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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住下去 本来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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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附近租了间民房,把脑袋里想写的东西都写了出来。写完以后发现外面才过了三个月,真是屋里已千年世上方三月啊。我想这样下去可能不到一年我就可以拿着我的小说出去名扬天下了。而我一开始的想法只是跑很远没想过跑远多久。想着这时候回去恐怕我爱的姑娘还在那等我,于是觉得有必要再待段时间。我坚持认为当我爱的姑娘对我已经完全淡忘然后和另一个人跑到教堂结婚的那一天正在交换戒指的那一刻神父在上面说某某你是否愿意嫁给某某某不论贫穷富贵什么的,我推开教堂的门站在门口大喊一声我反对。然后当着神父以及新郎以及所有来宾的面把新娘拉走。
三个月后的某天我突然想起载我们过来的火车,觉得有必要去看看火车上的人都去了哪里。
几个月里埋头写东西没顾得上想它,突然的想起,脑子里只留下一句“煤块被冻住啦”。这句话回想的次数多了,反而觉出它的悲凉来。
我绕回山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白雪。火车已经没了踪影,甚至连铁轨都不见。我以为大概是雪下的太狠,把铁轨给埋掉了。
和果子狸是在村口碰的面,我进他出。果子狸出村的原因是他突然想起村口的雪人让他栽了跟头,他决定回来报这一摔之仇。
本来村子不大,但前三个月我在忙着写小说他在忙着看雪,以至这么一个小的村子其他人一天见面数次我俩三月没见一面。
当然,大家一天见面数次的人里肯定有果子狸。
果子狸见面对我说的第一句就是,啊,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我他妈现在只想把对面山上的雪全扒了。
我很奇怪,说你扒雪干嘛?
果子狸说,我快疯了,这里除了白还是白,我现在就他妈想看看青山啊绿水啊什么的。
我说:你太急躁了,你这样太没艺术家的范儿了,你来这干嘛来着?
写诗是吧,写了没有?你看腻了雪你就学我,你去屋里待个半年写点诗,写不出来了再继续看雪。
果子狸说:其实我不是纯粹看雪,我主要是在酝酿该写什么。我是在酝酿的同时顺便看看雪,而不是看雪的同时顺便酝酿酝酿。
我脑袋纠结了一下,酝酿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这两者的前后顺序颠倒有什么区别。在我看来两件同时进行的事情它们唯一的区别就是跟人讲起的时候哪个先说出口而已。并且所有人先说出口的必定是他们自以为值得骄傲的一件。哪怕此人正好是在上茅房的同时抠着鼻孔。哦,抱歉,这两样好像都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果子狸说:我酝酿的有些头绪了,我需要找个地方理理。
往后数月里果然没了果子狸的踪影,蜡烛厂的工人很是怀念。
蜡烛厂的工人们总是很忙,他们需要在极昼的时间里生产出极夜所需要的蜡烛。
我曾经去过蜡烛厂几次,地址是在一个靠着很大一座山的前面。我本意是去看看山的背后有什么,结果误闯进了蜡烛厂。
当时我正从一排瓦房前经过,突然一个老头拽住我就跑,说你小子又偷懒,赶紧回去上班。
我说,您拽错人了,我不是这的工人。
老头说,这里没有什么工人不工人。大家做的蜡烛都是给自己用。
我说,我有钱,我买。
老头说,我没钱,但我不卖。
我很奇怪,想钱还不如蜡烛?
老头说,这里什么都可以卖,除了蜡烛。因为没有人可以生产出多余的蜡烛。
不能生产多余的蜡烛的原因是大家都没有多余的牛可杀。
回到旅店我就开始思考,觉得是不是有必要在极夜还没来临之前先行离开。
而且我们已经在这里瞎耗了三月,按照惯例极昼不久就要过去,到时候我们只有等死的份。我很庆幸果子狸并不知晓,所以他还能安心的在屋里写完他的诗稿。就像我羡慕所有盲人不能看见丑的东西一样。并且许多东西其实只是看起来可怕,而倘若看不见。。才是最可怕的。
以后的日子我每天必要跑到村口去看山的前面是否来了火车。去了数次无果。反而当我踏着枯雪走在通往村口的路上的时候,沿街的店铺纷纷开始做饭。并且互相告知,说啊,又到正午了。
我很悲哀,想自己真是堕落,已经沦落到和果子狸一样给人报时的层次了。
除了悲哀,剩下失望。因为许多天过去火车还是没有踪影。我以为大概是夜里火车已经悄然来过。但是地上却完全找不到火车来过的踪迹。这个时候的村子已经很久不见下雪。
气温开始越来越低。路上已经很少看见行人。
而每隔12小时必定有一些人聚集到旅馆,因为这里基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娱乐的方式普遍是围在火炉边瞎侃。一个常来的大爷经常讲一些古老的故事。诸如很早以前这里有个县官出门,大家纷纷避让。但是走到村口被另一顶轿子给挡了。县官很是恼火,派人过去轰。结果回来的人报告说不能轰,因为人家轿子上的人说了,你县官是天天大,但我一辈子才一天大。县官不明所以。属下立马解释,前面坐的是个新娘子。
当时我在旁边听的时候就提出一个疑问,说这里顶多算个村,哪里来的县官啊?
大爷说,你伙子,你不用找我的茬,我说的是很久以前
我说,很久以前这里很大吗?
大爷说,不是,很久以前县就是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