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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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最后还是谢氏先打破沉默：“誉儿，来，过来让母亲看看你的脖子。”
成誉很听话地把身子埋进母亲怀里，让母亲好好看自己的伤处。一顿饭下来，成誉脖子的青紫消去不少，但在一个孩童身上仍然很触目惊心。谢氏的脸色可以说是沉的可以滴水了，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了。谢氏手中的佛珠被捏的紧紧的，看着供奉的佛像，谢氏冷笑：佛祖啊，你若真有灵，就替我儿除去那些想害他的人，这个世道，不能总是坏人当道，好人受害吧。
成誉听着母亲不自然的呼吸，伸手抱住她。感觉到了来自女儿的安慰，谢氏的情绪总算平复下来，摸摸女儿的头发，谢氏又一次开始痛恨当初的自己，要不是自己被那个男人的花言巧语蒙蔽了眼，又怎么会让乖巧的女儿去扮成男子，平白无故多了项欺君之罪，现在改也不能改。
“誉儿，娘对不起你，但你放心，娘不会让那些害你的人好过的。”在成誉额头上落下一吻，谢氏喃喃道。
成誉沉默不说话，谢氏习惯了她的沉默，虽然女儿不说话，但她知道她说的话女儿每一句都在听，她的女儿不爱说话，却从不让她操心，从不胡闹，也不会向其他孩子那样要这要那，有时连嬷嬷都说小世子和她不亲，可她们哪里知道，誉儿每次都是最先看她才会去看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柔和的，把自己的全部都展现在眼前的信任满到要从眼眶中溢出来。虽然不说话，但是誉儿抱着自己就能抱一天都不撒手。
虽然不撒娇，可这些足以让母亲的心肠软的一塌糊涂，誉儿很聪明，从不在自己面前提父亲，伤心难过的时候誉儿就会抱着自己，轻轻拍着自己的背，哄着自己。谢氏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两母子就这么抱着，嬷嬷看了一眼，抹抹眼泪，出去了。
第二天出门的成誉听见满街的人都在讨论谢司毓，说他是如何的绝顶聪明，才华横溢，夸得成誉都快不认识自己的表兄了。
第三天出门，谢司毓是救助贫困孤老、仁心仁义的道德典范，。
第四天出门，谢司毓是身世凄惨，奋发图强的有志青年。
第五天出门，谢司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才子。
第六条出门，谢司毓是拒绝权贵、为民请命的士子领袖。
......
这个一天一个变化，成誉觉得自己可能跟不上时代。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就猜到是母亲动的手脚，上天若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被推到道德制高点的人，只要一点点的瑕疵都足以令其毁灭，谢司毓现在的形象有多符合人的道德规范，死的就会有多惨。
谢司毓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声名远播，不过好名声人人都喜欢，他也就没有澄清一些他没做过的事情，反正也不是自己说的，还能怪到自己头上吗？肯定不能啊！
事实上，是能的。
百姓不会在乎是真是假，无娱乐生活的古代，八卦是最能引起人们关注的，因为离得远，所以聊得津津有味，可八卦里参杂了自身利益，那就不能再以普通的角度去看了。
这不，很快就有人找上了谢司毓，请他为百姓申冤，遭到断然拒绝，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哈哈，笑死我了，谢司毓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居然被这么拙劣的伎俩算计，哈哈，我的天，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想的，打蛇打七寸，这个把戏根本不能让谢司毓伤筋动骨，不过倒是恶心的可以，只怕谢司毓现在悔的不行，好名声是那么容易得的？哈哈，笑死我了。”太学中有一帮学子都在讨论谢司毓的事，担心者有之，更多是像李平胜这样幸灾乐祸的。
是的，太学之中大部分人都知道谢司毓是被人算计，而且算计得是相当明显，就差写着“我算计你”几个大字昭告天下了。可谢司毓不过才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经验不足，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被人放在火上烤了这么久。
