出之皇長子名喚青陽原月。原,泉之本也。月,取其如月之恆,如日之升之意。」
接著,以蘇太后為首,依照帝族輩分排序,仍是嬰孩的青陽原月由杜月妍抱在懷中,一一指認親族。
待所有儀式結束以後,已是傍晚。
今晚正值望月之日,天上高掛一輪明月,百官一掃在宗廟之外嚴肅之情,在御花園中除了飲酒暢談外,還起了詩興,吟詠如此良辰美景。
杜月妍因產後耗損過多元氣,因此依照太醫的吩咐,閉門謝客專心調理身子,許久未見客。正午那時因需抱著皇長子進行儀式,裝扮難免樸素了些,因此特別費些心思在晚宴上的裝扮,一蒞臨御花園時盡收眾人目光。
青陽陵原挽著杜月妍的手緩步入座,一旁奶娘抱著剛滿月的青陽原月在旁邊候著,一家和樂的模樣顯得蘇太后身旁的夏侯晏黯淡許多。
「晏兒,沒事吧?」陵霏見夏侯晏發愣,出聲問道。
「沒事,最近有些沒睡好而已。」夏侯晏微微一笑,又問:「和大哥可還好?」
陵霏聞言羞紅了臉,「自然是好啊……只是最近軍務有些繁忙,過些日子我和熹就得去姚州駐守了。」
「那我可得叫馨兒多留在家,不然爹和娘肯定悶得慌。」夏侯晏自從自家大哥和陵霏大婚後,便沒再見過家中二老,心中甚是牽掛,又聽聞陵霏和大哥要駐守姚州,開始掛念二老思子心切。
「馨兒八成待不住。」陵霏難得露出女人嬌態,以繡帕掩嘴淺笑,「我和熹成親第二天晚上就沒看見她在府裡呢,不如晏兒妳回夏侯府住上一陣子如何?反正在宮中也是悶,不如眼不見為淨。」
蘇太后本來還盯著奶娘懷裡的孫子瞧,一聽見陵霏的話立即轉身,訓了陵霏一頓,「都多大的人了,還開這種沒輕重的玩笑,看來母后平日縱壞妳,在熹兒那孩子面前可別如此不懂規矩。」
「才不會呢,熹哪會像母后這樣嫌棄我。」陵霏提起夏侯熹臉上又是緋色,惹得蘇太后和夏侯晏止不住笑意,婆媳、姑嫂三人倒也呈現一種和諧的歡樂氣氛。
林海見賓客全數到齊,上前在青陽陵原耳邊提醒,他牽起坐在旁邊的杜月妍,「眾位愛卿,今日乃是皇長子滿月之喜,朕先替皇兒謝過諸位愛卿的祝福。」
身為嫡母,夏侯晏準備了一塊巴掌大的長命金鎖,作為贈予皇長子滿月的賀禮。在百官看戲的眼神之下,親手將這雕工精細的長命金鎖掛在青陽原月的頸上,「本宮祝福皇長子一生健康平安。」
依照輩分,排第二的青陽陵若上前,遞上的是一顆夜明珠,再來則是陵霏,她所贈予的乃是由夏侯熹所製的驅蟲香囊。
因夏侯曆仍在閉門反思,百官當中,就屬杜雄官階位列一品。他慢步走上前,旁邊的宮奴仔細捧著一盒精緻玉盒呈給林海,青陽陵原讓林海打開玉盒,裡頭放的是一株人參,他不免好奇一問:「這人參可有何特別之處?」
「老夫獻上的是三十年人參,祝福皇長子健康,一生平安。」杜雄說這話的同時,眼神有意無意地瞥向夏侯晏,聰明人一聽便知是在諷刺上回的事情。
文武百官又陸陸續續獻上精心準備的賀禮,折騰了好些時間,而身為今日主角的青陽原月卻十分乖巧,安靜地在杜月妍的懷中不哭也不鬧,直至送禮結束。
從頭到尾抱著青陽原月的杜月妍不免手痠,因此吩咐奶娘將皇長子帶去星月宮的偏殿哺乳,順道讓雙手休息一會。
奶娘得令,悄悄抱著皇長子退下。
杜月妍端著一杯酒,親自走到夏侯晏跟前,「多謝皇后娘娘對皇長子的厚愛,特意請第一巧匠為長命金鎖雕刻,月妍在此謝過。」
看見杜月妍走來示好,夏侯晏心底不免防備,但該有的禮數還是省不了,嘴角一彎露出酒窩,笑道:「貴妃哪裡話,本宮理應疼愛皇長子,禮雖輕但情意重,望貴妃莫要嫌棄本宮出手過於吝嗇。」
正當杜月妍還想再回些什麼,卻聽見不遠處傳來奶娘的大聲驚呼,隨後即是嬰孩的哭嚎聲。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青陽陵若,縱身一躍趕往聲音來源之處。而青陽陵原也隨即和禁衛趕往查看。
眾人一到星月宮的偏殿時,奶娘雖被定住身子,但仍瑟瑟發抖,青陽陵原沒看見皇長子的身影,怒聲問道:「皇長子呢?發生了什麼事?」
「有、有刺客、劫劫走、皇皇長子了了……」話一說完,早被嚇破膽的奶娘隨即不支倒地。
「肯定沒跑遠,就算要翻了整座城也得給朕搜出來!」青陽陵原此刻心底發慌,要是青陽原月有個什麼萬一,那可怎麼辦?
