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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云林店 许是因为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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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刚睡过一觉的原因,温瑾躺了半夜一直没睡着。
脑中反反复复是当年的回忆。折磨的他无法入睡。
起身推开窗,窗外寒风萧萧,月凉如水。
屋里没掌灯,深呼吸了几次,心中陡然清明,他来找祁恂,可不是以身相许的,祁恂的毒,要解。
而后低头看了看腿上绑住的伤口,仔细看了看,确实没见愈合的迹象。
祁恂杀他一个紫云台的贼子,用不上威胁,直接杀了就是,他腿上多半,是真的中了毒。
他烂命一条,不值钱。
但是让祁恂因为他,一辈子不能人道,就有点说不上了。祁恂从没有对不起他,他良心也没有坏透,至少对于祁恂,他还是愧疚的。
祁恂如今是不可能给紫云台的贼人解寻仙的毒的。
他这处境也不能告诉祁恂,我就是温瑾,是专程来给你解毒的,你断子绝孙的事儿有救了,现在只需一昧药引解药就齐了,这药引也简单,就是放你心头血二两……
温瑾觉得这话大概在他说第一句,我是温瑾的时候,就被祁恂一剑捅死了。
根本没命说到下文。
唉……
第二日一早,温瑾吃了早膳,观察了下,他这处小院偏僻。如徐卿所说,住在这边几处院子的都是祁恂的几位小妾。
这些小妾一日下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带着伺候的丫鬟也较少出门走动。
一日愁云惨淡。
待到下午,徐卿过来了一趟,贴心至极,拿来了些衣物,有几件上好的狐裘,和上好的伤药。
那日一见他,就留意到了他身上的伤。
徐卿一如当年一般解风情,看样是像真的把他当成是祁恂养的小倌了。
不过,这药不是解药,对他没啥用啊。
送走徐卿,找了些蹩脚的理由打发了院中打杂的两位家扑。
温瑾看到了那只肥鹰。
抬手吹了个哨子。这只肥鹰便落在了院中的老树上。威风八面的盯着温瑾,闻哨声飞落在温瑾面前,他迅速从袖中拿出昨夜写好的纸条,绑在鹰腿上,一招手,鹰便呼啦飞了。
温瑾赶紧看了看四下,好在这边巡逻的府兵没过来。
纸条上他写着四字:“寻仙解药。”
温瑾等着消息的时候,心里不禁为紫云台的蠢蛋担忧。
养个信鸽送信不好吗?
非得这么招摇,用鹰送信,是嫌目标不够大,还是嫌让人碰见了不知道这是你紫云台的密信?
光招摇就罢了,还时常不好使,他昨晚上鬼鬼祟祟吹了半晚上哨子,也没见这鹰机灵点飞过来。
纯粹有钱没地方花了。憋的。
温瑾耐心等了半刻,肥鹰飞回来了,动静不小,吓得温瑾又是一阵儿心惊胆战。
拆开纸条一看,寥寥几字,甚为工整,是白前的字迹:“怀王害你?解药现下没有,我先救你出去。”
看这个速度,温瑾觉得白前应该就在怀王府附近。
怕白前做什么傻事,硬闯怀王府救他,怀王府这么大,府兵众多,基本属于自杀式的袭击。
赶紧写了纸条。
“怀王很好,我无恙,解药尽早给我。”
温瑾看着鹰飞走,悬着的心才放下。也是该训练些机敏的飞禽送信了。
解药若明天能有,他这腿应该多半留不住了,
怀王日理万机,温瑾一天没见着祁恂。
他正想着出门走走消食,趁着腿脚还能用,赶紧用用。来了怀王府就昨晚去了一趟书房,他昨天来时觉得怀王府多处变了模样,他打算去看看。
走到院门,门前站着两名府兵,兵盔铠甲,手握长刃挡在院门。
温瑾马上就明白了为什么祁恂那些个小妾丫鬟都在房里待着,因为根本出不去嘛。
一日三餐定点准时有人送来。
温瑾出不去,也不好硬闯,无聊至极,蔫蔫的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就等着明日白前送来解药。
晚膳时,送饭菜的下人来了好几个。
一人端着一个食盒,七七八八摆各式各样的菜摆了一桌子,点心茶水一样不少。
温瑾一问:“是怀王爷要过来一同共进晚膳?”
为首的下人道:“这是徐公子送来的吃食,怕您在这里吃不惯,特意找了京城有名的厨子来府上做的。”
温瑾大为不解。
他这是给祁恂当了小妾还是给徐卿当了小妾。
他前些年也算了解徐卿,难得的解风情,也没这么细致入微,又是送衣物又是送吃食,难道是也看上了他?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不能,不能,应当是不能吧?
温瑾想破头也不知道徐卿在最什么。
瞅着一大桌子菜,甚为丰盛,下人早退下去了,就他一人。他想了想,也没人能跟他分享,他去邀请祁恂?
祁恂要知道徐卿背着他勾搭他的小倌,送这送那,自己那不是挑拨关系了。他去找邻居,都是祁恂的小妾,孤男寡女的,更不好了。
想来想去,他只能吃独食。
对于吃的,温瑾向来是尽己所能,可能是前两年如北境冰天雪地的饿怕了。
温瑾这顿吃的很撑。想走几步消消食,又出不了院门。
小院寂静无趣,早早的就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祁恂下了朝回府,在前厅刚坐下,便叫人去叫温瑾过来。
等了半盏茶,没见到人,就见着侍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祁恂面容清凉:“人呢?”
侍卫也头回见这种情况,低着头道:“云公子身体欠佳,如今还在榻上……未……未起。”说到最后声音都小了。
祁恂问:“他怎么了?”
