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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府 ...

  •   天色渐晚,寒风肆虐。两人都要进京。

      祁恂骑马走在前面,温瑾一瘸一拐跟在一侧,离着有三四步远。

      温瑾在后边边走边想,“祁恂也不怕他跑了,他可是连司剑衙都敢闯的。或者他根本不把他这点本事放在眼里。”

      “温瑾死了有几年了?”俩人走了几步,祁恂忽然出声问。

      “呼...到今年有三年了。”温瑾在外面待得时间长,冻得耳尖泛红,呼了口气,看了眼坐在马上披着狐裘大氅的祁恂,冷冷静静的给自己编了个冥诞,“日子也就是这几日…上元节前后吧,听说是冻死的......”

      现在真是快被冻死了。

      又是半晌没见动静,两人走得不快,温瑾只感觉冷风往身体里窜。不由得跟着马蹄声响蹦来蹦去,活泛活泛腿脚,拉到腿伤又疼得他龇牙咧嘴。

      祁恂走在前,抬着头望着官道,温瑾看不到他的表情,不好上前去看,只得竖着耳朵警惕等着,跟随着踢踢踏踏的马蹄声。

      “那倒是可惜,他还欠我甚多,这么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了?”温瑾正数着马蹄声响数的欢快,祁恂的冷冽声音便撞进了耳朵。

      他左思右想,也不记得他当年什么时候欠了祁恂什么。

      他那时因着温家名声,做事向来妥帖,一向是先人后己,从未欠人半分,人情也不曾欠下过谁。

      何况还是欠的祁恂。更不可能有。

      “他死了,也没事,不如就你替他还了罢。”

      他还!?还啥?

      这人讲不讲道理了。

      温瑾闻言愕然,不由得出声道:“不知温瑾欠了大人什么?”

      转而又状似天真道:“人都死了...再说我跟温瑾并不熟识,我又身无分文...不然只好以身相许来报答大人,倒也行......”

      “你要愿意,也好。”祁恂回头抬眸阴鸷的看了他一眼,莫名善解人意的答应道。

      温瑾被他看得一阵心里发毛。堆着笑:“愿意,愿意!自然是求之不得!”

      祁恂听了身后人的答复,走的快了些。

      温瑾只得大步在后边跟着,人走得快了,身上也就暖和了。
      一前一后走了一阵子,远远的见着镐京城门,城墙上几个黑点挂在半截。

      正是刚才那三个流寇,此时面如菜色,嘴里堵了抹布,五花大绑挂在了城墙上,看上去煞是喜人!

      “大人不妨将他们抓进衙门打上五十大板,或者直接杖杀了算了,不然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人被他们强抢!”温瑾甚是忧国忧民的建议怀王,毕竟这么屈辱的事儿,肇事者竟然还活着,他难以面对自己!
      “他们抓了紫云台的贼子,算是半个功臣,大约是不能如你意了。”祁恂冷冷清清道。

      温瑾“......”

      王爷进城排场不小,一路两侧城门官将避让行礼,无人敢上来盘查,省去温瑾准备文牒的琐事。

      进了城门,之前跟随祁恂的侍卫四人正等在城门内侧。

      温瑾身上带伤走了二里路,身上暖和了,腿伤就不大好,伤口的血浸透了里衣黏黏糊糊的,他进城了就停住了脚。

      祁恂骑马在前,忽然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冷悠悠开口:“你跑也跑不了,也别动心思了。”

      温瑾:“......”我不跑,跑不动了。抬了抬腿还是跟了上去。

      俩人离着近了,祁恂看着温瑾,瘸着一条腿,一深一浅的模样道:“温瑾的事,紫云台知道的挺多。”

      温瑾头也不抬:“…紫云台网罗天下事,温瑾的事儿多少人打听着呢,温瑾的事儿在紫云台可贵的很。”

      祁恂一笑,笑意浅浅眼神清冷,“那你今日还如此轻易就告诉我?--你知道温家当年也是做这行当。”

      “小生人都是您的,这些消息不也是您的吗?嗯...我进紫云台时日久,这些事自然知道的多点,温家若还在,紫云台应该也不能有今日这般......人怒狗嫌......”温瑾据实回答。

      “哦?我的人?你这么想来怀王府,不如今日就去吧。”祁恂冷然一笑。

      侍卫几人一旁盯着温瑾,见少年一身薄衫,眉目清朗,看着倒像个良家少年郎。
      说到底是紫云台的人,哪怕模样好了,骨子里也是坏的!

