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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毛多 我说,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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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奇怪这个地方连电都没有哪里来的电器,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是现场唱的。
我去到旅馆准备把果子狸叫出来,这家伙最近不思进取,整天围着火炉与一群老
大爷为伍。而大家都误认果子狸是个结巴,结果每次果子狸想要开口说话都被人给按住。
大家不让果子狸开口的原因主要是怕结巴也能传染。
果子狸见到我很是兴奋,因为终于有人肯听他讲话了。
我问起他有没听到歌声
果子狸一脸兴奋,说:那真是一个姑娘
我说,什么姑娘?
果子狸说,就是上女厕所的那个啊
我说,你小子,上厕所偷看去了?
果子狸说,没有没有,她摘掉帽子戴耳机的时候我看见她的脸了
我问,好看吗?
果子狸说,每个人审美观不同,不好说
我说,去你的。只有相对不美的人我们才说审美观不同,真正的美女是无所谓审美观的。并且
其实这个世界所有男人的审美观都是一样的。
果子狸说,这样,我叫她出来给你们认识
我说,你们认识了?
果子狸说,可不是,认识好几天了
我说,什么程度?
果子狸说,还未有接触皮肤表面
姑娘自称小青,脱掉帽子跟头套后是张很白的脸。
果子狸看得有点出神,而我开始相信果子狸说的审美观不同。
虽然小青外表不若天仙,但是给人很舒服的感觉。你不能说她美,因为她美的有点
怪,至于怪在哪里,我一时说不出来。
总之所有形容外表的词用在她身上都觉得不太合适,后来我想大概只能自己创个词了,
想了许久脑子里只冒出个“疑是美女”来。
小青介绍说他们这群人是从后山过来,主要是在后山的冰里捕鱼。
之所以在此休整是因为今年的冰层比往年都要厚,带来的装备根本穿不透冰层。无奈只能
等天气温暖和些再去试试。
果子狸听了很是兴奋,说下次一定记得带上他。
小青一笑,说,很危险的
果子狸说,我不怕
为了不形成对比,我说,我也不怕
小青说,那到时候再说吧
我说,你刚才拿什么放的歌啊?
小青说,手机啊
我说,那你怎么给手机充电的?
小青说,发电机啊
我问,那发电机靠什么转的?
小青指着果子狸说,他用手摇的啊
我说,那果子狸先生,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果子狸说,啊,我手好痛,我先走了。说完,果子狸又跑大爷堆里去了
我跟小青说,我一直觉得你们很神秘,从后山而来,看不清脸部。而后山给人感觉很神秘,果子狸只看
一眼便摔了下来。这让我更加觉得后山是个神秘的地方,但没想到你们只是捕鱼的。
小青说,我也感觉你很神秘,首先是听别人说你们来的方式很神秘,
其次整天无所事事。每天还不知所踪。你说,你们到底是干嘛的?
我说,我是来写小说的,果子狸是来写诗的
小青说,你看,其实大家都不神秘,只是以前互相不认识罢了。认识了,所有的
都不神秘。这很像魔术吧?
我说,也不全是,比如我们来的方式真的很神秘。并且我到现在
都要开始怀疑我们到底是以什么方式来的这里。
小青说,你们不是坐火车来的吗?
我说,但是你在这里见过火车吗?
小青说,那倒没有哦,只是他们这么说,我就这么信了。
我说,所以你看,我还是比你神秘一点。
小青说,好吧,算是吧。但是还有比你更神秘的
我问,谁啊?
小青说,这的老板娘,她从来不收房租,并且大家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
我说,那你们来过这里几次?
小青说,我很小的时候就来过,只是那时还没有这间旅店。旅店也不知道
是从哪年开始才有的,甚至连村里的长者都不知道。只是有一年的极夜时间特别长,
极夜过去后大家就发现这里有间旅店了。因为时间间隔比较长,大家都忘了之前的旅店上面原来是什么建筑。
我长大嘴巴,说,你这也太夸张了。
小青表情坚定的说,真的呢。
我告诉小青我在村头王瞎子隔壁租了个房,但是一个人住的比较孤单。
小青误以为我要跟她同居,说,别,我们才认识。
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不是带了好几条狗么,能不能借我一条玩玩。
小青说,这个要问王叔,他是管狗的。
我说,那你给我介绍一下,但一定要让摘了头套,不然下次我又认不出来了。
小青说,好。
果然,下午的时候小青便领了个威武的大个过来。此人身高目测两米五往上,整脑袋的伤疤,我在想如果去了头发,我怎么分清楚他脑袋的正反面呢。
小青说,这就是王叔。
我说,其实戴个头套也不是不可以。
小青说,你不是怕认不出吗?
