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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剧毒寻仙 弯弯绕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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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瑾自从知道了祁恂府中竟然有侍妾,心思就有些不安宁。一路闭紧了嘴,不再出声。
怀王府府内宏大,走的弯弯绕绕,徐卿稍有介绍了下便把温瑾带到一处小院。
小院景致不错,冬天里有些萧瑟。徐卿吩咐了两个家仆伺候在小院,就走了。
临走前,委婉的告诉了温瑾,这边几个院落挨着住的都是这些年怀王从外边带回来的侍妾。要好好相处,不要打架,王爷向来雨露均沾的。
温瑾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难不成他真的把祁恂害到如此地步?这特殊癖好有多长时间了?
想到这里温瑾心里愧疚更甚,又为自己的处境担忧了,万一祁恂认出了他,岂不是要将他千刀万剐才能解恨?
徐卿看着他面色不妙,以为他是着了妒忌。宽慰了他几句便走了。
温瑾跟着打杂的下人一同进了厢房,厢房收拾的干净利落,放了几个暖炉,暖融融的。一进门温瑾就舒坦了许多,腿上血有些凝固了,让人打了水包扎好了,懒散的躺在寝榻上,思虑这接下来的事儿。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进了怀王府。
措手不及到,紫云台那边什么都还没安排。
他来的路上也看了怀王府的巡逻侍卫,跟司剑衙有过之而无不及。
温瑾想了半天,现在腿脚不好,还在祁恂眼皮底下,基本上插翅难飞,最终只得出走一步看一步的结论。
来怀王府的时候天就大黑了,温瑾躺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朦朦胧胧,犹见两个少年,相对坐于卷席之上,一人抚琴,一人提笔临帖,琴声袅袅,畅意至极。
抚琴的少年左顾右盼,一只手随意拨弦,一只手悄悄给写字的少年换了砚台,这砚台里装的是赭石研的墨。
少年不查,接下去几个字就变成了红色。
抚琴的少年大笑。
写字的那人就是祁恂,抚琴的那人像是温瑾,他有些不确认,因为他从来不会弹琴,但那笑意他体会的真切。
温瑾在梦里,分辨清了这是梦。
这一觉睡了约一个时辰,再醒来已经是夜里了,脸上还带着从梦里带出来的笑意,心里一阵失落。
他要摆清自己的位置,他是当年祁恂登上皇位的绊脚石,是让祁恂断子绝孙的大仇人。
他完全想不到,天下还有哪个人比祁恂更想将他挫骨扬灰!
人刚醒,便听到厢房外传来了动静,一名侍卫扬声道:
“云公子,怀王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温瑾刚摆清自己的位置,就被祁恂传讯,心骤然一紧,侍卫带路,温瑾饿着肚子,惴惴不安的去了书房。
书房这边温瑾熟悉,走着路四下张望,怀王府人少,多处院落漆黑一片,唯有书房亮着灯,在夜里很是明快。
走近了侍卫先进去通报了一声,就退下了,温瑾硬着头皮进去。
祁恂坐在书房案几前的椅子上,面无表情。
抬眸看了温瑾一眼,半晌不开口。
一阵让人窒息的安静,压得温瑾喘不动气,不知道半夜祁恂是找他来要怎么样严刑拷问。
想缓和缓和气氛,他站着绞尽了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个说辞,开口道:
“王爷想……今日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准备好,要不过两天?。”一出言好像又踩到了祁恂的痛处,这次真的是想说个俏皮话。
祁恂顿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就这么着急吗?”
祁恂坐在案几后边,他们隔得远,祁恂低着头正看案几上的文书,温瑾很想看看祁恂究竟是什么神情笑出来的。又没那个胆量上前一探究竟。
“还行吧……王爷英武不凡,小人自然心生倾慕”温瑾继续说着鬼话,十分做作的拍着马屁。
祁恂倚着身子,收了笑意道:“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温瑾:“嗯?”
祁恂目光一转,将文书一收,从案几上拿起了本书,悠然的翻了两页问道“你是觉得紫云台那帮庸才能出了司剑衙的门吗?”
温瑾“……”那你叫我来怀王府难道是想瓮中捉鳖?
祁恂不急不缓,翻着书找到一夜,看的仔细,温瑾不说话,祁恂就接着道,“紫云台这两年确实不那么蠢了,或者,你知道为什么这群蠢蛋忽然变聪明了吗?”
温瑾不知道如何作答,皱了脸道:“可能是开窍了?”
祁恂盯着一页看了良久,直至书翻页才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人去闯司剑衙吗。”
温瑾:“…不知。”
司剑衙得了你这样的亲爹,没人敢去送命吧。
这话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憋在了嘴边。
“当年一位朋友给我了一个南疆奇毒。”祁恂说到这,放下了书,抬起头看向温瑾。
温瑾心里感到忽然一阵不妙。
“这毒无色无味,给人敷在伤口上也没有什么感觉,不会引人注意”祁恂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剧毒,只需三天,就能把人变成残废。”
温瑾脑子有点蒙,总觉得这套说辞分外熟悉。
“你这腿,到今天,快有三天了吧?”
温瑾忽然脑中清明了。
祁恂那位朋友不就是他自己?!
