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53.5度》掉了的烟

9、摩托 我说，是啊

　　我曾经有过一台二手的赛车型摩托车，它是我的一个同学送的。
　　我的这个同学跟我说起他家有台赛车款的摩托车。据他说九几年买的时候花了两万，现在还能上路。一开始我不大相信，觉得九几年才改革不久,还不大开放怎么可能有人愿意花两万块买台摩托车。后来我去他家看了那车，并且推上公路溜了一圈，我信了它的年代久远。这样的车况，加了油都怕它会自己漏掉，我真想把它改装成自行车。
　　但我还是把它修好并且上了路。这车被换了许多东西，从化油缸到发动机。最后发现仪表都需要整个换掉。虽然修车的朋友告知仪表盘其实可有可无，但我需要靠它来约束速度。
　　我习惯在夜里或者雾里开着它，觉得能感受速度带来的最大快感。我总会把油门加大觉得这样可以穿透些什么。碰上过最大的险情是在雾天里左超车时前面突然出现辆小车，所幸下意识够快，挨着前车反射镜擦过。三车具寒。
　　初冬的半夜开车是最纠结的，乡村公路午夜基本起了雾，只恨车灯穿透力有限不能同时透俩，速度太快可能就穿透了生死。
　　在气温越来越低的时候我认识了这个姑娘，认识的过程很简单。我把她给撞了。情况是她在路边等车，我急速飚过的时候后面绑东西用的绳子掉落把她绊倒。所幸不是夏天，穿的衣服够厚才不至于造成太大伤害。只是双手被擦伤。我载她去诊所擦药水。之后互留联系电话，本意是如果我走以后她觉得还有什么不适我一定负责到底。
　　在我快要把这件事给忘掉的时候她电话告知有了不适。因为她手上的伤因为结疤看起来像断了掌。我以为这是不大的事，只是姑娘自己觉得这已经快和克夫命相等了。
　　我说，那你就跟了我，我不怕克。
　　姑娘说，我们先处着，万一没把你克死我再考虑还要不要跟你。
　　我想这真是个纯粹的姑娘，庸俗的世界物欲都没把她侵蚀，实在难得。
　　我带姑娘去我经常上的网站，我希望她能了解她所认识的这个男人其实也非庸俗之辈。我曾经会因为在这个网站写了些东西而走路都昂首挺胸。看着匆匆擦过的路人我会莫名的感到自豪，理想或者才气这个东西虽然不能给我带来什么实质。但是心中有了理想，你会觉得自己比谁都高大。
　　姑娘看后果然侧目。说没想到你外表看起来普通的跟警察似的，居然还会写文章啊。
　　我说，是啊是啊，你没见所有写小说的都长得很普通嘛。

　　我在一段时间里无事可干，每天载着姑娘飞奔。赛车款的车型好处是可以让姑娘靠的更紧。我至今都很怀念那背后的温暖。

　　我觉得摩托车带来的那种洒脱是其它任何车种无法比拟的。给我辆跑车在城市里蠕动，不如开着危险系数大很多的摩托在乡间飞驰。
　　然而姑娘的胆子总是太小，常抓着我的后背大叫慢点慢点。哪怕我才发动车子还没提速她都要叮嘱再三。并且和我打赌以我的速度如果端着碗水不会洒掉的话肯定会被吹结冰。
　　我常对姑娘说的一句话是，死不可怕，怕死才可怕。
　　但终归浪漫只是种气氛，在这个氛围里待久了同样也会腻歪。我曾经很不能理解许多婚礼浪漫到不行的两人最终还会奔着离婚登记处去。我以为当你感动一个女人的时候她这一辈子都会活在被人感动的氛围里。但事实不是这样，因为女人需要的不是一时的感动，而是不时的感动。

　　果子狸最近迷上了画画，并且是抽象画。他入迷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不管他画什么，大家都觉得他是抽象画。果子狸有次拿了张全是黑点的白纸给我看。然后他问我，你看这个像什么？
　　我说，你这个未免太抽像了点，我怀疑是你不小心把墨水瓶给翻了。
　　果子狸挺来火，说，我这画叫万马奔腾！
　　我一听吓一大跳，哪里有马啊，马毛都不见一根。
　　果子狸解释说，我这个是抽像画，得靠感觉。你看久一点。
　　我说我感觉不出来，这画我看久了头晕。
　　果子狸说，其实我画的是万马奔腾下面的泥巴。你看这满指的黑点。
　　这让我想起很早前一群人找我帮忙在网上搜某个报纸。据说她们买香港的一种码需要根据这个报纸来确定。搜出来后这群人一直在对着头条上一个妇女照看。并且那张照片上除了一个妇女再无其他东西。我以为是不是找图上的数字。结果被告知是找动物。但是后来这群人真的在上面看见了一个动物。就是妇女的毛衣褶子部位很像是牛的屁股。
　　许多天后，她们又在另一张战争爆炸图片上看到了一只狗。当时正值美英法空袭利比亚，而当时新闻图片上一辆炸毁的汽车造型很像一个狗头。我不知道当还处在战乱的利比亚人民知道自己国家或者自己的汽车给人炸毁了还能影响到中国一些人对于码的抉择时作何感想。

　　旅馆外面被人贴了张告示。大意是白天过的差不多了。按照惯例黑夜很快便要来临，看到的请互相转告并且各自做好准备。
　　我和果子狸商量对策，我的想法是应该想办法去到后山。我预感那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而果子狸总觉得老板娘不大可能赶我走，坚持继续住下去。
　　坚持了很多天后，依旧是白天。
　　在上一次的坚持前我看了下手机的日期显示2012年一月十五日。
　　许多天后当我再次拿出手机查看，发现日期年月都没变。
　　我和果子狸说起这事，果子狸不以为然，说，你的手机肯定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