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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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到底还是出手了。
成誉回家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整个侯府显得死气沉沉的，平常常见的下人都不见了，最关键的是母亲居住的吟青院外没有平常把守的人。
成誉撒丫子就跑，他早该想到的，只要父亲去查，一定会查到母亲身上，他不信父亲会不知道谢司毓害他之事，母亲做了前面的一切，后面的结果是谢司毓自己导致的，只能说母亲为儿子出了一口恶气，现在父亲既然没找自己，显然是找上了母亲。这谢司毓究竟是谁，让父亲对母亲大动肝火。
成誉设想了种种，前世的父亲对母亲的爱让她扫地出门，这一世的父亲似乎跟前世完全不一样，既不爱自己，也不爱母亲。这让成誉无法理解，怎么会有男子对妻儿冷漠至此。
等他来到母亲的房间外，门是大开的，里面传来的是两人的争吵声，但似乎不是父亲。这让成誉松了口气，很快又让他把心提起来。
“谢青蕴，你怎么执迷不悟，当初是两家说好的，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要把谢家置于何地？！”这个声音是谢氏的父亲，现在的谢家家主。
“两家说好的事？你们从来都没告诉过我，我的婚姻是一笔交易。”
“交易？交易怎么了？结亲结的是两家之好，你当初也是愿意的。”
“我不后悔嫁给他，这一辈子我也就这样了，可誉儿不行，他不能成为你们交易的牺牲品。”
“誉儿是世子，我们是他的外亲，是会帮他的。”
“帮他？我看你们全都去帮谢司毓，你当他现在姓谢，他就是真的谢家人了？誉儿流着谢家的血，我求你收誉儿为徒，你们不肯。你们尚如此对他，我怎么相信你们会真心对他好？”
“糊涂，誉儿是世子，我们是书香世家，承平侯已经是权贵中的权贵，自古文武不合，你真当是文人看不起武将，而是圣上希望看到文武对立。誉儿是要从军的，文人方面我们不能明着帮着誉儿，现在培养一个能帮他的，这是为他好。”谢家家主苦口婆心的说。
“从军？你们休想！我绝不会答应的。”
“妇人之见！总之，谢司毓的事你不能再插手，侯爷让我来劝你，已经是留面子给你了。”谢家家主一挥袖子，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院中站着的成誉，面上尴尬，身后传来谢氏的哭泣声，就更尴尬了。
“誉儿，去劝劝你母亲吧！”谢家家主摸了摸成誉的头，略有感伤的说道。
“外公。”成誉轻轻叫了一声，“我知外公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只是外公，你忘了一件事。”
谢家家主奇怪地低头看去，成誉缓缓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狭长的双目投射出冰冷的光：
“我才是未来的承平侯，而里面的女人是未来承平侯的母亲。谢司毓与谢家再亲，流的也不是谢家的血。”
谢家家主的动作顿时僵住，他像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成誉一样。那满眼的煞气像极了当年找上他的承平侯，如此认真，仿佛只要有不顺的地方就会大开杀戒，只是承平侯是上过战场的人，成誉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跟承平侯如此相像！
随后成誉不等他的回答，就回了房间。听着里面嚎啕大哭的哭声，谢家家主头一回觉得成誉是名副其实的承平侯世子，以前因为他不说话，反应迟钝，他们才想着尽力培养谢司毓，将来帮他继承爵位。可现在看来，他们的计划似乎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偏差。
谢家家主匆匆离开的身影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安慰了母亲一晚的成誉兴趣缺缺的看着窗外，他很想问：你怪我吗？可他说不出口，前世母亲崩溃的脸历历在目，这一世的母亲对自己的爱让他一向冰冷的心感到有细微的暖流在萦绕，他想安慰她、想像普通孩子一般爱自己的母亲，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他会像其他孩子一样拥抱、依附母亲，可他让母亲失去太多了，古代妇人最重要的丈夫的爱和尊重全因为他而离母亲远去。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让母亲失去多少东西，也不知道谢氏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会是什么反应，他在学习，在感受，在很努力地去做一个爱母亲的孩子，可他带给母亲的伤害永远比他给谢氏的要多得多。
难得陷入患得患失的成誉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人看在眼里。
