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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红衣岁铖 温瑾喝起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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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瑾喝起酒来很生猛,笑嘻嘻的眨眼间就灌了三坛子,桃花眼里辣的一直有莹莹的泪,反而脸上越喝笑意越浓。
自打喝起来,温瑾就没怎么劝过祁恂酒,一股子他喝开心了,一切万事大吉的意思。祁恂也不用他劝,温瑾喝了多少,他也就喝了多少。
两人保持的同样的速度将这店里最烈的酒灌水一样的喝了七八坛子,让旁边的一众酒鬼看傻了眼。
这酒入口的时候极辣,而且后劲足,温瑾喝酒很尊重人,虽然不劝酒,但是总是会笑眯眯的看看祁恂,表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酒局,我都喝了,你随意就行。
温瑾喝的有些晕乎乎的了,他喝酒不上脸,脸越喝越白。原来他并不是这样,少年时的温瑾酒量很浅,且极容易脸红。不但脸红,还会顺着脸红到耳朵到脖子,喝的越多,便可以一直从脸红到脚底,整个人都像是只熟透的虾。
当他喝道第四坛子见底的时候,忽然将酒坛子从嘴边拿开,打了个嗝。酒的后劲上来,顿时更晕乎了,温瑾桃花眼弯弯的,笑眯眯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祁恂。
他有好几个恍惚,觉得一切像是回到了六年前。
六年前他们也有过这么一次,温瑾易了容去看祁恂,日子不凑巧,是老怀王的忌日。老怀王在世时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军中人向来好酒,怀王府里就有不少老怀王在世时留存的佳酿。那日祁恂便让下人拿了两坛酒,一人一坛。
温瑾那时还不喜饮酒,但还是陪着祁恂把整一坛子酒喝了,喝的头晕脑胀,喝的不知东西全身泛红。
他记得祁恂十分狡猾,在他朦朦胧胧中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温瑾。”
思绪到这里,温瑾头有些沉。手上的酒坛子滚落在桌子上,他使劲晃了晃头,好像不是的。他刚刚好像真的听到有人叫他了,那样温和的声音,是谁叫他。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祁恂,眼前有些模糊,看人都有重影。
耳朵还是敏锐的,他清楚的听见了低低浅浅的一声:“温瑾。”
年少时的温瑾被祁恂那么一叫,毫无防备的就应了,他辛辛苦苦的易容大半年,就被这一声轻唤给打破了。
人不能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
饶是如今已经喝的晕乎了,也被这一声给唤醒了一二分,这名字已经好久没有被人唤起过了,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压抑和愧疚。
温瑾踉跄的起身,双臂支在桌子上,把脸离得祁恂很近,桃花眼睁大想要将人看仔细。
将人看的七七八八后长眉一拧,湿润的唇一撅,有些娇嗔的对着祁恂道:“我叫云瑸!”
祁恂喝的同温瑾差不多,半点也没有醉意,好像酒精对他毫无作用,他看着温瑾尽在咫尺的脸轻声一笑。
温瑾还保持着脸对脸的姿势并没有将脸拿开,见他笑了,有些不解的出口问道:
“你笑什么。你为什么笑。你笑我!”这声音问道最后竟然有些委屈。
眼里本来就泪盈盈的,如今更有一副受了委屈马上就哭出来的架势。
祁恂一愣,两人脸离得近,温瑾眼里含着的泪光他看的清清楚楚。几乎一瞬间就想起来上次他耍赖在他书房里哭嚎的模样,随即温和道:“没有笑你,你离我这么近,我觉得你好看才笑。”
这声音不似往常的冷淡苛刻,轻轻的。
温瑾听见了眼里的泪光还来不及收回去,含着泪晕乎乎的一笑,脸又凑近了些,看着他的眼睛,蹬鼻子上脸道:“那……那你喜欢我吗?”
自打遇见祁恂,温瑾往日里也常常没脸没皮的跟祁恂说些放浪话,他都不做理会。
今晚上问的竟然有几分真诚,温瑾眼里满含期待的看着他,祁恂本来是想打发他的,不能跟一个醉汉计较,万一他一会儿耍酒疯呢。
但这会儿竟然有些犹豫,大概是温瑾眼神太热切,祁恂有些不自在,轻轻向后动了动身子。
温瑾看他动了,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着急的把手从桌子上拿起来,身子向前两只手一捧,稳稳当当的捧住了祁恂的脸。
祁恂:“……”
他半天没说话,呼吸之间淡淡的酒气传到祁恂那边,混着些许药草香。
祁恂被他的动作惊的身形一颤,忽然想起来他腿上的伤,有些不自在的答非所问道:“……你腿上好了吗?”