我说,认得出认得出,我现在怕的就是忘不掉。
小青说,你这人,颠三倒四的。
王叔站在旁边楞了半天,我在想是不是该握个手以示客气。
王叔倒挺随和,说,小伙子,你要我的狗做什么?
我笑笑,说:主要是闷的,想找个伴。
王叔说,狗又不能说话解闷
我说,是啊,它要真能说话我倒要闲它多嘴了。
王叔一笑,说,行,在我们离开之前这狗归你管,但是不能给饿死了
我说,不能的,这么小个,吃不了多少。
王叔说,那是你的视觉错觉,我牵着你就觉得它小,你牵着你要闲它不可爱了。
我接过王叔递来的绳索,果然感觉这丫突然长个不少。都能齐我胸了
送走王叔我第一件事就是取下狗脖子上的绳索,我觉得一切束缚言行的东西都
让我不能忍受。我甚至在冬天都不愿意穿袜子,而在夏天基本是拖鞋。以至后来
给人取外号叫拖鞋。我想拖鞋没什么不好,自由,流畅。如果不是怕脚踩钉子,我都
愿意赤着脚走路。除了自己,也可怜一切受到束缚的人。
我们很多人读书的时候被学校家长老师束缚,出了社会
有上司,有法规束缚。好不容易成年了,结果做个爱都要被安全套束缚。
哪怕是条狗,它都不能自由的活着。但它最大的束缚居然就是时刻被各种束缚束缚着的人类。
所以我很小的时候便知道,相对动物而言,人类是最大的害虫。
但是去了束缚,也不一定就是舒服。有些束缚是我们永远不能去逾越的,比如道德。
这狗品种不详,总之脑袋上的毛发多到你得翻开毛才能看见它的眼睛。
我都怀疑这孙子是怎么做到走路而不撞电线杆的。后来一想,妈的,这都没电线杆呢。
我给这狗取名毛多,主要是希望听的人可以望词生义。
但是果子狸反驳我说那为什么不叫多毛?
我说不为什么,因为即便我给它取名多毛,你一定要问为什么不叫毛多。
毛多很通人性,并且吃的也并不多。我每天带着它去村头,去村西,去村东。
他总能跟随左右,唯一比较麻烦的是,每隔段距离它必要撒泡尿作记号。
这样走不了多远便要停段时间,往往同时赶路的人掉了个头我还在原地。而大家跟我打招呼的方式
普遍是:小伙子,又在等你的毛多撒尿呢。
我只能说,是啊是啊,母狗就是麻烦。
小青的手机里存着大量网络歌曲,而我对于网络歌曲一直不太感冒。
倒不是因为旋律不行,相反我觉得许多港台明星的歌反而基本没什么旋律可言。
这就好像一个骨子里傲气并且正义的人,哪怕走路看见地上有人掉钱了也不愿意弯腰拾起。
我曾经有个大伯,路过我家门口跟我说他回来的路上看见地上有几块钱。
出于对大伯的信任,我真回头去捡。当然,钱是果然有。但这其实也证明了我骨子里并没什么傲气以及正义可言。
我的想法是傲气以及正义总是形容一个人的精神气质。长相猥琐的并不一定就阴险奸诈。同样,气质正义的人
也不一定需要体现在各个方面。比如在地上有钱的情况下,傲气以及正义是可以踹到一边的。并且我的这个大伯在不到五十的年纪便得了癌症去逝,再次验证了好人不长命,坏人万万年。
我记得我另外有过两个朋友也都是喜欢网络歌曲,其中朋友和尚是在我考驾照的时候认识的。
和尚不仅自己喜欢听,还喜欢自己唱。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我也被逼听了很多。
但是和尚对于别人评价他的歌声很难听一直不大相信。
后来有次他找到我说,以前我一直不相信我的歌声很难听。
我以为你们是羡慕。但是今天我用卡带录了一段自己听,我都不相信啊,真的很难听。
可见有时候自己作自己的观众是可以检讨自己的不足。