当年祈子归常跟祁恂比武,又有祈子望帮衬偷袭,下手没有轻重,难免会被剑划伤。祁恂有次伤的重,还强装没事,免得怀王妃忧心。
当天夜里就发了烧,第二天温瑾来见到他时,人已经烧的糊涂了。
下人跪了一地,模糊中还听到祁恂训斥,他马上就好了,谁也不许去叨扰怀王妃休息。
温瑾当时看了气的笑了,下人没人敢上前给小世子脱衣包扎伤口,温瑾只得亲自上前,一面包扎,一面对着烧的迷迷糊糊的祁恂念叨,念叨多了他都忘了自己说了什么了。
现在祁恂一说,他到想起来了,还想得十分详尽。
那日的祁恂神色恹恹的躺在寝榻,身上盖了两层锦被,整个人埋在锦被里,面庞烧的微微发红,温瑾过来时他睁开了眼看了看,眼眸黑白分明,高烧不退让他眼眸里充满了水汽,亮亮的,泫然欲泣的模样。
祁恂模样本就生的极好看,少年温瑾看了一眼,呼吸猛地一滞,他哪里见过这阵仗,这么乖巧的祁恂,当下他心里就噔噔的跳起来。
他赶紧咳了几声,好压下心里这异样,端坐在祁恂寝榻旁,坐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掀开锦被,检查他的伤势。
祁恂虽然烧的糊涂,身上穿的里衣仍旧十分妥帖工整,少年温瑾只得在祁恂清明又泫然欲泣的目光里,敬重的解开了祁恂的里衣……
他胸膛白皙有力,伤口三四处都在上半身,之前已经被草草的包扎过,少年温瑾一手拿着药,一手给祁恂敷伤口。
祁恂身上烧的热呼呼的,少年温瑾指尖碰到祁恂皮肤,只觉得脸上烧的火辣辣的,手下就更敬重了,人一紧张,来回碰到祁恂就更多了,耳朵都烧红了,不由得有些懊恼,一时间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扭捏什么。
再看祁恂还是一副任人为所欲为的模样,温瑾更觉得自己做了坏事,还当着一地下人的面。
药还得继续敷,少年温瑾也不管祁恂听不听的到,这个局面让他倍感煎熬,敷着药便开口道:“那个……我,我这里得了个南疆奇毒,这毒无色无味,像这样给你混在药粉里敷在伤口上也没什么感觉,不过三日,就能毒入骨髓。叫人落下残疾,非得断肢才能救命,你再逞强……再逞强就给你敷上试试!”
起了个头话就好说了,说到最后还吓了吓祁恂。
祁恂躺在榻上脸红扑扑的,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冲着少年温瑾眨了眨眼睛,眼眸澄澈发亮,彷如含泪,眨了几下,果然眨出了两滴泪。
少年温瑾看蒙了一阵,赶紧低头,细细地重新给他包扎好,将里衣给他穿的妥当,抬手要给他盖上锦被。一只手就被人给攥住了,掌心湿热。
少年温瑾一愣,心又跳的更欢快了。
他盯着祁恂,祁恂眨着眼也不说话,就这样两人僵持了半刻钟,温瑾弯着腰,身上都酸了,两人手上攥出了汗。
祁恂才慢慢的哑声道:“谢-谢……”说完还顺带附赠了个温顺的笑。
少年温瑾撑不住这架势,赶紧抽了手,来不及给他盖紧锦被便落荒而逃。
事情到了这里,也就没什么。不过是少年间的嬉闹,和开了眼的少年温瑾。
但偏偏后来温瑾天天往怀王府跑,祁恂被软禁在府里出不去,温瑾便整天拿些稀罕玩意儿来给他。
其中就有这南疆奇毒,寻仙。
寻仙奇就奇在,中了这毒药除了伤口会久不愈合,不会有其他任何征兆,连额外的痛感都没有,能感觉到痛感的时候一般是三天以后,那时已经要截肢才能保命了。
总之,中了这毒前三天不及时解毒,轻者截肢,重者丧命。
他这是好几年前就给自己挖好了坑啊。
温瑾想到这里,止不住的一阵的咳嗽。
咳了半天,祁恂也没打断,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薄凉的看着他,温瑾觉相信祁恂那种乖巧的模样他这辈子大概只能有幸见那一次了。
温瑾咳差不多了,一脸悲戚道:“王爷怕不是想说,我腿上有这毒吧?”
祁恂未答,不置可否。
温瑾道:“王爷竟然如此狠心?”
祁恂:“……”
温瑾道:“王爷也不是真心应了这以身相许吧,不过是见我来路可疑便将我带入府中监管起来……”
温瑾越说越是委屈,在祁恂的面前,堂而皇之的啜泣起来。
边哭边道:“本来我是想离开紫云台从良,看来王爷也不稀罕我这紫云台贼子…既然王爷不稀罕我,那我死了罢了—我今晚还没吃饭,好歹让我吃饱吧?”
祁恂坐在案几后边,皱紧了眉头。他确实有些年没见过这样的泼皮无赖了。
“你回吧。”祁恂抬起手摆了一下,压抑了不耐道。
温瑾继续哭。越发哭天嚎地。
“一会儿给你把饭食送过去。”祁恂心中的焦躁更盛,见他不动黑着脸催促道。
温瑾闻言,看看祁恂阴沉的面色,见好就收,哭哭啼啼的躬身出了书房。
一出书房冷风扑面,温瑾哭声立刻停了,有种打了胜仗的舒畅。
让侍卫带路一前一后弯弯绕绕的回了小院。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下人送来了饭食,四个小菜,一碗稀粥。
温瑾也不客气马上吃了,吃完思绪又多了,祁恂还是生龙活虎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他很满意,这两年的特殊癖好又让他隐隐担忧,紫云台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白前找不到自己不会来闯怀王府吧,应该不能,白前脑子比紫云台那些人强些。
他现在不怎么担心的就是祁恂威胁他的寻仙。
若是祁恂想要他的命,他会二话不说就给他。好过他日日夜夜良心难安,也好过午夜梦回想起的温家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