温瑾得了回答一愣,想了半会儿才想起来。这好像不是他要问的问题。
皱了皱眉,脑袋晕的厉害,已经忘了刚才的问题是什么了。老老实实的回道:“……快好了。你,你要不要看看?”
祁恂面色一瞬间有些哑然,他当然知道温瑾脱衣“自证清白”的事儿。徐卿被安排去凉州看粮草就是因为看了不该看的。
自打他来了怀王府,徐卿就跟蚊子见了血一样的,三天两头跑到他那里去。
明明跑的欢快,却还来跟他说,这绝对不是温瑾,只是跟温瑾有些像,王爷无需上心。
温瑾见祁恂没有说话,以为是等着他给他看。
松了捧着祁恂脸的手,就要去解衣带。
旁边的酒鬼早就盯这边角落很长时间了,目不转睛等着看。
祁恂沉着脸,目光一扫这些等着看热闹的酒鬼,伸手拉住温瑾收回去要去解衣带的手:“不必了!”
旁边的酒鬼被祁恂这目光看的有些心虚,见没得看赶紧转过头去,继续喝酒了。大约是没看到好戏有些扫兴,喝了几口酒就开始吹嘘了。
温瑾被祁恂拉了手,反应有些迟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愣愣的被祁恂拉着手,一动不动。
祁恂再想抽出手来,已经被温瑾攥紧了。
两人寂静无语,就听见吵吵嚷嚷的酒肆里,刚才那名酒鬼在那绘声绘色的说起来,说的正是紫云台的事儿。
“大伙儿知道么,紫云台那个少宗主什么来路?”
“这些事我们当然不知道了,紫云台家大业大的他们还能卖自己消息不成?怎,你知道?”
“我倒是不知道少宗主什么来路,不过我知道那大宗主岁铖模样美的天下无双,一个男的,美的跟天上的仙女一样!!!是真美啊,我原来还不信,自打见过一面之后,什么京城第一花魁,都不如他好看!!!”
“兄弟,你说你见过岁铖?岁铖那可是紫云台的乱贼头子,十岁就名扬天下,你见过他,吹牛吧?!”
“我是之前当家兵,跟着掌柜买消息有幸去过一次云林店!”这酒鬼喝了酒,壮了胆子,又有人捧场,就止不住话匣子说起来。
“云林店是个好地方啊,可惜被这帮杀人越货土匪给占了去了,话说我跟着掌柜去云林店的盘口买消息,等在盘口外边,正巧那日岁铖也在云林店,他一身红衣,那个美啊!而且我看到他身边有个男人,岁铖那么厉害,竟然哄着那人,那人模样年轻,我猜那就是紫云台的少宗主,那少宗主模样也不赖,说不定少宗主就是岁铖养的小倌,宠着他给他个名分!”
“你说的当真?紫云台之前确实也没听说有个少宗主,不过这两年这位少宗主行事可比岁铖低调多了,听说紫云台现在都是以少宗主为令。听你这话,这少宗主说不定是岁铖的夫人,还是相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岁铖行事这么张扬高调,怎么可能就这么一个夫人,应该妻妾成群!这少宗主应当是正妻,说不定紫云台还藏着三千美男呢……”
温瑾一直便这么拉着手,听着这几个酒鬼胡乱揣测。
祁恂听他们说道最后呢,面色忽而有些阴郁,凝神注视着温瑾:“少宗主,四处留情可不好啊。”说着便将手从温瑾手里抽出来。
温瑾还没想明白这些人说的是什么,便发现祁恂把手拿开了。
有些焦急的想去拉回来,偏生中间还隔着张桌子,阻挡住了他。温瑾脸上就有些伤神,转而好似忽然发现他可以过去,立即晃悠悠的绕过桌子,有些小心翼翼的坐在祁恂身旁,开口道:“他们胡说……”
说按觉得还不够,又颤悠悠的站起来,慢慢的弯下腰,对着祁恂的脸庞亲下来,待到脸快碰到祁恂脸的时候,又停下来。面前的人生的太好看,他上上下下看了看,好似在找地方下嘴。
找了半天,看中了祁恂的额头,撅着嘴要亲下去。
祁恂再是镇定,这会儿也有些失措,他倏的睁大了眼眸,一时之间忘了如何应对。
眼看他就得逞时,温瑾胸口一瞬间猛地剧烈一痛,接着一口血气涌上,他登时惨白着脸一侧身从祁恂身旁摔过去。
今夜的风有些暖意。温瑾再睁眼时,人已经躺在马车里了。
祁恂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
温瑾稍动了动,胸口的噬心之痛一阵接一阵,他脑袋一晃,稍微有了一二分清明。
“王爷好!”他半躺着好似用尽了力气跟祁恂打招呼。
祁恂眼皮也不抬道:“嗯。”
温瑾还想说点什么,可是这一二分清明不足以支撑他的日常行为,想了半天,也没想清楚要说什么话。
马车这一路走得不急不缓,走的平稳。正走着,忽然蓦地一停,就听车前有人上前禀报:“王爷,紫云台的岁铖……在,在怀王府门口,说要找您……算账!”