尚崇文对八卦不感兴趣，只是涉及到谢司毓，他才听到现在。知道谢司毓“偏偏浊世佳公子”的形象破灭，李平胜为了落井下石，带着几个好友往儒生那里一钻，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怎么别人没事，就他被算计”之类的无理言语，偏偏还有人听进去了。
谢司毓能以文人之身和尚崇明这样的贵族子弟抗衡，很大程度上是承平侯养子和谢大儒的的关门弟子的双重身份给他的底气，只是承平侯世子出生，作为养子，他的处境本应十分尴尬，应该抓住谢大儒的关门弟子的身份韬光养晦。可他偏不，继续大摇大摆，太学中学子都是将来要出将入相，为朝廷效力，所以太学之中即便有争论也从不涉及人身攻击。像谢司毓这样迫不及待地嘲讽众人，抬高文人身价，贬低武官的还真是少数，尤其他重点指向尚崇文，“尚蛮子”的名号就是从他这里传出来的。
所以，尚崇文厌恶他，李平胜为兄弟鸣不平，带着他的好友一起鄙视他，自古文人相轻，谢司毓自诩“士子领袖”，平时拉帮结派的，其他士子面上不说，心中鄙视，只是他们是文人，不好跟武官走的太近，所以只是冷眼旁观。
这样，太学之中，支持谢司毓的人其实远比表面上的少。等事一出，谢司毓才发现，他结交的那些人都对他是面子情，出了事，虽然一如往常，但要帮忙就说无能为力。
其实，对于权贵来说，名声什么的不过是锦上添花，有父辈和爷辈以及家族的支持，只要你不去屠杀百姓、密谋造反、勾结外国、侮辱皇室、阻碍朝纲，其他的事不闹到明面上，就算是皇帝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家族也会从小就教育子弟不去做犯忌讳的事。
谢司毓作为半个权贵，名声对德高望重的大家长和白丁儒生是很重要，但那么明显的算计，谢司毓只要以不变应万变，什么都不做，这事就自然过去了，可他太慌了，到处澄清，反而越陷越深。
谢司毓很绝望，他最重视他的名声，现在名声毁于一旦，各种传闻满天飞，有说他衣冠禽兽的，出入花柳巷的，也有说他沽名钓誉的。后者几乎击垮了他，他是文人，是士子，可现在虽然太学中没人当他面说什么，可他总觉得别人是在议论他。
怎么办？这样下去，会功亏一篑的！走投无路的谢司毓发现当初找他申冤的人早就消失不见，去查也是查无此人，要是这还没想明白自己被人算计，那他就是猪。
谢司毓向别人说是有人算计他，可其他人都是毫不惊讶的样子，这让他的心都凉了，所有人都知道他被算计，可没人吱声，就连老师所在的谢家都没人说话，他是彻底的心凉了。
就连太子太傅司马征明都在关注这件事，和太子说这事的时候，把这事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讲给小太子听，从前期的百姓舆论到后来的自乱阵脚，讲解众人为何会有不同的反应，百姓为何如此关心，到最后问太子，如果他是谢司毓，他应该怎么做？
太子纠结了半天，说：“我会去找父王，问该怎么办？”
沈从雪：“哈，就知道回家找父母，羞不羞？”还刮了两下脸。
太子气急，司马征明安抚太子，问沈从雪该如何解决。
沈从雪：“以我丞相家小姐的身份，敢在外乱传我名声的一律打死。”
“即便是好的名声？”
“又不是我做的，为何我要担下，不是自己做的一开始就不要承认嘛！既然承认了，自然也该承担后果，凭我的身份，还会有人敢逼上门来要我做事？！我乐意才做，我不乐意就不做。”
司马征明点点头，转向成誉：“世子以为呢？”
“不管、不顾。”一直看着窗外桃花的成誉头都不回的说，十分的无所谓。
司马征明听清了众人的回答，也大概摸清楚了三人的性格。他逐一点评三人的回答。总的来说，三人的回答都是好办法，可实际上只有成誉的回答是站在谢司毓的角度上考虑问题，也只有这个方法最适合现在的谢司毓。
其他二人的回答都很符合各自的身份，太子是未来的君王，他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他更需要掌控各类人才为自己解决问题；沈从雪完全从自己角度出发，却比其他人都要来的方正，大开大阖的阳谋，任你有百般谋算，我自一剑破之；成誉的回答是标准答案，可这也表明成誉的思想已经往一个谋臣的方向贴近了，或者成誉只是懒得回应，可一个人活在世上，总要在乎点什么，成誉更像是“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虽然消极，但也消极到了点子上。
司马征明很好奇，丞相家养出个比男子还要厉害的女儿也就算了，怎么承平侯养出的儿子也与一般人不同，现在的孩子比大人都精了！司马征明想着自己是不是老了，呸呸呸，本太傅身强力壮，永远是花一般的美男子。
自以为穷途末路的谢司毓完全没想到，所有人不说话只是在等一个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