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向北》万非鱼

26、赵老夫妇

　　虽然是同在一个城市，但是裴阳有工作要忙，一周两人就只能见几次而已。每次送白槿回家时他都得在车上别扭老半天，还提出过同居，被白槿给拒绝了。
　　“住你那还是住我那啊？住我家你上班麻烦，住你家的话我去店里也远啊，虽然说现在分店交给晓静管了，但是我总得去看看吧。”白槿拍拍他的手背，权当安慰了。
　　裴阳考虑了一下，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现在还不是事务所的合伙人，不过照目前的创收和业绩来看，也不远了。
　　他执起白槿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叹气道，“看来短时间内我要饱受相思之苦了。”
　　分店开在一个大学城，开张以来，白槿一直没有问过晓静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决定趁着今天有空过去瞧瞧。
　　她买了两斤水果，顺便到楼上探望一下那一对老夫妇。
　　白槿刚到店里来的时候，看见几个学生模样的服务员迎上来，白槿微笑道：“我来找人的，请问你们店长在吗？”
　　一个姑娘回道：“晓静姐啊？应该待会就过来吧。”
　　这些店员应该是新招的，也不认识她，白槿坐下点了份黑森林，默默地吃着。这个店里的装修风格跟那边的还不一样，因为要迎合附近大学生的品味，墙边的柜子上摆了不少书，还有两只猫懒洋洋地趴在玻璃窗边晒太阳。
　　价格方面白槿有考虑过，因为来的都是学生居多，所以价钱什么的都是压低了的，虽说这两个月来她也亏损了不少钱，但是听晓静说人流量倒是渐渐有了起色，也打开了名气，白槿心里还是觉得值得的。
　　总之再怎么不容易，也不能比当初她一个人做咖啡店时的更艰难了。那时她一个月就瘦了八斤，现在想想都觉得幸亏爸爸给她买下了店面，不然以她当时心态和手段，不知要赔多少进去呢。
　　一个蛋糕吃完，白槿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晓静看到她，惊喜地笑了，喊道：“白美人，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惊喜吧？”白槿冲她招招手，“特地来视察，看你有没有偷懒。”
　　“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不然我就早点来了。”晓静坐在她身旁，“哎你还点了单，我跟她们说一下不用记单了……”
　　“这个不着急，她们本来也不认识我——”白槿拦下她，假意威胁道：“别转移话题啊，被我发现迟到，扣工资。”
　　本以为晓静会嬉皮赖脸地跟她皮上几句，不曾想她只是抿了抿唇说：“我这两天确实是迟到，你扣吧。”她低头笑笑，白槿这才发现她眼睛肿肿的，脸色也极差。
　　“晓静，你这阵子……有什么烦心事？”白槿低声问道。
　　晓静咧开嘴，可能是想笑一笑：“没有，就是有点睡不好。”她眼下一片浓重的黑影，笑起来眼角都有细纹，看起来十分憔悴。
　　她既然不愿说，白槿不好再追问什么，“那就好，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请两天假，我可以在这边看几天。”
　　“嗯，谢谢你啊白美人。”晓静点点头。
　　晓静把账单拿过来，说了这段时间的收入和花销，前两个月亏损了近八千，不过随着装修格调的提高，还有两只猫咪的到来，生意渐渐有了起色，估计从这个月就能有利润了。
　　白槿倒是不担心，在一个新地方刚开始都是这样的，毕竟地段不一样，销售手段也要变动，以平价和温馨的环境来吸引附近的客人，才是现在要做的。
　　“白姐你看我们这环境还可以，也挺安静，基本上来的都是一些情侣和闺蜜，”晓静说，“我看价格不用再低了，到时候把这当撸猫大排档，就会很吵的，真正想找个地方安静呆着的人也不怎么愿意来了。”
　　“我心里有数，”白槿说，“再压低价格我就不用赚钱了。”毕竟这是做生意，虽然考虑到这边是大学城，但是确实也不能压得完全没有利润。
　　谈了一会儿，白槿大致有了了解和下一步的方向，拍拍晓静的肩，“辛苦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生活上也一样，不用怕麻烦我，我一个大闲人，不介意麻烦。”
　　晓静“嗯”了一声。
　　白槿拎着水果来到楼上，赵老先生刚晨练回来，见到白槿笑道：“小白来了啊，哟，还以后可不要买东西来了，太客气了……”
　　白槿也笑道：“水果而已，哪能空手来呢？”
　　赵阿姨道：“人来了就好，哪能让你每次来都破费？”她端出一碟子曲奇饼，对白槿道;”快尝尝，我刚做好的，好不好吃？
　　白槿尝了一块，赞道：“赵阿姨你手艺越发好了，要是吃不完都可以拿到我们店里买了，我帮您推销。”
　　“就你会哄我，”赵阿姨十分高兴，对赵老先生努努嘴，“那人还嫌饼干不好吃呢。”
　　“我吃不惯这些洋鬼子吃的东西，不如包子饺子好。”赵老先生摆好棋盘，对白槿招手，“来，小白，跟我下一局。”
　　他是个围棋迷，奈何赵阿姨是个臭棋箩子，朋友里又没有精通棋道的。他找不着对手，颇有点独孤求败的感觉。自从输给白槿一次后，每次白槿来家里都拉着她手谈一局。
　　一局棋了，白槿告别赵老夫妇，回去时都中午了。路上白槿接到一个电话，估摸着是裴阳，没看就接听了：“中午了，要约饭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有人低笑道：“这么热情？那好啊，要吃什么，我请客。”
　　白槿这才听出来是谁，笑道：“路骁，怎么是你啊？”
　　“我在你手机上不会连备注都没有吧？”路骁啧了一声，“你也真是心大，不知道是谁张口就约饭……你不会是网恋了吧？”
　　白槿走到地铁站，购了票往下走，“……我没这么时髦，刚才以为是我男朋友呢。”她刚说完就觉得这话不太对劲，正有些后悔，“哎，我不是……”
　　路骁抢过话头，声音提高了一下，“你要这么以为也挺好，我不介意破费的。”他说的嬉皮笑脸的，白槿却没这个心情跟他逗趣。
　　“我要上地铁了，不太方便打电话，下次再说吧。”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路骁在一边听得心塞——这女人居然要去挤地铁，不会开车吗？不过自己确实也没见过她开车，不会这么大了连车都不会开吧？
　　他简直要啧啧称奇了，白槿给他的感觉不太像都市里的年轻女孩，不去酒吧就算了，连车都不会开。这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跟她大学时一个样。路骁混的这几年，感觉认识的所有人都难免被社会这大染缸浸泡得油腻了一些，她却还是没什么变化。
　　她始终漫不经心，清冷慵懒，好像谁都不足以扰乱她的步调。路骁笑笑，白槿这么高傲，栽在她身上倒也不算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