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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噬心之蛊 岁铖身姿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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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铖身姿轻巧的立于高墙上,嘴角含了一丝阴笑。他向来不是吃亏的人,刚才他差点被祁恂一剑抹了脖子自然不能轻易罢休。
临走前不怀好意的道:“祁恂王爷果真是英武不凡,不像江湖传闻你有些隐疾,呃,也没事,你别看云瑸瘦弱了些,至少是我紫云台的少宗主,如他愿意,想来在此事上是愿意多出一份力,不会亏待王爷!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费心!”
本来祁恂正要收剑,闻言怒极,长剑灌了真气直冲岁铖而去,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破风之声。
岁铖在高墙上一跃而起闪身将将避过,还是被剑气一震,从高墙一侧翻下。落到墙那边去了,听声音是摔下去的,动静不小。约么是觉得丢人,难得的悄声溜掉了,毕竟对于岁铖来说去勾搭白前才是正经事。
此时这头,温瑾那一二分的神志早就被噬心之痛消磨掉了,隐隐约约中听到有人叫他,他便轻轻嗯了声。
本来上前要搀扶温瑾的侍卫诚惶诚恐的收了手。这神仙打架,他们不敢多看,但偏偏有岁铖这样不怕死的,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一走了之,剩下旁观的侍卫噤若寒蝉,大气不出,动也不动了。
祁恂耳聪目明,刚才温瑾那细微的一声答应听的清楚,他走上几步,温瑾闭着眼面色苍白的蜷成一团,侍卫胆战心惊的站在一旁。
出乎意料的祁恂没有同那声答应计较,面色恢复平淡道:“把他背进去。”
侍卫躬身去扶几乎已经无力支撑的温瑾。侍卫刚伸出手,温瑾便仿若忍了许久一般,一口瘀血吐了出,面白如纸。
这一口血正绽放在侍卫脚边,壮起胆子上前的侍卫僵在了原地。王爷对云公子如此非同一般,他要把人背坏了,王爷会不会杀他?一定会的!
吐过血之后,温瑾身子彻底失去了支撑,慢慢的向马车轮子滑下去。祁恂立即上前一捞,将整个人抱在胸前,森然的往王府走去。
在府门前灯火通明,已经等了一众侍卫仆从。站在最前边的是怀王府的管家,姓刘,人近四十,是老怀王留下的老人,掌管府中大小事务。
“去把彦思鹤找来。”祁恂抱着温瑾跨入府门时对着刘管家安排。
刘管家一顿,脸上微有惊讶,他陪伴祁恂左右多年,对于祁恂了解的比常人多些,能让小怀王去请彦鬼手,这是自打怀王妃去世之后头一个。
“是。”
领了吩咐躬身退下,刘管家亲自出了府接彦思鹤。
祁恂进了府并没有绕路去温瑾的无名小院,抱着人直接去了云霄殿。
“温瑾。”
进了云霄店便只有祁恂温瑾两人,祁恂也不知道他能否听得见,轻唤了一声,就见温瑾白着脸,闭目皱眉。
就算意识不清,他还是表达出了自己的意见。
见此,祁恂又低着嗓音轻声叫了一遍:“云瑸。”
温瑾便眉头舒展,依旧闭着眼嘴角微微一扬扯出一点笑意。
祁恂见他这幅模样无可奈何的一笑,随即冷淡道:
“你不承认没事,如果让我知道你真是温瑾,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哭着讨饶。”祁恂将温瑾放在寝榻上,低声威胁。
语气里三分威胁七分说不清道不明。
等了半盏茶时间,刘管家领着一位鹤发童颜的人来到云霄殿。
“彦鬼手,劳驾。”祁恂从寝榻旁起身接迎,语气恭敬道。
彦思鹤年近古稀,身子健朗,医术甚为精湛,号称彦鬼手,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这样的能人多有些恃才傲物,身姿高洁心系苍生,从不为权贵折腰,对朝中官员多有些鄙夷,不过对怀王府还是例外的。
尤其大半夜的,皇帝祈璟也没有去请过彦鬼手出诊,皇帝也不愿意去丢这个脸。彦思鹤的顽固跟他的医术一般,寻常人望尘莫及。
“怀王的事,可谈不上劳驾。”彦鬼手进门捋着胡子和蔼一笑,看着祁恂无碍之后,目光望向在寝榻上躺着的温瑾道:“可是此人?”
“是。”祁恂言简意赅,温瑾这时面色苍白不见半分血色,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彦鬼手顺着目光上前一看这面色也知道情况不好,不再客套,上榻前抬手拿起温瑾攥紧的手,搭上脉门一探。
刚触碰到脉门他原本和蔼的脸色咯噔一变,闭眼仔细探了探接着起身,再看向温瑾耳后,见温瑾耳后果然有细细的血气勾馋后,叹了口气,回身看向眼祁恂道:“怀王府里的人都如此病弱吗?我要看看他胸口。”
怀王府的人不是横死,就是毒死,在要么身怀隐疾,如今这个走在死的路上。
祁恂一愣,点头答应,站在一旁的刘管家自觉的走出卧房,将门闭紧。
彦鬼手故自上前解开温瑾的衣袍。将里衣也解开后,温瑾身上一阵药草气便忽然弥漫在空气里。
味道里有些药草的苦味,其次还有似有似无的暗香浮动,彦思鹤闻到后一眯眼,这味道他既熟悉又很陌生,半晌他睁开眼后。将手伸出两指在温瑾胸口按住前来回谨慎的分辨了几次。
“王爷应该知道他如今是蛊虫反噬吧?”彦鬼手重新坐回寝榻旁的矮凳上凝神望着祁恂。
祁恂在方才岁铖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他是噬心反噬,手下摩挲着腰间玉佩出声道:“嗯。”
“那王爷找我来做什么?”彦思鹤抬手抚上白须,“这早就是个将死之人”。
祁恂心中愕然,面色故作镇定道:“他往日里神气的很,怎么像一点将死的模样?”