“砰”的一声，把周围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太子和沈从雪都不在，说要去看风头正劲的谢司毓的笑话。也就没人看到突然跑到初级班的两个少年，其中一个猛地拍了下桌子。
成誉慢慢地把头转过来，完全没被吓到的样子，还懒洋洋的瞧着面前的人。笑话，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吓到他。
被打断思绪的成誉看起来很不爽地盯着他们，李平胜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直接坐到他面前：“听说谢司毓的事跟你有关是吗？”
成誉愣了愣，他不可能告诉他们实情，干脆点头承认了：“你们要为他出头？”
“不不不，你误会了。”李平胜眯着一双眼，脸上带着快活的笑说道：“ 我是来夸你的，之前大家碍于你父亲，都没人去整他，这下你出手，名正言顺，多好啊，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傻子的消息就是从他那传出来的，我们都不爱搭理他，人品太差。”
李平胜说着半真半假的消息，仔细观察成誉的表情，发现他的表情始终是一个样子，标准的四大皆空。切。李平胜心里鄙视，面上保持微笑。
“说重点。”尚崇明突然插话。
“是这样的，你这么做也算是为我们出了一口气，这样，你以后认我们做老大，我们罩着你。以后见到谢司毓不用客气，我们给你撑腰。”
成誉看了看笑的跟狐狸一样的李平胜，再瞧了瞧孔武有力的尚崇明，摇了摇头。
“什么嘛？这么大点的小孩也敢拒绝我们！哼！”李平胜嚼着嘴里的草秆，咬牙切齿的骂道。
“是你，不是我们，我从来没要承平侯世子给自己当小弟。”
“嘿嘿，我这不是图面子吗？将来的承平侯当过我们的小弟，说出去多有面子啊！”李平胜一副被揭穿的样子，颇不好意思地说。
尚崇明难得的翻了个白眼，对自己友人的作死行为不置可否。
那个小孩从头听到尾，面上的表情都没变过，不知道是早就知晓一切，还是真的懵懂无知。能让太子太傅亲自教导的人，不应该是个傻子啊。
此时的尚崇明尚不知道他和这个傻子的缘分不止于此。
司马征明最近还是挺开心的，教导小太子之路一帆风顺，甚至因为有其他两人的加入，小太子比之前进步不少。这么一想，当初执意要一同教导三人的自己真是太聪明、太睿智了，自己都要五体投地，我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自我夸赞的司马征明美滋滋的喝着小酒，自从沈从雪在他这上学，沈丞相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最近还弹劾自己目无法纪，可他完全不放在眼里，见着沈丞相就招手问好，没办法，拐走别人家女儿就是理亏啊。气的沈丞相见到他就绕道走。
正喝着酒，成誉就如乌龟一般慢慢挪了过来：“先生。”
司马征明看看外面的太阳，没错啊，是从东方升起的啊。可这小世子不是一向不理自己的吗？除了授课之外，从不多说一句话。说的话也是言简意赅。今个怎么跑我这了？
咳了一声，端起先生的架子，问道：“什么事啊？”
“先生，我想知道，什么情况下我的世子之位会被废掉？”
司马征明的表情立即僵住，直直地盯着成誉，像是要看进他心里去，“为什么这么问？”
“先生告诉我就是了。”
“......一般来说，从父辈承袭的爵位都能安稳继承，不过你家这个爵位有点特殊，其他的开国之臣封侯都是降袭继承，每一代都要减一等爵位，只有你家的爵位世袭罔替，从不降爵。”成誉听的很认真：“为什么？”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在太祖皇帝和初代承平侯之间的承诺。”司马征明缓缓说道：“最初的起义军是太祖皇帝和初代承平侯一起建立的，两人同进同出，后又征伐战场。所有的决策都是两人共同讨论得出的。到了最后，建国的时候支持两人的都差不多，可皇位只有一个，这时，初代承平侯主动退出，太祖皇帝为了补偿他，答应只要雍国不亡则承平侯永远是雍国的承平侯。”
“好大的承诺。”纵然是两世为人的成誉，都被这个承诺震住了。让一个人的荣耀与国共存，这初代承平侯和太祖皇帝的关系好的过分了。成誉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太祖皇帝应该是猜忌功臣的才对，不然不会软刀子割肉，降袭承爵，一代一代的削弱他们，为了保住爵位，每一代的承爵者都会尽力为皇帝效力。只有承平侯的爵位太稳固了，太祖皇帝就不怕承平侯反吗？
“承平侯很难反。”像是看出他的顾虑，司马征明解释道，“承平侯每代都是独生子，且每一代都要去从军，期限不超过十年，去战场一不留神就可能会死，独苗有风险，要么龟缩不出战，要么拿命去换。前者拿不到军权，后者的军功会被一同去的人瓜分，因为雍国向来异姓不封王，侯位是皇帝给承平侯的最高地位，封无可封，所以军功过甚就会被瓜分，分到不足以让皇帝忌惮的地步。”
明明是战场的潜规则，却被司马征明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其中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对了，这个做法其实是初代承平侯提出的。”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