侍卫赶紧道:“云公子说他腹痛,痛了一宿了。”
祁恂听了,当温瑾是出了什么幺蛾子,道“给他找御医,好好看看。”
侍卫莫名觉得怀王对刚来的云公子有些不同,接着解释道:“云公子这会儿好些了,说是不用郎中来看……”
祁恂端着茶的手放在桌上,眉头微挑道:“到底怎么回事。”
侍卫吓了一跳,忙磕了个头,道:“云公子说,他……他就是单纯的吃撑了……”
祁恂闻言一愣,转而一笑:“让他滚过来。”
侍卫如蒙大赦,赶紧去了小院,去叫温瑾。
温瑾昨晚确实吃撑了。腹内绞痛了一宿,天刚亮了才睡下,这还没睡到一个时辰,祁恂就让人来叫他。
现在不疼了,倒是因为昨晚一宿疼的厉害,今日腹上一说话,一吸气都带着一股子酸疼。
温瑾自打侍卫刚才来叫就醒了,穿上衣衫去看了看,窗外空空如也,那只肥鹰还没来。
心中隐约担忧,这不像是白前得办事风格。
依着白前平日里,估计昨晚三更就要来送解药了。到今日午时可就整三天了,这腿多半要废了。
一宿没睡无精打采,温瑾还是被侍卫拖着去了前厅。
祁恂坐在上座,正拿了一本书看。
低着头进了前厅,他腹上酸疼,也不敢用力吸气,也不能直腰,微微弯着点身子。
这两天每次跟祁恂说话他心里就绷着一根弦,心惊胆战。
祁恂自打温瑾进了前厅,就抬起了头。
面色平静,眉眼锐利,看着温瑾走路略微弓着身子,一只腿还带着点瘸,好心道:“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模样,看来寻仙也并未像那位朋友所说的那样凶狠。”
温瑾:“......”他哪里有一丝活蹦乱跳的意思?!
“呃...托王爷的洪福”温瑾假笑。
祁恂端起茶,低头抿了一口。看着温瑾一身长衫,身量单薄道:“我府上的饭食,该是不能让你吃撑吧?”
温瑾仔细想着怎么接话才能不挑拨离间。
“徐卿给你送过去的吧”祁恂哼了一声道,“他倒是体贴入微。”
温瑾像个木头一般点点头,他心里有些着急了,白前迟迟没有送解药过来,不是出了什么事?
白前一贯看他的命看的紧,能拖住白前,只有白前真的出了大事儿了。
温瑾在厅前站着,思绪万千,眉间焦急。
祁恂品着茶,不紧不慢,看着面前温瑾面色,出声道:“今日云林店出了些麻烦。”
“云林店怎么了?”心被人提起,温瑾声音带着压抑的急躁。
“你这会儿说你是紫云台的人,我倒是有些相信了。”祁恂道。
“我一见王爷就没有隐瞒我是紫云台的人,王爷一直不相信罢了。”
“我信了。”祁恂放下了手里的茶,饶有兴味的看着温瑾强压着着急的模样。
“谢过王爷的信任了。”
温瑾急的心中跳脚,面上勉强压下心里的急躁,脑中思索着想着怎样让祁恂透露些云林店的消息。
祁恂道:“你不问问我,云林店出了什么事?”
温瑾道:“王爷会这么好心告诉我?”
祁恂点了点头,冷冷清清勾起一个笑意:“你这般就不像紫云台的那些庸才了--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温瑾蹙眉:“......”紫云台自诩江湖第一杀手,让祁恂贬的一文不值,不知道的还以为紫云台是智障集合营。
“云瑸不知,请王爷提点。”
“哼”祁恂闻言冷哼一声,半晌沉静。
二人静默半刻,温瑾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着他,祁恂回府就直接来了前厅,一身亲王的龙纹官袍未换下,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温瑾仍旧觉得一种俯视,他样貌自小都是极好看的,举止从容得当,皇宫的礼义教化在他身上展露无遗,尊贵疏离,俯视众生。
祁恂的变化在内,年少时尚还有一丝儿人气,如今已经成神,没有软肋。
“为什么越狱,或者说司剑衙里是有你怕见到的人?”祁恂看着他,目光如水,以一种陈述的语气问了个问题。
温瑾本就压着着急,听这话心下一紧,脑袋里的弦刺啦一阵响,祁恂怀疑他了么?
“什么?”温瑾心中一悸,全身绷紧了神经,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有问有答。”祁恂也正看着温瑾,两人目光交汇,他看见温瑾的眸子不见半分光亮。
温瑾明白祁恂的意思,他回答祁恂的疑问,祁恂便告诉他云林店的消息,公平交易。
“不知道王爷问的话是什么意思?王爷前些年对紫云台赶尽杀绝,我被司剑衙抓到,当然要跑了。”温瑾再如何担心白前,也不能回答这些问题,这时如果他坦诚了身份,白前只会死的更快。温瑾手垂在衣袖里微颤,冷静了心神说道。
“这个说辞,很好。”祁恂语气轻快,显然是不信的。
“既然逃出来了,又一心来我怀王府是意欲何为?”祁恂不在同一个问题上多费口舌。
“不是王爷要我以身相许么?王爷是有心无力......还是....一日就厌弃我了?”温瑾松了口气,面露难色的出声询问。
问了几个问题,温瑾都避而不答,祁恂不怒反笑,如春风拂面,面上的阴郁一扫而去,有几分少年意气,只一瞬这意气便不见了,看着温瑾的桃花眼,仿若是感慨,道,“祁璟这两年越发的会挑人了。”
祁恂少年时受尽祁璟打压,那时还恭顺些,咬牙切齿的叫两声皇叔,如今连皇上也不叫了,冷冷淡淡的直呼其名。
也是,六年前这脸就明面上就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