彦鬼手注视着祁恂,也没藏着:“他身上这味道王爷闻到了?这是长年累月喝药留下的。而且这药草里虽说有奇珍异草,也藏着剧毒,倒并不是害他的,而是以毒攻毒,都到了用剧毒来救命的地步,不是将死之人是什么?”
说到此,祁恂面色就能看出一二分掩不住的动容,“他对我还有用,决不能死!”
“他身体确实不好,不过怀王无需担忧,他虽然药石无医,旁门左道走得却很好。”彦鬼手随即道:“我要是没有老眼昏花,这后生身上的是两只霸王蛊!天下养蛊的多是阴险狡诈的下九流之辈,而天下能养出霸王蛊的,只有紫云台,这位公子他是紫云台的人。”
紫云台的名声向来臭名昭著,人怒狗嫌,祁恂也没想隐瞒他的身份,出口道:“他是紫云台的少宗主。”
“有两只天下难求的蛊王续命,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是多受些罪。”彦思鹤起身,话锋一转道。
“这不过是蛊王每月的噬心反噬,当初种蛊的时候应当比这痛千倍万倍,他那时能活下来,如今怀王便无需忧虑了,这人心志坚毅,不会有事。”
“这蛊,可有法解?”
“无解。”彦思鹤捋着胡子看着祁恂,“他如今有这蛊王续命,除却每月的噬心之痛不会有性命之忧。若是强行取出,他不出三年,必死!”
……
温瑾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他的心口不断万千虫蚁啃噬,那么疼,疼的无法控制全身的颤抖,他却发不出声音,也睁不开眼睛,全身无法动弹,只能攥紧拳头。
他想着,太疼了,又好像他似乎常常这么疼。他只好忍着,但是真的好疼啊。
当疼的无法自制时,心里出了一股悲愤,为什么这些虫蚁要来咬他?他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他是不是罪大恶极?
既然他罪大恶极,为什么不给他一个痛快。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他好像并没有做过很坏的事啊。
混混沌沌之间,有一双冰凉的手抚慰上他的心口,慢慢的摩挲,那双手很凉,手下却很轻柔,那些虫蚁的啃噬好像都没那么疼了,他克制的不再颤抖,好留下这双手多一刻。
“我知道你很疼。”那人说话了,如那双手一般,冰凉却又轻柔。
“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好了,马上就不疼了,乖。”
这声音那么低,他却听的格外清楚,好像是贴在他耳边的风,他们离的那么近,好像他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这人仿若有魔力,靠近之后,他心里生的愤恨就忽而消散了。
第二日悠悠转醒,温瑾只觉得满脑轰鸣,头痛欲裂。
他刚睁开眼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不是那个小院,这是哪里?他怎么来的这儿?他昨天跟祁恂去喝酒了,然后呢?
费尽力气想了想,模模糊糊的几个片段一闪而过。温瑾忍着头痛四下打量,这地方有些眼熟,好像是祁恂的卧房?
这想法一在温瑾脑海里闪过,温瑾有些猝不及防。他紧张的四下一看,好像真的是!抬手掀开锦被,嗡的一声,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居然,一!丝!不!挂!
祁恂这里没有丫鬟仆从,只有祁恂一人,他怎么会如此?!!
难道是祁恂?
随后好似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卧房的门被人推开,耳边就传来祁恂淡淡的声音。
“醒了就起来,把醒酒汤喝了。”
温瑾心下一动,如同被雷劈了一般裹着锦被弹起身,浑身戒备道:“你,我昨天没做什么吧?”
他原本想问祁恂有没有对他做什么,后一想,祁恂好像也不行,赶紧换了个问法。
祁恂将醒酒汤放到桌上,闻声淡然的展眉一笑,“你昨夜表现甚好,好到以后也不用回你那个小院,直接住在云霄殿,方便你我常来常往。”
“什么?你说什么?!!咳咳!咳咳咳……”温瑾大惊失色的咳嗽起来,裹紧被子起身下床就跑,鞋也顾不得穿,一双细长的小腿露在外面。
刚跑出两步,接着被祁恂拦了正着,祁恂站在他面前,眉头一挑,示意桌上放着的醒酒汤。
温瑾此刻头痛欲裂,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见避无可避,两步走到桌旁,在祁恂的注视下,面色有些异样红润的从锦被上方伸出一截嫩白的小臂,抬起碗片刻将这碗汤灌进肚子里。
喝完对着祁恂将碗倒过来,晃了晃,无声道他喝完了。接着脚步一转逃也似的出了祁恂的卧房,正走出云霄殿的门时,听见祁恂不咸不淡的声音。
“今日回去调养调养身体、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