我的另外一个朋友我已经记不起他的名字,但是我印象中他是我所有朋友里最喜欢唱歌的一个。并且
我的这个朋友唱歌时喜欢改词以及串歌。他能把两首完全不搭边的歌串到一起去,而因为唱的实在难听,所以大家从来都没去注意
他是怎么过的渡。总之他自己总能一直流利的唱着。
我很佩服,常开玩笑说,你太厉害了,所有人都是唱别人的歌,只有你
是唱的原创。
但小青从来不自己开口唱歌,这点我很欣慰。否则很可能我都不愿意再见这个人。
我想无论是谁,没有道理会唱的比专业的还好。所以如果谁真的喜欢听歌,当然是更愿意听原唱的。
当然,我的第二个朋友需要排除在外,因为他唱的歌基本就是原唱,并且歌声刺耳。只恨原作者们不能有
此耳福,否则写歌的都要疯掉一批。
而小青喜欢听人唱歌,不论是否原唱。果子狸因为生在广东,唱粤语歌有先天优势。
所以每天被小青缠的不厌其烦,我偶尔过去旅馆一次,果子狸必要拉着我诉苦。说什么当代年轻有为的诗人
,未来诗坛的顶梁柱,出了这村就能轰动世界诗坛的文豪,徐志摩都要膜拜的楷模。居然跑这给人卖唱来了。实在是掉价。
我安慰他说,卖唱没什么不好的,成了诗人无非也就是卖字。同样是卖,没什么区别的。
果子狸还是很委屈,说,我也知道,但既然卖了,我还是希望卖个好价钱。
我说,那小青给你多少钱?
果子狸说,一开始是说一块钱一首,但是因为每次她都拿出张一百的。我根本没钱找,只能说下次再算。
到今天为止我记得我是唱了七十多首。
我说,嗯,价钱确实比较低。这样,我给你张一百的,你给我唱一百首。
我很少再去旅店,因为我觉得照这个发展趋势,果子狸和小青是很快就可以突破
皮肤表面的接触。为了不影响他俩的进展,我决定还是不去他俩面前晃荡的好。
毛多已经和我相处的越来越融洽,它被我训练的已经知道鞋子是不可以乱咬以及
大小便不能在我的床上解决。
我很想在以后的日子里把它训练成能看懂手势以及听懂口令。但是王叔告诉我,
不可以。因为在毛多的记忆里已经有了一套手势以及口令。这是王叔以前训练时留下的。若再要强加,毛多可能疯掉。
但是对于王叔的那套口令我一直不愿意使用,我想即便是条狗,并且是条二手的狗,我也希望
它是完全的听命于我。它的所有也必须是完全由我来给予。
我最近经常发呆,常带着毛多去村头张望。但是每天张望回来又记不起这一天张望了些什么。于是只能第二天继续张望,如此往返。到很多天后才觉悟过来,一片白的东西哪里有半点可供记忆的痕迹。
虽然我对火车的到来已经越来越不抱希望,但我已经习惯了去山上待着。
往往在山上一站就是一整天,总是要等毛多饿的不行了过来咬我的衣服表示抗议我才
能从愣神里回神。
我拍着毛多说,你饿了么?
这时毛多会“汪”的叫一下
我说,毛多,你要是饿了你就叫两下
毛多又汪了一下
我说,毛多,原来你不饿啊?
我跟毛多说,我曾经跟我的朋友谈理想,因为我觉得他在网络里迷失的很堕落。我劝他说有理想是很好的一件事,不一定我们
每个人都需要为了这个理想去奋斗,也不一定这个理想最后一定要成真。毕竟这个世界人口这么多,
总有不能如愿的那么些。但是我们一定要有这么个心态,当你被世俗给打败,觉得理想不可能
实现的时候,其实就是你最需要给自己一个理想的时候。
我的这个朋友跟我说,其实他以前和我一样,觉得一个人必须是要有这么个理想。但是在外面闯荡这么些年
什么也没得到,兜转数年又死回了原来的地方,理想已经不知为何物,朋友问我,苟且的活着不应该算死吧?
