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与分针》HORSTSS

1、第 1 章 陈雅睁开眼

　　陈雅睁开眼。

　　少女的瞳孔在阳光下是一种淡色的棕，带着睡意让它的颜色趋于更加的深色，瞳仁边缘闪烁阳光的光泽，堪堪绽放一瞬间之后就敛起光华消失不见。

　　她打着哈欠起床，对着镜子梳洗，随手撸起一把头发扎成马尾，抬头看一眼时间之后，拽起书包叼着吐司冲下楼，校服百褶裙随着动作飞扬。

　　站在公交站台的陈雅微微叹一口气。太阳照常升起，世界上的每一处角落都沐浴神圣的金黄，预示新生的到来。

　　每个人都面对着崭新的一天。

　　陈雅想，微微退后，站在了车站的阴影之下。

　　陈雅并不是一个好孩子。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并不是一个孩子，外表看起来相对娇小的她在内在要比同龄人来的成熟。而很多想法在脑海里风起云涌之后迅速被脑海里的陈雅用手摁住沉进海底，再在表面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陈雅想到这里，对着车站的玻璃表演了一个女子高中生特有的带着胆怯与善意的微笑，嘴角露出的虎牙和翘起的弧度刚刚好展示少女内心的忐忑，唯有深色眼瞳里是一片死寂与隐隐悲凉。

　　她看着玻璃里的笑容逐渐消失，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触摸那个与她同样站在阴影里的人，对方一样面无表情地与她互相瞪视。

　　我知道。我知道不应该这样。她低声，近乎软弱地对自己说。

　　之后是书包翻动的声音，高中生拿出英语课本背诵附带的单词，声线细细的，沉在脚底。

　　——

　　下课。戴着眼镜的中年女班主任说，陈雅从深层睡眠里惊醒，悄悄抬起桌子伸出一只脚来，打算冲去食堂买一只鸡蛋仔。

　　在她低头用指甲刮擦校园一卡通卡面的时候，她听见女班主任介绍，一个新同学什么的。

　　兴趣欠佳的陈雅抬眼，正好与高二一班的闯入者对视。

　　一双。。。同样冷漠而透着隐隐不耐烦的眼睛，在与她对视之后皱起眉。

　　躲在书堆之后的陈雅心里一惊，面上兀自不动声色手却攥紧校园卡，看着那个穿着二中校服的女孩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于秒。

　　很像男孩子的名字，于秒的字与她本人透出的气场不同，一笔一划稚嫩得像是小学生的书法作业。

　　扔下粉笔的于秒与发呆的陈雅再一次对视，双方的神情都仿佛是这个教室里只有他们二人一样。

　　于秒充耳不闻班主任催促她自我介绍的画外音，她对陈雅微微点头之后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空座位上，全程不发一言。

　　陈雅的同桌戳她:你们认识？

　　陈雅摇头，她没心思想这个，满脑子都是这个课间吃鸡蛋仔的远大目标怕是要报废。

　　晚自习回家已经是十点三十，洗完澡父母都睡了，陈雅擦着头发看夜间新闻，听见十一点整点报时的时候抬头，才发现家里的钟坏了，停留在十点四十分。

　　陈雅盯着死气沉沉的指针，想象他们是怎么向后微微退之后再向前，再后退向前，齿轮的运转与轴承的摩擦，换得自己的匆匆一瞥。

　　她摇摇头，甩掉一点水珠并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剔除出去，说到底她还是希望自己做一个更加理性的人，而不是对着公交车站的玻璃就能发半天的呆。

　　她顺手把《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塞进书包，另一只手关了灯。在黑暗里再一次看向不再运转的时钟，叹息之后回到卧室，关门。

　　黑夜寂静之中传来一声房门合上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