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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使臣來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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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太醫診出杜月妍有滑胎跡象,因此家宴之日過後,她便依太醫吩咐在榻上安胎三日。而青陽陵原除了早朝以外,其他時間皆守在她身邊片刻不離。朝廷的文武百官似乎也形成一個默契,誰也沒再提起關於當日所議之事。
三日之後,各國派遣使臣來訪,相國夏侯曆負責接待。青陽陵原下旨於五日舉行國宴,款待前來拜訪的各國使臣。
身為一國之后的夏侯晏也沒有閒著,各國使臣紛紛遞帖求見,她忙得不可開交,倒也沒其他心思去揣摩青陽陵原的意圖。
忙碌之下,竟一晃眼來到國宴當日。
和上回家宴時一樣是選在龍辰宮的前殿舉行,但林海又重新讓內務府布置一番。龍辰宮本就是帝君的寢宮,加上內務府精心置辦,更顯富麗堂皇。
賓客尚未入場前,林海早已吩咐樂師先行奏曲,靜待使臣到來。酉時一到,由特別挑選過的宮奴在前方領路,各國使臣魚貫入座。而身為皇室成員的青陽陵若和陵霏自也不能缺席,早早便前來龍辰宮與使臣寒暄,藉此鞏固邦交。除此之外,赴宴的還有官拜一品的相國夏侯曆以及護國將軍杜雄。
林海見時辰剛好,便親自前去御書房稟告青陽陵原,二人正巧在門口遇到和蘇太后一塊前來的夏侯晏,一家三口一同入場,塑造出一家和樂的假象。
各國使臣依照夢然皇朝的禮制行禮,青陽陵原快速掃視一圈,免了眾人的禮數,待他落座,大夥兒才又坐回原位。而這回因杜月妍需要臥床安胎,因此夏侯晏自是坐於青陽陵原身旁的位置,不過青陽陵原依舊未正眼看過她。
林海機靈上前斟一杯酒,青陽陵原高舉爵杯,「諸國貴客,遠道而來,朕飲盡此杯以表歡迎。」他一咕嚕將酒乾盡,林海打個響指,由宮中的舞坊密集訓練出來的舞姬依序出場,隨著樂師所演奏的樂曲舞動身姿。
酒酣耳熱之際,使臣中有一名秀麗的身影緩緩起身,「離月皇朝,三皇女月文參見夢然帝君。月文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帝君恩准。」
離月國以女為尊,多由皇女繼承大業。此番前來的使臣中只有她一名女子,加上她容貌出眾,許多未曾見過她的人也知曉其名。
「三公主,但說無妨。」
月文的眼神望向席間一人,隨即又趕緊移開,漾起一抹甜笑,說道:「都說夢然女子舞技超群,月文自幼習舞,一時技癢,不知可否借此地獻上一舞?」
「三公主獻舞,朕自當應允。」青陽陵原爽快地答應她的要求,饒富興味地瞧著這位離月皇朝的三公主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今日的月文穿著離月正紅的宮裝出席宴會,樂師一奏樂,她拂袖而舞,柳腰一彎恰若無骨,眾人連連發出驚嘆,她又一連旋身三十轉,衣袖似春花隨風漫飛,最後素手一甩,絲織披帛繞上了梁柱,只見她足尖輕點,宛若仙子飛天。
「三公主舞技超群,讓朕和在場諸位開眼界了。」舞曲已停,眾人還沉浸在她絕妙的舞技上,青陽陵原率先拍掌稱讚,月文這一舞獲得滿堂喝采。
月文福身淺笑,「帝君過獎了,這舞乃是離月皇朝的奔月舞,在離月若女子有意中人,便會跳此舞求親。」
青陽陵原一下子聽出她的弦外之音,「三公主此言可是意指心上人在此?不妨說出來,讓朕替妳做主。」
月文嬌羞一笑,目光望向坐在角落的青陽陵若,「聽聞夢然皇朝的若親王風度翩翩,今日一見的確讓月文鍾情了。」
眾人聞言一驚,若非知曉離月皇朝的風俗,月文此番言論可就要被說是傷風敗俗、不知廉恥。
「哦?三公主鍾情二弟?二弟的意思呢?」青陽陵原腦子轉得飛快,這月文雖未被封為太女,但卻是離月皇朝最有希望繼承帝位的皇女,若是指婚於青陽陵若,只怕會對自己的帝位不利。
青陽陵若自席間站起,連個正眼都沒有看向月文,「多謝三公主抬愛,陵若適逢母喪,孝期未滿,不敢有任何婚嫁想法。」
月文臉色一沉,面子頓時掛不住,她何時曾被如此直接了當地拒絕過?這夢然皇朝的若親王,真不識好歹!