青陽陵若大致看了一下現場,心裡大致有了底,「帝君,照現場足跡研判,刺客應當往宮外逃去,請帝君撥派一些禁衛隨臣弟搜查。」
沒有二話,他爽快應了青陽陵若的要求。而匆忙趕來的杜雄也加入搜捕刺客的行列之中。
方才還一片和樂的酒宴,此刻卻深陷愁雲慘霧中,低迷的氣氛讓留在現場的眾臣靜默不言,杜月妍更是哭暈了過去。
青陽陵若尋著刺客的足跡,一步步跟在後頭,心底卻又有一股不安的預感,等他察覺時,為時已晚。
此刻,他正站在夏侯府前,而刺客的蹤跡,確實斷在此處。
「若親王可是在顧慮什麼?」說話的不是他人,正是後來加入搜捕刺客行列的杜雄。
「杜將軍多慮了。」青陽陵若大概能猜出這計謀,但無奈帶著多位禁衛前來,無法私了,仍得硬著頭皮上前敲門。
應門的是夏侯府的總管,看見若親王和杜將軍如此大陣仗,心中雖有疑慮,但面上淡定,「帝君有令,夏侯府閉門謝客三個月,不知二位有何貴事?」
杜雄拿出帝君手諭,「皇長子被刺客挾持,若親王和本將軍依據刺客遺留的線索尋至夏侯府,請配合盤查。」
「讓若親王和杜將軍搜吧。」前院動靜過大,前來查看的夏侯曆便讓青陽陵若和杜雄帶著禁衛進府搜查。
而杜雄和其對視一眼時,所露出的一抹詭笑,卻讓他甚感不祥。
果不其然,刺客和皇長子在後院被發現。
接獲消息的青陽陵原,立刻帶著太醫趕往夏侯府,所幸經太醫診脈後,確定皇長子只是受了驚嚇,並無大礙。
正欲審問那名刺客,但他卻咬破藏在口中的毒藥,毒發身亡。
青陽陵原首先確認孩子平安無事後,當然不肯如此善罷干休,親自坐鎮夏侯府中,調來宮中禁衛搜查夏侯府上下。
這一查,不得了。
沒找著與刺客相關的罪證,倒是在書房搜出許多通敵叛國的密件。起先青陽陵原還不相信,待禁衛呈上為數不少的密件後,他的臉漸漸沉了下來。
等他一一細看完密件內容後,氣得將密件砸在夏侯曆的老臉上大罵:「朕罰你閉門思過三個月,沒想到反讓你起了謀逆之心,你眼中究竟有無王法?」
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夏侯曆,撿起散落在地的密件一看,差點暈了過去。
這上頭可是極為機密的軍事佈署圖,怎麼會出現在他的書房內?「老臣冤枉,入仕三十年,忠心耿耿,望帝君明察!」
「朕的眼睛確實不夠雪亮,才會識人不清!讓刑部和兵部過來細查,在查清以前,夏侯府上下所有人等押入天牢候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