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与分针》HORSTSS

3、第 3 章

　　陈雅这一天撑着雨伞去上学，脚上的长靴踩在水坑上吧嗒吧嗒地响，她这样低着头慢慢地走，小心翼翼地站在公交站屋檐下等公交，在费力地挤上车之后一眼看见站在车厢尾部的于秒，陈雅的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叫出女孩子的名字却又自知冒失地咬住舌尖。

　　可是对方已经注意到她了，第一天全程沉默寡言的转学生对她犹豫着露出僵硬的微笑，虽然那充其量只是面部肌肉的抽动，但是陈雅心里就把对方的微笑当做是一种示好。她好奇心打起，拎着雨伞一路嚷嚷着“借过”窜到了于秒面前。

　　于秒同学。她喊。

　　那双深色的眼睛看着她，嗯。对方答应。

　　陈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才吐出来一句：你也坐这辆车啊？

　　话音未落她看到于秒眼里的笑意。陈雅意识到在一辆公交车上说这样的话是多蠢，耳尖泛红的少女如雀鸟般小声而细碎地道歉，语无伦次让她嘴里蹦出的都是破碎的词汇。

　　比一般女孩子要狭长的双眼眯起来，于秒垂下眼睫——陈雅不难发现它们比普通人要来的长，黑色眼睛里的笑意被压抑一瞬间便消失不见。随后眼睛的主人察觉到少女打量的视线，偏头再次对她假笑，漫不经心的陌离模样。

　　陈雅迅速地再次脸上泛红，慌里慌张地翻弄书包拿出一本政治书看起来，德谟克利特的一句话在她眼前转呀转。

　　最后到站她甚至没有再敢看于秒一眼，扯住书包带子就风风火火地跑下了楼梯。

　　想吃鸡蛋仔。

　　陈雅在语文书上划呀划，把这五个字描了一遍又一遍，粗粗大大地写在课文边上。然后抬头看一眼语文老师头顶的时钟，十点三十分，还有十分钟可以打响下课铃，可以去买。。。

　　新来的同学，你来回答一下吧。语文老师说，陈雅被吓得一顿，铅笔尖狠狠地戳在纸上，蹦断了。

　　陈雅不高兴地撇嘴，正好看到于秒整理好二中的校服裙站起来，在全班屏息以待的静默里盯着自己的文具盒。

　　你是怎么理解的？习惯了冷场的语文老师微笑着想要引导，可是这个学生咬紧了下唇也不愿意说一个字。

　　语文老师在无奈的神色里挥手让于秒坐下，再次点名自己的课代表完美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个短发女生的声音清脆有力，陈雅听着漫不经心地在书上记下什么，再藏在练习册后偷瞄一眼于秒。

　　她发觉对方握紧签字笔的手的颤抖。

　　鸡蛋仔。

　　今天一定要吃到。拿着饭卡乖乖排队的陈雅想，前面一个飞机头的男生之后就是她了，只要两分钟的等待时间她就可以在数学课的公式轰炸里安心享受一份香喷喷的鸡蛋仔。

　　沉浸在幸福里的陈雅忽然听到了预备铃响起的声音，万分悲伤地算一把时间发现无望后捏着卡往回走。来到班门口的陈雅发现那个飞机头男生居然也来了她的班级，站在门口把让陈雅眼红肚子咕咕叫的鸡蛋仔递进去。

　　走进教室的陈雅发现于秒的空座位上居然有一只鸡蛋仔，很显然是那个男生带进来的。

　　踩着铃声进来的于秒看见了，站在原地思考了一秒，似乎在纠结是吃掉还是丢掉。

　　最终她选择了前者，数学老师的叙述里教室一直弥漫淡淡的鸡蛋仔香气。

　　没想到一句话也不说的于秒也有人追啊。下课的时间，同桌对叼着面包愤怒啃食的陈雅说。

　　哈？

　　那个鸡蛋仔，别的班男孩子给的。长的还行就是眼睛不好使，喜欢一个一句话不说的家伙。同桌补充，低下头继续写她的题目。

　　陈雅愣了半晌，发觉自己的注意力居然在“于秒一句话不说”而不是“于秒被人喜欢了。”

　　她真的一句话不说？

　　即使在你睡觉和买鸡蛋仔的待机时间里，也是什么都不说哦，谁上去搭话都没用。同桌回答。

　　是。。。吗？

　　陈雅想起早上她那个冒失的招呼，于秒是用了一个“嗯。”回答的吧？他们这也算的上是说话咯。四舍五入也算是聊天了。

　　她想要和同桌分享这个发现，却察觉对方沉浸在一道数学题目里，于是叹了口气，趴着桌子上看着于秒空的座位。

　　当晚陈雅在日记里写“今天没有吃到鸡蛋仔。”

　　“于秒同学是有人喜欢的。”

　　想了想又写下“我和她说话了呢，虽然大家都说她一个字也不说来着。”

　　她习惯性看一眼时钟，十点四十，意识到时钟不再走动之后叹气，关上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