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调雨顺》第九颗星

80、血满地 明珠子

　　血满地
　　玉楼寂静，只听的嘀嗒之声。
　　房四忽然慌了起来，她听的这嘀嗒之声，是来自杜二的身体。
　　她低头看地，血水蔓延上来，她的柔□□在水上，像根根水草。
　　她在没了膝盖的血水里走着，心慢慢静下来。
　　“宝贝！”她听到声音，这声音柔和，“宝贝，你在哪里？宝贝，你在哪里？”
　　从小到大，无数人叫她宝贝，她以为自己也是宝贝。
　　“宝贝妹子啊！”房大说，“你是哥哥的宝贝妹子！哥哥为你打工，这许多银子，哥哥都得无条件给你！”
　　房大满脸的委屈，往外掏银子，一个一个的放下，对待银子，像对待麻辣臭豆腐。
　　房四钻进大哥的怀里，掏摸他的口袋，欢欣雀跃：“哥哥，这里还有一个银子呢！你怎么还藏一个银子？给我！给我！”
　　“这是哥哥买臭豆腐的，老妹子，留一个银子给哥哥吧？”
　　房四知道，他在逗她，她有无数的银子，可这哥哥们，没有时间肯的听听她，到底想什么？
　　她在银子堆里长大，她的银子越来越多，哥哥们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
　　房二不喜欢她，从不和她说话，阴郁的眼神盯着她，也瞅瞅她的银子，不说一个字。
　　她的秀楼在天城的中央，她每天坐在楼上。
　　“我是一个公主。”她想，梳着头发，“我被坏蛋王子囚禁在古堡里。我的王子在哪里啊？”
　　房三识得字，文化很高，能看懂话本子。他给老妹子讲故事，讲的是“屁”大哥的故事。
　　“老妹子啊！”他说，“这龙城的神仙都是屁。”
　　“为什么，哥哥？”
　　“说了不算，算了不说。叨叨扯扯，信不得的。”
　　“不会的，哥哥！”房四说，“他们在神坛上，他们受许多香火啊，不会是屁的。”
　　“没错，老妹子！”房三说，“他们不是屁，他们连屁都不如，他们都没有味道。”
　　“老妹子”房三严肃地说，“老妹子，你要记住，不要和神仙来往，他们都是臭不要脸的，没羞没臊！”
　　房三留下话本子，走了，他的大黑马“恢恢”叫着，连颠带跑就走了。
　　房四一个人，待在房家堡，她天天数银子，这银子数也数不完，她觉得这日子没有尽头。
　　杜二在天空出现的时候，她把银子化成了水，放进模具，把白花花的银子，压成了各种模样。
　　“银子是不能这样亵渎的。”杜二落下来，他背对着火光，他那么高大，他的银枪直挺挺地冲着天空，翠蓝的天变化着色彩，温润的空气，温和的春风。
　　小小的房四，跪在地上，她抬着头，火花爬上了她的脸。
　　“老妹子”杜二说，“银子是货币通行货，没有了货币，这个德庄就乱糟了，不要把它们变成这种样子，它们也有尊严。”
　　“银子有尊严？”房四惊厄地看着杜二，“它们也有尊严？它们什么也不懂。”
　　“哦！老妹子！”杜二说，“什么都有尊严。”
　　他走了过来，大氅翻卷，仿佛一朵大红花，他停留在房四面前，蹲下来，看着这小女孩的眼睛，房四瑟缩一下，低下了头。
　　“寂寞的小女孩！”他说，“要学会尊重，尊重一切，尊重这世界的一切。”
　　他伸出手，轻轻叹息。
　　“待你长发及腰，”他说，“我们子孙环绕。”
　　如今，这爱人却不知道在何方，他的血液在嘀嗒，流了满地，她踏着爱人的血液，细小的足淹没了。
　　奇怪的是，她没有怕，她觉得心安，她觉得，她的爱人在休养，在等着她。
　　“亲爱的”她低吟，“亲爱的，我的发已及腰，我的发已及膝，亲爱的，我们共看明珠绕？”
　　她低低地浅笑出来，瓷片人加快了速度。
　　血液依然在嘀嗒，有节奏地嘀嗒声，在暗夜里响起了。
　　杜二深沉的心跳声，沉着有力，咕咚咕咚响着。

作者有话说

　　明珠也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