祁恂冷哼一声,还未说话,就听见温瑾再一旁小声道:“小红来了,小红来了,小红来了……”一连重复了好几遍。
“姓祁的,你给我下来!咱俩无冤无仇,你揪着我紫云台不放做什么?这我也不管,你伤他什么?!你欺负他做什么?你有事冲我来!”隔着不远一阵清脆响亮的叫骂声宣告了来人的怒气冲天。
温瑾不知道听见了没有,半躺着继续在一旁重复,小红来了小红来了……
他仅剩的思绪不足以让他想起来更多话。
祁恂面上阴云密布,抬脚一迈步,下了马车。
马车已经走到怀王府大门周围,来人一袭红衣挡在前路,虽是男子眉目却生得极美,来回间顾盼生姿,鼻梁挺直红唇轻起,整个人鲜艳明媚,神采飞扬。衬上红衣艳而不俗,看上去不像人,倒像是个吸了精气的妖精,弹指间就可勾魂夺魄。
祁恂今晚喝了酒,被紫云台一而再的找上门面,全身一股侵略性,声音冷的如同淬了冰道:“是不是我这几天对紫云台太好了,让你们一个两个都跑到我这里来撒野。”
“祁恂!你讲不讲道理?是你没事去云林店发脾气!你说我撒野?本宗主今天就好好跟你算算账!”
“如你意!”
祁恂抬手从侍卫那里接过一柄长剑,缓缓抽出剑身,岁铖半刻不等,提着一把软剑飞身上前跟祁恂过起招。
两人单论功力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电光火石之间,就见两道身影,一个玄衣一个红衣纠结到一处,软剑与长剑相接一阵火花四溅。
温瑾这会儿已经从马车里“走”下来了,整个人倚在马车旁,开心道:“小红!”
岁铖跟祁恂打的难舍难分,眼角留意到温瑾边出招边道:“云瑸,他又不理我啦!怎么办,都是祁恂!”
温瑾用他一二分的清明,抵抗住一阵接一阵的霸王蛊噬心的痛,缓了好一会儿才答非所问道:“小红你怎么像个花蝴蝶……呃!我不大、舒服….”
这声音很轻声,祁恂愣神了一刻。手下更凌厉了,他的面庞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脸色如往日森然冷淡,出手又准又稳,如战功赫赫的战神。
“你又反噬啦?坚持坚持嘛,要不你帮我劝劝他,从你的长生阁里出来?我都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温瑾反应了半刻声音疼的带了颤音道:“那,那你进去找他。”
“我进去找他,他不是更要生气了,我不!”岁铖身姿轻巧的来回躲避,红衣烈烈,他平日里或许跟祁恂是个平手,此时一心二用,身上一会就多了两三处划伤,还是他武功卓绝躲避的及时的情况下。
岁铖不在意,继续同温瑾道:“要不你帮我劝劝他,叫他出来,好不好啊……嘶!祁恂你怎么下手这么重啊!”他刚才一闪神看了眼温瑾,便被祁恂看出缝隙,一剑划到脖颈,要不是他反应快,可能这会就血溅三尺了。
祁恂这会儿很恼怒。
“把他送回王府。”祁恂长剑一挥,将岁铖逼的后退一步,对吩咐侍卫道。
“哎!你太坏了,我生气了。”岁铖收敛了嬉笑,秀眉一竖,面貌上顿时多了些狂傲戾气。
温瑾这时轻轻的出了一声:“给。”
说着用了全身的劲儿把身上解下一块玉佩朝二人打斗的方向扔过去。不偏不倚,正砸在岁铖的头上。
他刚竖起的秀眉一扭,接着神情一变脸上带着委屈,手下不停,飞速的抬手接了要掉落的玉佩,待手心摸到一片温润后身轻如燕的一跳,不再跟祁恂纠缠。扬声压制不住笑意道:“你们欺负我,哼!我走了!”
有了这玉佩,就能引白前出来长生阁啦!今夜不虚此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