      “大人这是今日就要了小人么?”温瑾心下一动,暗道不妙,这太突然了,面上还是维持了面上欣喜道。

      “放肆!”祁恂没说话,后边的侍卫出声喝道。一个个怒目而视,仿若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污了他们王爷。

      京城中近些年有则传言,一开始众人听了只当无稽之谈,是哪个见不得人好的人出来泼脏水,哪成想这传言还越传越像回事。

      传言说,重权在握的怀王祁恂从不近女色,是身有隐疾,那方面不大行…不仅不行,而且比太监还太监。

      这也是当年有望立为储君,又没立上,被他皇叔祁璟抢了皇位的原因。

      谣言一浪高过一浪,祁恂冷峻孤傲,对此传闻自然置若罔闻。

      他的属下对此事倒是上心,但凡是听到有关玷污怀王的只言片语,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哪里有打压哪里就有反抗。

      越是对这些流言压制,这流言就越是传的轰轰烈烈。现在全京城,哪家不在私底下偷偷摸摸的猜测,怀王是不是真的不行?
      所以说,对于祁恂的名声,他的一众兵将是出了力气的。不然也不能传的这么轰轰烈烈!

      “我与大人两情相悦,这事儿是早晚的。”温瑾愤愤不平。“你们这么激动,莫不是想跟怀王抢人?或者...你们也认为怀王不行?”

      祁恂的侍卫听到这里,这话等于把屎盆子端到几人头上,偷偷看着怀王的脸色,几个人气的脸都黑了。就等怀王一声令下,就地正法了他!

      怀王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侍卫几个脸气的一会儿青一会儿黑,他本人倒是仿如置身事外,除了脸色自打刚才一见面就稍有阴沉其他看不出什么异样。

      两方僵持中,怀王目光从温瑾身上一扫而过,跟站在前边的侍卫吩咐。
      “安置在怀王府客房。”说完带着随从骑着而去。
      留下一众城门官跟一名侍卫面面相觑。

      温瑾脸上荡漾起笑意,如春风拂面。
      “不如您给我准备准备?我今日委实不大方便,这里到怀王府山高路远,肯定是不能走着去的。”

      侍卫得了吩咐,脸上更是好看了,五颜六色的,忍住了掐死他的冲动,准备了轿子,温瑾倒也不客气,翻身就上了轿子,侍卫打着马,一路向怀王府而去。

      这一路温瑾没闲着,坐在轿子里拉开车帘,叽叽喳喳问了侍卫一路怀王府的事儿。

      “怀王府规矩多不多?人多不多?热闹吗”
      “怀王府里边有没有金屋藏娇?”
      “怀王真的不近女色?”
      “怀王喜欢什么样的男色?”
      “怀王不会还是个完璧吧?”
      “你觉得我样貌如何?能不能得怀王长久宠爱呢?”

      侍卫很是衷心,不管温瑾问什么没脸没皮的问题,都压着火恭敬道:“不知!”唯有马车赶的越来越快了。

      温瑾倒也不恼,反而乐此不疲。

      他更不想知道那些消息。

      怀王府的主子就剩祁恂一个了,祁恂的母亲怀王妃过世了,府里冷清的很,怀王是真的不行,断子绝孙了。
      约么怀王被自己害了后,如今仍是个完璧。二十有三了,堂堂一个呼风唤雨的王爷,竟然还没体验过人间乐趣,应当是委屈。好好的皇帝也当不成了,还有人天天买他的命。

      一想这事,温瑾心里不是个滋味了,五脏六腑都绞着了。

      悔不当初。

      好在,他要来“救人”了。要来救祁恂的子子孙孙了。

      轿子稳稳当当的停下,温瑾一掀帘子,天色暗了,朱红的大门上方高悬牌匾,怀王府到了。

      温瑾下了轿子,那侍卫就赶紧牵了车马走了,再也不想看到这人一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怀王府门前两座石狮威风八面,守门侍卫左右而立。这里景色未变,时过境迁,气势逼人。
      祁恂从城门口走了并未回府,派人捎了口信,温瑾来的时候,府里的人便出来接着了。

      饶是天色昏沉,温瑾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过去的旧识,姓徐,名卿。人如其名,生的风流雅致,年纪比温瑾大了两岁。

