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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熹霏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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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青陽陵原下了一道賜婚聖旨送至夏侯府及霏親王府,當然也正式宣告夏侯熹此生與朝堂功名無緣。自聖旨頒布後,夏侯熹便辭去太醫之位,在京中開間醫館繼續行醫救人。
此後,夏侯府陸續開始婚禮的籌辦,也因如此夏侯晏暫時回娘家住了好些時日。就在三個月後,正值秋末初冬,迎來夏侯熹和青陽陵霏的大婚之日。
除了白承和碧揚親自前來參加婚禮,其他國家僅派遣使者送上豐厚大禮表達祝賀之情。
大婚之日,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從相國府出發,所經之處無不吸引街上百姓目光,待到了親王府,負責攔門的是若親王青陽陵若,夏侯熹並無花太多時間催妝,順利進到府裡,拜見完蘇太后,迎出身穿鳳冠霞帔的陵霏,二人一塊拜別蘇太后,由兩名喜婆攙扶身著大紅嫁衣的陵霏坐上喜轎,一行人又風風光光地繞回相國府。
大婚宴席之上,朝中所有叫得出名號的文武百官皆攜伴參加,與夏侯府交好的世家、各地仕紳也派人前來祝賀,夏侯府頓時間成了名門聚集地。
宴上,主位之上的正是今日心情極佳的青陽陵原,但這回身旁坐的是因安胎多時而久未露面的杜月妍,此刻的她已有七個多月的身孕,雖然大腹便便卻絲毫未損她往日媚態。
而蘇太后從親王府趕來,和夏侯晏一同落座於一旁大位,鄰近夏侯曆、舒晴夫婦,還有在外遊歷許久的夏侯小妹──夏侯馨也坐在席上,準備觀禮。
青陽陵若離開親王府後駕馬趕在迎親隊伍前到夏侯府,正巧坐於夏侯晏的對面。二人許久未見,卻沒有多餘的互動,彼此都心知肚明一旦互動熱絡些,明日又有些謠言要鬧得沸沸揚揚,與其如此,倒不如靜默不言。
負責成親一切流程的司儀見吉時已到,讓喜婆領著新人入場,手裡各持牽紅一端的兩人,在司儀的引導下完成拜堂儀式,披著蓋頭的陵霏在好命婆的攙扶下先行回喜房等候。
席間,大夥兒似乎有意灌醉夏侯熹,尤其是碧揚,拿起一壺上好的陳年女兒紅非要讓夏侯熹一口飲盡,「飲盡這壺,本太子祝你倆百年好合!」
夏侯熹早看出碧揚對陵霏的心思,也爽快飲盡,對著他展示空空如也的酒壺,「如此,謝過若加太子爺了。」
碧揚一拳敲在夏侯熹的肩上,用只有二人才聽得到的音量說道:「好好待她,千萬別負了她。」直到看見夏侯熹堅定地點頭,他才返回席上獨自喝著悶酒。
而杜月妍不知哪根筋抽到,也站起身子來到夏侯熹面前,原本圍在一旁的世家子弟趕緊讓出一條路。「本宮有孕在身,以茶代酒,祝你倆永浴愛河。」語落,一口飲盡杯中茶。
「謝貴妃娘娘。」今日,夏侯熹可以不去計較杜府和夏侯府的恩怨情仇,任何祝福他和陵霏的話語,他都欣然接受。