青陽陵原看見月文的反應,心中竊喜,但仍故作遺憾之貌,假意地說道:「二弟孝順,母喪期間不敢有婚嫁意願,朕自然不能強人所難。」
「三公主也並非他若親王不嫁,帝君只當二人無緣便是。」在席間響起一道低沉渾厚的男音,只見那男子態度從容不迫,似乎他才是這宴席的主人。
夏侯晏認出他是北星一族的首領白承,在恆州與若加皇朝的交界有自己的一塊領地,掌握夢然半個經濟命脈。北星一族白氏本是夢然前朝統治者,由青陽氏統治後便開始不與外族建交,但這回卻是破天荒遞帖前來。
「那是自然。」月文感激地用眼神向白承道謝,感謝他出言替她轉移焦點。
「既然離月三公主獻舞,那本太子也來獻個醜。」開口說話的是若加皇朝的太子碧揚,見他緩緩走向陵霏,「本太子曾在戰場上和霏親王交過手,霏親王巾幗不讓鬚眉,本太子深感佩服。不知可否和霏親王切磋劍術?」
「請。」陵霏爽快地答應他的邀請。
陵霏依稀記得,當初碧揚就是因勝了她此仗才被封為太子,這也是她從軍以來唯一一場敗仗。今日有幸能雪恥,自當把握機會。
林海吩咐宮奴遞上兩把劍,陵霏執劍轉身一躍,朝著碧揚展開攻勢。陵霏的武功雖然稱不上夢然第一,但也絕非花拳繡腿之輩。每每陵霏看似要攻下碧揚時,卻又都被他輕鬆化解。
二人過招二十多回,陵霏漸漸不敵,她自知並非碧揚敵手,便收回劍刃拱手道:「若加的戰神太子果然名不虛傳,陵霏自嘆不如。」
「霏親王承讓了。」碧揚臉上的笑意藏不住,一雙桃花眼直勾著陵霏不放,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碧揚對陵霏頗有好感。
青陽陵原看出碧揚的心思,心裡也開始琢磨起陵霏的夫君人選。論家世,碧揚自是勝過夏侯府太多,陵霏若嫁去若加,將來可是一國之后,對兩國邦交也有頗大的益處,總比當個太醫夫人強多了。
「聽聞秦幽皇朝的二皇子文武雙全,不知白某能否請教一二?」白承勾起一抹壞笑,盯著始終沒有說話的風離。
風離本想靜觀其變,沒想到卻被白承指名,他心中雖稍有不悅,但仍面不改色,「指教是不敢,不過倒是可以切磋切磋。」
「備筆墨!」青陽陵原對風離也頗感興趣,雖不是皇儲,但秦幽太子無德無能,被廢黜也是遲早的事。何況這二皇子手握兵權,登基稱帝也不無可能。
風離雙手執筆各在紙的兩旁同時作畫,左邊筆鋒勾勒出高聳山峰,右邊則是揮毫點墨成清河,河裡有一朵盛開的蓮花傲立於中央,直讓在座眾人驚呼連連。
意外的是,風離將畫卷呈給夏侯晏,「夢然皇后氣質非凡,如同畫中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今日風離有幸面見,便將此畫贈與娘娘,望娘娘笑納。」
夏侯晏淺笑一聲,「如此說來,本宮自然不能拂了二皇子的美意。」
「白某倒是覺得娘娘的氣質更似幽蘭。」白承手裡拿著的是一幅空谷幽蘭圖,畫中,險峻的懸崖邊,綻放著一朵盛開的蘭花。
青陽陵原倒是不怎麼在意夏侯晏成為二人品頭論足的對象。他仔細端看二人的畫作,論畫功,風離的技巧略勝白承一籌,心中對風離的好感不輸方才的碧揚。
白承自知技不如人,對著風離作揖道:「二皇子妙手丹青。」
風離微微頷首,只淡淡地說了句:「承讓。」
青陽陵原滿意一笑:「在座諸位確實才華過人,朕正好有意替霏親王招親,覓得良緣。」聽聞此言,在場眾人臉上表情各異,蘇太后和夏侯晏眉頭微微一皺,但卻又不好發話,碧揚臉上藏不住喜色,白承依舊是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風離的臉上卻是沒有任何表情,而陵霏則一臉慘澹。
一直坐在席上沒有說過半句話的千千皇朝太子──千景,此時不禁好奇一問,「敢問帝君意欲何時招親?」
陵霏搶在青陽陵原回答前開口,「承蒙帝君厚愛,本王的婚事自是本王作主,這招親之日,本王尚未決定。」
宴會上始終安靜地觀察眾人的杜雄此時開了口,「擇日倒不如撞日,正巧各國貴客也都在場,霏親王女中豪傑,自當婚配人中龍鳳。」
陵霏沒料到杜雄插手干預,正欲反駁時,夏侯曆對著青陽陵原說道:「恕老臣斗膽直言,今日國宴主要招待各國貴客,霏親王的婚事固然重要,但事出突然,如此草率倒顯得帝君禮數不周。」
「夏侯愛卿顧慮確實周全,不如明日招親,可好?」青陽陵原雖然著急替陵霏尋覓良緣,但也不願草率了事,權衡利弊下,他望向陵霏,以眼神詢問她的意思。
陵霏別無他法,自知難以推託,面上牽強一笑勉強應下。
眾人見狀,各懷心思,反倒沒有多在意宴席上的細節。直至夜深,盡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