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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但也 这时围观 ...

  •   村里蜡烛厂在这天开始停产。所有人都去看热闹。我和果子狸觉得新鲜,并且都无事可做便跟着人群去凑热闹。
      厂前的空地给人搭了个台子,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上面喊话,台下是一群翘首仰望的听众。台子因为是临时搭建,比较简陋。中年男人必须每讲一句话就低头看看脚下。我深怕此人说着说着就掉下来或者台子直接塌掉。再看看周围这群翘首的家伙,想大家是不是其实不是在听中年男人喊话,而只是和我一样在等待他的跌落呢。
      我和果子狸争论他到底是村长还是村支书。
      我觉得像这样的场合,一个村子一年到头也不过一两次这样站在群众的上面喊话的机会。村支书应该是最先发言的。
      而果子狸认为我们很可能来晚了,这已经是村长在发言了。
      这时围观群众里一个妇女解释说,上面那个家伙就是村长。
      我问,那村支书呢?
      妇女说,我们这个是村长兼村支书。每年的这个时候由他负责分配蜡烛。很久以前是有这么个人另外当村支书的。但因为每年到了分蜡烛的时候两个人统一不了意见,总要争执许多天。村长便集合村民投票。最后村支书就给下去了。
      我想这真是一个统一意见的好办法。这个世界之所以有这么多的纠纷归根结底就是人多口杂,拍砖的多拍板的也多。倘若世界上的事全部由一个人来拍板肯定再无纷争。
      我说,那么之后由一个人来决定分配是不是就平静多了啊?
      妇女说,平静倒是平静了。只是从此以后大家都不能确定这一年到底生产了多少蜡烛。
      村长的结束语是,好,现在开始分配蜡烛。
      人群立马涌向台子,把台子围的严实。
      村长在上面大喊,先让我下来,先让我下来。
      群众里有人接话,你先告诉我们今年总共有多少蜡烛,以前我们只觉得大家都分的一样多所以公平。
      现在我们想知道村长你自己分了多少。
      这个声音一呼百应,接着就是“别让他下来”
      “他要是不说,大伙拆了台子,跌死丫的”
      我寻着第一个觉悟的声音望去,发现是果子狸站在最里圈起哄。
      这时村长站在台上身子随着台子的摇晃而摇摇欲坠,我站在包围圈的里面感觉外围压力越来越大,想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实质的感觉到群众的力量。
      随着群众的推挤,中间的台子越来越晃,村长开始站不住了,只能躬下身子两只手牢牢抓住台子的一角。嘴里大喊,蜡烛都在后面的厂房里。
      群众哄的一声向周围散去,地上跌倒无数后退不及的。我随着大流向厂方冲刺,觉得像这样的场面
      随便抱几捆蜡烛回去也没人发现。
      跑的时候我还回头看了一眼,村长站的台子已经倒塌。一眼望去那一片空地已经没有一个站立着的人。
      我跑到厂房门口,里面已经有手脚快的抱着蜡烛往外撤了。所有人都发挥出了身体各个部位的携带功能。
      一个家伙嘴巴张大咬着根蜡烛耳朵两边各夹一支。口袋里也全部插满蜡烛。怀里还抱着几捆就这么跑出来了。
      我过去把他耳朵上的拿掉,说,看你这么累,我帮你拿着。
      无奈这家伙嘴巴被堵了还不能道谢。只能皱着眉头用眼睛向我威胁。
      我又把他口袋里的拿掉,说,看你这么客气,这个也帮你拿着。
      这家伙干脆把手上的一扔,拿掉嘴巴里的蜡烛,低头唾了几口唾沫说,吗的,是我啊。
      我一看,原来是果子狸。把蜡烛重新插回他口袋,说,我以为谁拿蜡烛这么有创意呢。你赶紧回去放下这些,然后再来。
      厂房里面人头攒动。无奈许多散装的蜡烛因为没有合适的搬运工具大家一次拿的数量都很有限。
      但是大家看着这么多的蜡烛又不甘心一次才拿这么几支。
      于是许多人都在做的同一件事就是不断的捡起地上的蜡烛,然后看着它从怀里掉落,又重新捡起,又看着它掉落。
      最后终于有人脑袋开窍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包住蜡烛,这样一次携带的数量大增。
      榜样的力量无穷大,所有人反映过来后就开始脱衣服,大部分都是脱自己的。
      只是其中有些妇女比较害羞没好意思脱。看见旁边的男人身上尚还有的脱,于是扔了蜡烛就开始脱别人的衣服。
      我看着这样的场面突然感到自己无从下手。本来是来拿蜡烛的,结果跑进去就先脱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了澡堂子。
      这时果子狸跑回来在我后面一推,说,你发什么愣呢,快拿啊。
      我灵机一动,转身就开始脱他的衣服。

