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与分针》HORSTSS

2、第 2 章 陈雅在做梦

　　陈雅在做梦。

　　这是她少有的自以为豪的特点，与很多人不同，她在梦境中总能真实地察觉到自己所处世界的虚幻与不确定，然后肆意而自由地活在在她的世界里。

　　像是现在，她一脚踏空，跌落万丈深渊，深渊却在陈雅的呼吸间变成海洋，坠落进冰凉的水里也不觉难受，海水积郁深色向下成为深色的蓝再到黑色，陈雅回过头，看见波浪折射的光线里一个巨大的身影，长长的尾鳍摆动让她想起镇子上钟楼摆动的指针。

　　她在她的世界里这样想，于是她的面前就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钟面，各种各样形状样式的，长的指针短的刻度，苍白底面上不再走动的指针在海洋里静静沉浮。

　　时间停留在十点四十分。

　　陈雅猛然间从梦里惊醒，窗外初晓尚寒，她浑身被汗水湿透而毫无睡意，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她没办法遏止地想起小时候学校组织去水族馆的记忆。所在的小地方能有动物园已经是奇迹，谁知道领导是怎么样的脑子一抽让他们再建了一个水族厅。

　　七岁的陈雅在那里第一次见到鲸鱼。父母的过早破裂让共处一个屋檐下的三人极少一同出游过，陈雅在看见大象与长颈鹿的时候吃惊到不行，没有想到电视匣子里的生物在现实中也会嚼着树枝苹果与她对视。

　　她路过那个新鲜的动物世界，在老师的带领之下走入那个蓝色的展馆。一抬眼她就看见碧蓝色的巨大水族箱，透明的玻璃把小学生与海水隔绝，逐渐深色的玻璃箱里一只鲸鱼正在缓慢的游动。

　　陈雅在想到这个的时候把自己再一次扎进冷水里，灌入鼻腔的液体让机体下意识地咳嗽，她被生理性的眼泪和水珠弄的狼狈不堪。

　　这不能怪陈雅。她梦里的景象是现实生活中的陈雅无法面对的。

　　因为陈雅是一个深海恐惧症患者，去水族馆就可能要了她的命，更不用说在大海里看见鲸鱼。

　　仅仅是回忆那一次的相见，陈雅身在浴室却也仿佛脚下千金坠地拉着她往看不见的深渊下落，海洋的潮湿味道与咸腥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海洋深处气泡翻涌水流流动的声响和撞击耳膜的沉闷声音，让她觉得头晕目眩，缓缓的跪在了冰凉的瓷砖上。

　　少女低头看一眼自己，掀起睡衣露出在腰间位置的纹身——一只像是在飞翔的鲸鱼，深蓝色身体周围是淡蓝色的飞鱼与泡沫，看上去美轮美奂。

　　陈雅伸手附上纹身，感受指腹下皮肤的温热温度，之后再摩挲手指指尖，像是担心手指不知道上沾了什么一样。

　　她沉默地抱住自己，手臂遮住带有纹身的皮肤，鲸鱼无声无息地游入暗处。

　　窗外忽然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