「差不多可以鬧洞房了吧?白某還想鬧一鬧夏侯大夫呢!」白承突然蹦出這句話,興起大夥兒鬧騰的心思,紛紛拉著新郎倌夏侯熹往喜房走。夏侯晏見難得熱鬧一回,也跟上前去湊熱鬧,走時,發現陵若也在鬧洞房的行列之中,兩人相視而笑,一塊往喜房走去。
不料,這一切都被杜月妍看在眼裡。
杜月妍眼尖發現陵若離席後,便靠在青陽陵原懷裡撒嬌,「阿原,我也想去鬧鬧洞房,坐在這兒都快把我和孩子悶壞了。」
青陽陵原攬過她的肩,柔聲道:「萬一沒個分寸動了胎氣,得不償失。」
杜月妍眼中若無旁人似的,嬌翹起小嘴低噥:「我都在床上躺了那麼久了,你都只關心孩子……」
青陽陵原拗不過杜月妍撒嬌攻勢,同意讓杜月妍跟去鬧洞房,只是讓林海也跟在一旁伺候。
走往喜房的路上,夏侯晏和白承稍稍落後眾人幾步,她問起他當日許的一個人情,他露出一抹深不可測的笑容,「日後,希望您記得欠過白某這個人情,現下還不是時機。」
夏侯晏也沒有多想,「只要不是罔顧天理倫常之事,本宮自會記住這份人情。」
「如此甚好。」白承作了一個「請」的動作,讓夏侯晏先行跟上前方眾人。
夢然皇朝鬧洞房的習俗流傳已久,每有婚慶便有鬧洞房之習。眾人搶先攔在喜房門口,不讓夏侯熹進去。纏著他鬧騰了許久,眾人才肯放行,當大夥兒一塊進到喜房內,披著蓋頭的陵霏正坐在喜床上。
依照夢然皇朝的習俗,作為婆家小姑的夏侯晏和夏侯馨上前替陵霏戴上玉鐲,並祝賀一段吉祥話,「一祝新人百年合,二祝夫妻多子孫,三祝家庭樂呵呵。」
「咬顆棗子,早生貴子。」由林海仔細攙扶著,杜月妍捧著一籃棗子,遞給陵霏一顆,她咬了一口討個吉利。
本來杜月妍前來鬧洞房眾人還有些尷尬,但看夏侯晏神色自若,大夥兒也鬆了一口氣,繼續沉浸在這歡樂的氣氛中。眾人輪番考驗,出題刁難夏侯熹,玩著玩著竟也過了一個時辰。
略感疲憊的杜月妍先行離開,回到婚宴上,碧揚和白承不勝酒力早早離席。而朝臣間酒興正起,便飲酒論詩了起來,席間唯見青陽陵原獨坐大位發愣。她吩咐林海去廚房煮一碗熱湯,才慢慢走上前,小聲地說道:「阿原,發什麼愣呢?」
「沒什麼,就是想妳了。」一見到杜月妍回來,青陽陵原笑顏滿面,又盯著她看了一圈,「鬧洞房沒長眼,沒動著胎氣吧?」
「相國府規矩好,倒也沒多折騰。我讓林海去煮碗熱湯,暖暖胃。」杜月妍面上帶著微笑,但語氣不冷不熱的,也不似在誇讚夏侯府,聽起來反倒像在諷刺。
沒多久,林海端來一碗現煮的蛋花湯,小心翼翼地呈給杜月妍。
但杜月妍才喝沒幾口,突然臉色大變,開始發喘,青陽陵原伸手握住她的手卻發現異常冰冷,額間也不停冒出冷汗,過了會竟昏了過去。
「都還愣著幹什麼?還不來給貴妃診脈!」青陽陵原第一次感到如此慌張,對著還搞不清狀況的太醫們大吼道,嚇得酒醉的朝臣們即刻清醒。
幾個太醫趕忙湊過來察看情況,一診脈後臉色一沉,「不好!貴妃娘娘中毒,恐怕要小產!」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大驚失色,蘇太后最先回過神來,「還不快去找產婆!」醫旁宮奴得令,趕緊吩咐其他宮奴出府尋找接生的產婆。
「快給妍兒解毒,朕的妍兒不能有任何閃失!」青陽陵原心底著急,怎麼才一會兒的時間她就中毒了呢?