      几天之后,当我们看着房子里堆积成山的蜡烛开始翘首期盼极夜的到来。后来听说那天连蜡烛厂的房梁都被人拆了去。去了房梁后房子就倒了。
      而村长本来因为台子的倒塌只是受了点轻伤。不想因为被几根柱子压住没能及时起身离开。被拿了蜡烛的人们往回赶的时候给活活踩死了。追悼会定在三天后。
      我和果子狸事后还回去看了一下蜡烛厂遗址。站在原先搭建台子的地方我俩争论那天我们俩到底有没有踩到村长。
      结论是,就算踩,也肯定只是踩到压在村长身上的柱子而已。
      原来的厂房位置还剩下一地的瓦砾。连砖都没剩下一块。
      果子狸感慨要是早知道砖都可以拿一定可以拿回去自己盖一间房子。而我觉得住在旅店没什么不好,并且还是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交房租的旅店。
      厂房的后面露出一个两人高的山洞。以前有厂房遮住我们一直没能发现。现在倒了遮羞的琵琶,露出的却像一个壮汉。
      在洞口位置有人用砖铺了条路向洞里延伸。我们进去几米后就发现因为光线不足无法再继续前进。
      我决定回去拿了蜡烛再来探究,
      但果子狸表示毫无兴趣。说,很可能这就是个给蜡烛厂工人上厕所的地方。
      我说,不可能,你看都没有异味。其次洞里这么黑,即便是个厕所也用不着挖这么深啊。很可能这就是去后山的捷径。
      果子狸一如既往的坚持不去。他对自己的认为总是这么莫名的充满自信。
      回到洞口,我发现地上有个闪光的东西,捡起来感觉像是用金子做的项圈。
      果子狸抢过来看了一眼,说,假的。说完把项圈扔出老远。

      三天后,追悼村长和选举新的村长同时进行。地点就选在旅店。主持者是马校长。
      对于死去的村长,他一生的是非功过在这样的场面里只剩下是与功。我们对于死去的人总是
      出奇的宽容。却对仍旧活着的无比苛刻。
      马校长对于上次哄抢蜡烛以及踩死村长的事情做了严厉的批评,邴然的气势仿佛马校长已经接任了村长职位。
      他表示对这些人强烈的谴责。
      但是因为参与者众,也不能深究哪一个人的责任,所以这事以后不再重提。只当村长是英勇牺牲。
      并提议每年再分蜡烛的时候,村长家里多分四支。大家表示没有异议。
      而果子狸告诉我,事后据他调查,带头拆厂房的就是马校长,马校长的家现在已经盖到有两层半高了。
      追悼完前村长,开始选举新的村长。但是为了节省纸张,马校长又提议只作口头表决。
      就是派个人问某个人,你选谁,然后你必须说出来,还不带弃权的。
      轮到我和果子狸的时候,果子狸胸脯一挺,说,我选黎果子。
      那人问,黎果子是谁?
      我说,就是这小子呗。
      那人说,那你呢?
      我说,我选果子狸。
      那人又问,果子狸又是谁?
      果子狸说,还是我嘛。
      那人说,去你吗的,这么复杂。

      但是很显然其余人都没有让自己孩子以后没学可上的勇气,所以果子狸虽然是马校长唯一的竞选对手。但也只是个插曲罢了。于是选举结果没有意外,马校长当选为北极村新的村长。
      而我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个村原来是有名字的,并且还很诗意。

      我是在村头碰到的王叔,毛多在那一天好像有预感似的非拉着我去村头。而我都快要忘记了这么个人。以致作者都还要回头看一眼前文才能记起他是叫王叔。但是因为王叔长的确实让人难以忘怀所以还不至于完全没有印象。
      一见面王叔就说:我这次过来就是要带走毛多的。
      我问,带去哪里?
      王叔说,后山。
      我说,王叔,你们是怎么去的?
      王叔说,绕啊。
      我说,为什么我和果子狸会迷路,你们不会?
      王叔说,你们肯定是走的山上,我们是绕着山脚走的。
      我说,难怪。我们只以为山连山,却没想山脚也是相连的。
      王叔说,人啊,往往越想到达某个目的,就越发现不了捷径。
      我说,是啊是啊,但既然来了,王叔你把我们也带走吧。不过我很想看看极夜是什么样的,所以不如多住些日子吧。
      王叔说:最多只能等三天。
      我说,为什么?
      王叔说,你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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