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与分针》HORSTSS

4、第 4 章

　　于秒来的不是时候，一中的期中测试在两个星期之后开始。这是文理分班之后的第一次大型测验，每个学生都暗自摩拳擦掌，打算在试卷上一决高下，就连散漫惯了的陈雅也感觉到了这次测验的重要性，在数学作业七道选择题错了六道之后也决心认真学习。

　　于是她定了五点的闹钟，在五点五十的时候准时坐到了教室打哈欠。

　　早起对陈雅来说是件困难的事，打着哈欠坐在教室里看书的陈雅想，教室空荡荡她一个人撑着眼皮学习，看了一会儿书再一眼手表，刚刚六点。秋天的早上微微有凉意，她扯住身上李维斯牛仔外套，自己的温度和味道让陈雅的困意再上一层，没忍住窝在布料里闭上双眼。

　　早起的人再睡回笼觉实在是太过舒服，陈雅在浸入黑暗的一瞬间就感受到失重般的坠落感，黑暗伴着温暖的困意一点点染上指尖，她在朦胧里睡去。

　　直到陈雅被歌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教室外有人在大声唱歌。一首不知名的日文歌，女孩子的声音微微沙哑而好听，音韵转角间阳光顺着发梢缱绻。

　　真是幼稚的行为，陈雅不悦地想，把脑袋再次埋进牛仔服里准备继续睡一会儿。

　　几秒钟之后陈雅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微微放大。

　　她记起了声音的主人。

　　于秒。

　　可能是陈雅的座位靠后而她又下意识地缩成一团，在转校生沿眼里教室空无一人而某个座位上有一件过于鼓鼓囊囊的牛仔服，于是她就放松了警惕。陈雅忍不住这样猜测，她害怕于秒的发现，把自己再往下缩一点，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

　　她在歌声里就这样看着对方的背影很久。

　　当天立志学习的陈雅同学只复习了一面纸的笔记。

　　不过她发现于秒唱歌很好听。

　　晚饭的时候她第一次对父母提起来了\"新来的于秒\"这个特定称谓。

　　穿插在电视新闻关于股价下跌与公积金调整，父母对行市的怨声载道里，这样小小的一句话被轻而易举地忽略了。

　　陈雅有些失落了，她见父母面无表情的脸只觉得陌生，低头继续扒拉她的米饭。

　　她忽然想起如果是于秒，她会怎么做？是继续保持沉默，还是再做一次无意义的互换呢？

　　陈雅想起那次于秒被提问回答问题的时候颤抖的身体。

　　爸，妈，她放下筷子，大声说，父母关于投资的话题戛然而止，双双回过头来看她。陈雅有些不安地放下筷子，道：我们班新来了一个同学，叫于秒。

　　父母双双松了一口气像是担心陈雅要宣布离家出走一样，陈母夹了一筷子鸡蛋到女儿碗里，问她：是吗，那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陈雅听见自己的声音：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哦。

　　虽然之后的晚自习陈雅无心研究数学作业，在草稿本上乱涂乱抹的时候脑子里都在回响着“于秒是个很温柔的人”这句话。她根本不知道于秒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就二者的短暂接触而言，根本算不上是个温柔的人呀。

　　陈雅想，水笔胡乱地在草稿纸上划着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