      徐卿年幼时是京城里的名人,纨绔里边的纨绔。因为一般的纨绔没有他聪明,有他聪明的不出来丢人做纨绔,因此徐卿说的上是京城纨绔的领头人。

      当年祈子归跟祈子望欺辱怀王府的时候,徐卿也曾代表了京城一众纨绔来凑过热闹。
      如今不知道他抽了哪门子风,竟然委身祁恂,做了怀王府的谋士。

      怀王祁恂这几年权势滔天,把当年折辱过他的人云淡风轻的处理的干干净净。

      排的上号的前两位就是祁璟的俩儿子,祈子归狩猎时被猛虎惊着了,从马上摔下来,被马踩断了腿跟肋骨,如今瘸了有三四年了……

      祈子望就更不好了,在烟花柳巷里兴起时被折断了命根子,脾气就更坏了,常常强抢民女带回府中凌辱,终于搞得京城怨声载道,祁璟皇帝没做几年,就被他儿子污了名声,忍无可忍祁璟一道圣旨,祈子望从庶子贬了庶民。无人接济穷困潦倒,听说常在后巷看到他,后巷那边多男子与男子的身体交易。

      那些折辱过怀王府的人无一不霉运连连,祁璟当了皇帝也逃不过,儿子没一个成器不说,祁恂权势极盛,在朝堂上得群臣拥护,每每上朝都能给祁璟添不少堵。

      祁璟好歹是个皇帝,明里暗里,祁璟跟祁恂的争斗就没停过。

      唯独这么这些人里,祁恂放过了徐卿。
      温瑾六年前便看不透祁恂,如今更琢磨不透。他身上早年间藏起来的戾气如今大涨,整个人阴郁又凌厉。

      徐卿半刻前在府中得了口信,还有些纳闷,怀王能领什么人回来?出了府门,便看到立于门前眉眼俊朗的少年,愣了神。

      温瑾见此脸上笑意荡漾开,轻道“大人?”

      徐卿上下打量了一翻,忍了几次心中惊骇和到嘴边的数十疑问,像,但又不像。他勉强重新换上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双手抱拳开口:“见谅,你模样实在有些像我一位故人,让你见笑了。”

      徐卿跟温瑾算是老相识,徐卿虽是个纨绔头子,为人处世倒是通透,世家子弟里常玩儿在一起。温瑾当年什么模样徐卿大概现在还能记得清清楚楚。面对徐卿,温瑾没那么谨小慎微,一面觉得他能瞒过徐卿,另一面徐卿自小就是天下难得的解风情之人,就算徐卿认出了他,应当也不会戳穿他。

      “无妨,美好之物总有相似之处”温瑾说的厚颜至极,一脚迈过了怀王府的大门道“不然如何能踏进怀王府?”
      徐卿又愣了下,他说的诚然是有些放浪,还是有那么些道理的,人便好似着了他的道一般皱着眉点了点头。
      他此时后悔把这少年同当年的温瑾作比较。

      当年的温瑾温润玉如,又如何说的出如此自负言语,又哪能如此恣意。

      “我叫徐卿,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徐卿这人向来八面玲珑,眉头稍微一皱又平复了,脸上笑意不减,面庞俊秀带着一些年少的风流气,一身青蓝衣袍衬着谦逊有礼,倒把面上的风流气冲淡了。

      “云瑸”,温瑾随口作答。
      答完心头忽然一跳,祁恂好像一直没问他名字吧。莫不是他哪里出了岔子?

      二人穿行于怀王府偏厅,温瑾少时记忆忽然清晰。他那些平日里不敢想的事儿,冲破了一切铺开在了心里。

      温瑾不自觉攥紧了手掌,妄图平复心头纷乱的思绪,等感觉到疼时,手心已经破了。

      “你不舒服?”徐卿自打见到这少年就一直留意他,见他忽然面色苍白,好意的问道。

      “恩?”温瑾仰起脸,平复了心绪,有些害羞道:“我一想到王爷只有我一个小侍妾,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王爷年盛力强,万一我招架不住......又怕王爷如传闻一般,唉!”

      “这......”徐卿犹豫着,看着少年透亮的眸子毫不委婉的说着放浪话,把他惊着了支吾了半天才组织好言辞道:“......王爷府中倒是还有几个侍妾,外边传闻…你不必理会,王爷这个…你可以放心。”

      有侍妾,放心?
      这让他怎么放心?!他行?

      这次温瑾真的有了疑惑。

      他当年亲自给祁恂喂得药,天底下没人比他更清楚祁恂行不行,怎么会有侍妾?怎么让人放心?
      难道祁恂这些年又有了特殊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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