最后这个朋友仰天长叹,世界这么残酷,你还不能让我在网络里找点安慰啊?
毛多,想起这些,我总要激动
并且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按着这个朋友的车辙印走。我告诉自己,身处北极,也不能去了热血。
毛多,我有了回去写完小说的冲动,虽然我从来劝别人要有理想,但其实我自己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什么理想。
而此刻,我最大的理想便是要写一个故事出来,故事里要有我所有认识的朋友。他们的名字我甚至都不能
去用化名。我也不能自己送上去给他们看,因为相约的总没有偶遇的来的让人感概。
我只希望某年某某年后,他们看到了,说一句,朋友,我的影子在这里。
毛多还没听我说完已经真的毛了,对着我汪个不停,我说,好了,我知道你饿了,我们吃饭去。
转过身,小青居然在我身后。
我说,这么大的风,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小青说,我来找你啊,想看你写的东西。
我说,那果子狸呢?其实他的诗才好看,女人不就是喜欢断断续续的么
小青说,我喜欢看故事,不喜欢看结巴诗。
我说,你不能这么说,你就当那是首詞,并且詞的结构正好只有一个字不断的唱,比如拉拉拉拉什么的。
小青说,但我也不喜欢拉拉歌啊。
我说,啊,那我们换成啊啊啊啊
小青说,你不觉得这样怪怪的?
我内心里“啊”了几下,觉得却有不妥,说,那我们下去吧。
小青说,既然上来了,我想再看一会远方。
我说,那我先下去了,我的毛多饿了。
小青说,不行,我一个人怕。
我说,这里又没人,怕什么?
小青说,正因为没人才怕啊
我说,但是。。
小青掉过头蹲下,对着毛多,说,多多,你饿了吗?你要是饿了你就汪两下。
我很替毛多感到悲哀,并且毛多内心一定很纠结,看着小青半天愣是没有反映。
我说,其实这也没什么好看的
小青说,这有很多东西可看,并且除了这里,任何地方都不能看到。
我说,那就只能是雪了,但其实不用这么北的地方也有的看。
小青说,是内心。
我说,太深奥了
小青说,当你眼睛所看到的是很纯粹的一种颜色,你会不会觉得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说,是这样
小青说,所以,当眼睛对于外界的事物没有感知的时候,它其实是可以看见内在的。
我说,对了,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我就豁然了。难怪我最近老爱发呆呢。以前我不能理解,以为自己
转性了,但其实是外面的世界干扰不到我内心了。你说我这算不算入定呢?我要万一一不小心升仙了,一定让你得道。
小青说,瞎掰。
毛多不见了踪影,我想它一定是被我和小青惹毛了,自顾找东西吃去了。
这样也好,我觉得当一男一女相处的时候,什么都是多余的。哪怕是条狗,站在旁边都要煞去很多风景。
并且狗再通人性也不能完全理解人类情感,万一它要当面撒起尿来,大家都要难堪。
我说,我们下去吧,你一定饿了。
小青说,我不饿
我说,你一定饿了
小青说,我真不饿
我说,不能的,你在说谎,你怎么能不饿呢
小青说,我真不饿啊,我是刚吃过饭才出来的
这时村东的铃声响了几下,我说,你看,一天过去了,你一定要饿的。
小青说,哼,反正我就是不饿
我很沮丧,说,好吧,其实我饿了。
对于我写的东西,小青表示完全看不懂。
我很悲哀,而对于我作品的第一个读者,我很珍惜。
我分析说,我写的其实很简单的,你应该了解,对于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人,是写不出什么深奥地东西的。
小青说,深奥不深奥我还没有研究,主要是我认不出这些字。
我说,这没办法,我的字只能写成这样了,我要是偶然看到,我自己都不认得。
小青说,那你念给我听。
我说,不行,你自己看,你就是我的读者。但要是我自己念,你就是我的听众了。
小青说,有什么不同?
我说,具体是没什么不同,主要是原则的问题,你知道,文人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原则的。
小青说,你是文人吗?
我说,我以前也觉得我自己不是,并且对于这样一个问题我曾经在网上和人辩论过。
小青说,那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