「啟稟帝君,貴妃娘娘所中乃附子之毒,用黃連、犀角、甘草煎湯服之,便能解毒。」新任太醫院院首不慌不急地說道。
另一名太醫則趕忙和府裡的藥庫借來這三味藥材,親自在廚房煎煮,其他兩名太醫則是先用銀針緩住毒勢蔓延,避免附子之毒傷及龍胎。
大廳上的眾人完全沒有婚慶的喜悅,取而代之的是焦急與害怕,尤其是青陽陵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刻鐘後,方才出府的宮奴帶著兩名產婆急忙趕來,而夏侯府早也備好空房,幾個下人合力將已經昏過去杜月妍抬至空房。
除了產婆和幾個手腳麻利的下人外,其他人皆等在產房之外。不曉得產婆是用什麼方式讓昏去的杜月妍清醒,時不時傳來產婆的高喊和杜月妍的慘叫,聽得在外頭的青陽陵原心底是一陣揪痛。
「末將有一事不明,今日乃霏親王大婚之日,本是普天同慶的日子,為何月貴妃湊巧在此時中毒?」剛才在大廳一直沒有出聲的杜雄,此刻在眾人面前拋出一個問題。
「朕也想知道,何人心思如此歹毒,居然要殘害朕的月妍還有孩子!」青陽陵原雖未指名道姓,但是卻將憤恨的目光落在夏侯曆夫妻倆身上。
夏侯曆和舒晴倆夫妻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暗道不妙,此次恐是遭人陷害。
「哀家記得,杜氏所喝之湯可是林海端來的。」蘇太后冷冷地看著林海,她這回也動怒了。雖然她討厭杜月妍,但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可是皇族血脈,是她的親孫子,再怎麼不喜歡杜月妍,也絕不能容忍有人謀害皇族!
「林海,那熱湯可是你煮的?」青陽陵原怒聲一問,林海嚇得趕緊跪在地上,「熱湯是夏侯府裡的廚子煮的,小的一直在旁等著啊……」
「給朕宣來!朕要親自審問!看誰有那個膽子謀害皇族!」
舒晴面色一沉,趕緊遣下人陪同宮奴將廚房的一干人等全叫來,還特意吩咐不能驚動新人們,順便給夏侯晏通知一聲,以免她來時措手不及。
不巧的是,夏侯晏和青陽陵若和舒晴派去的下人擦身而過,二人一回到大廳不見眾人,循著遠方眾人的說話聲和燈火,才發現宴上所有人都聚集在這裡。
「娘,這是怎麼回事?」夏侯晏雖然極其小心地走到舒晴身邊,但卻被眼尖的清陽陵原發現,「妍兒身中附子之毒,皇后這段時間可去了哪兒?」
夏侯晏閃過一絲訝異,但又迅速恢復鎮定,「霏親王和大哥的大喜之日,自是祝福新人還有鬧洞房了。」
未等青陽陵原再問話,宮奴已將在廚房幹活的下人帶來,「啟稟帝君,廚房眾人皆在此,等候帝君審問。」
「煮湯的是誰?」青陽陵原讓林海自己指證,林海指向一位大娘,那大娘嚇得腿軟跪在地上,「冤枉啊!小的沒那個膽子謀害皇族啊!」
「廚房可還有誰來過?」
站在大娘旁邊的小夥子開口答道:「清霧姊姊今日來過廚房,說是來拿鹽巴。」
蘇太后一聽便覺得事有蹊蹺,「畫夢,妳去拿那鹽巴過來給太醫瞧瞧。」
畫夢得令,趕緊拿來鹽巴給在場的太醫鑑定,太醫一看發現那鹽巴裡摻雜著附子的粉末,青陽陵原一聽怒不可遏,「清霧可是妳夏侯晏的心腹侍女,妳還有什麼話好說?」
「本宮沒有做過的事情,望帝君勿隨意栽贓。」夏侯晏記起不久前在鳳曦宮也是這樣的情景,那時的青陽陵原也是氣得怒髮衝冠,只因他認為她傷了杜月妍。
「叫清霧那個賤奴出來!朕倒要看看妳還有何話好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