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临门》又上重楼

26、首轮胜出 虽有取巧成

　　之后乙组与丙组的战斗就比较激烈了。薛祺他们首场打平意味着还有希望，如果他们能与常显宁他们战平，再胜了丁组就有很大可能出线。而有心人也算到了，若是常显宁他们故意战平，那最终胜出的是哪两组还犹未可知。
　　谢轶君就有意无意地暗示其他几人，若是能联手把甲组挤到第三位，对于他们而言第二、三轮就会轻松一些。可惜暗示了几番并无人接话。常显宁江湖名声一向有口皆碑，什么侠肝义胆、光明磊落之类的赞誉就没少过，自然是没搭理他。而吕明波呢，虽然吕家以手段狠辣出名，他却是也看得明白。放水给乙组不能保证做掉徐岳清，却会给他们第三场带来不小的压力，所以他也没搭理谢轶君。胡立安就更不会接茬了，他本就生怕大家觉得他是托关系走后门，不想惹一身腥。谢轶君闹了个没趣，心里不住地骂这几人都是伪君子。于是到了正式比试时，常、吕、胡三人都是使出全力，乙组很快就无力招架。
　　第二轮过后，丙组两胜积六分，甲组一胜一平积四分，乙组一平一负积一分，丁组不用说了，陪衬一个。不过即便如此，乙组薛祺和梁霜心里还打着小九九，他们如果赢了丁组，而甲组负于丙组，则将还有一次机会。
　　在场中，弹指之间都是凶险和紧张，而场外休戚相关之人也都提着一口气。满场大约只有秦凤展最悠闲淡定，三轮比赛看下来，她在心里给这些人的实力大致做了个排名。徐岳清在迎敌经验上比常显宁差些，但力气之大势头之猛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这一点，若再看他小常显宁十二岁的份上，确是这二十人里最有前途的。不过她心里有些不快地想到，这俩人的水准恐怕都还比宋衍那厮差了一些。好好的突然想起他做什么，秦凤展轻轻“呸”了一声。
　　秦碧梧侧头看她，“你觉得他能胜出吗？”
　　秦凤展当然知道她姐姐在问谁，她不想说些虚的安慰，“就目前他表现出来的实力看，并不出众，甲组里就算面对马蝉语他都不能轻易取胜。但我看姐姐你也不担心，想来他还有余力？”
　　秦碧梧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与有荣焉的浅笑，像是怕人注意到她似的小心翼翼点头。不知为何，秦凤展忽然有些替她姐姐担心，因为秦碧梧这情窦初开的样子实在与平时冷静自持的她大相径庭。最后一轮曹凌他们对战常显宁一组，最好是取胜以避免意外，想来他也得全力以赴了。她很想看她这个未来姐夫的真正实力，以确定以后他有没有欺负她姐姐的可能。
　　申时，第四轮即将开打。首先是徐岳清组与常显宁组的焦点战。综合几人实力而言，还是常显宁一方胜算更大，但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开场鼓声还未消退，双方已经摆好阵形拉开架势，只待钱管家点然计时香。
　　甲组的红色令旗在唐沁身上，他虽攻势不足，但善游走、适合防守。乙组的令旗则在吕明波身上。吕明波的管用武器是缠魂丝，蚕丝与银细细密密缠绕成的韧而不断。通常他都是赤手空拳近战，时机一到拿缠魂丝往脖子上一抹。今日他当然不能用缠魂丝，却从场边武器架上拿了两枚精钢拳套。其余各人也都挑了称手的武器，场上氛围之凝重，完全不同于上午。徐岳清和常显宁各自在阵型正中，王对王的架势。两边的计划都是这两人互相牵制，其余人想办法夺旗。如果他们二人中有一人仍有余力去支援旁边，那胜负就可分了。
　　钱管家一扬手，徐岳清就动了。他肩上扛着一把偃月刀，以迅雷之势冲向常显宁。不过他一刀挥去范围之大，还波及了旁边的，吕明波感觉到这刀势急且厚重，本能地向后一闪。常显宁却是一挑剑尖，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徐岳清的重刀。胡立安直接绕开这两人的争斗，直奔唐沁。但理所当然的，他被曹凌拦在了半截，两人一交手，胡立安心中略惊。这个人身手比他想象的要好，还不止一星半点，绝对不是上午看到的那样。所有人纷纷加入战斗，但明显的两边实力差距不像前几场那样大，一时之间打得难舍难分。
　　一柱香时间很快过去，双方都未能占到任何先机。这时本正与唐沁和甲组另一人交手的胡立安突然加入常显宁和徐岳清的战斗中，将徐岳清逼得节节败退。唐沁一看，也欺身而上想要帮徐岳清。说时迟那时快，唐沁的反应正中胡立安下怀。胡立安突然向后一个鹞子翻身，直接跃上了唐沁的头顶，双脚倒挂锁住唐沁脖颈后，一个仰卧起身的动作将手伸进了唐沁放令旗的怀中。唐沁没有防备，身手又比胡立安慢，令旗居然就这么被夺走了。
　　其实唐门三长老倒是看出来胡立安的意图了，但身份在那里摆着不好意思张口提示。
　　唐沁反应过来后，赶忙双手俱出抓向胡立安的漏谷穴。手还没够到时，常显宁一剑横在了他们中间。而徐岳清刚才也没能防备胡立安与常显宁这一套配合，没能帮上唐沁。胡立安带着令旗赶忙向己方回退。
　　徐岳清向唐沁方向怒喝了一声“废物”，把手中刀向胡立安方向一掷，那刀就带着罡风向胡立安腿弯处打去了。紧接着他拼着把后背空当留给常显宁的危险，右手成鹰爪状向胡立安左肩袭去。胡立安没防备徐岳清竟然能这么迅捷回防，等发现时已很难躲开了，便眼睁睁挨了一爪。他似乎听到了自己肩胛骨碎裂的声音，然后就看着刚到手的令旗又被徐岳清夺了回去，收到自己怀中。不过徐岳清也不好过，被常显宁的剑刺中了脊中穴，疼得他忍不住哼出声来。曹凌看到赶忙回援，接下了常显宁后续的招式。
　　徐岳清就地几滚，躲到边上休整片刻。曹凌这边单独应对常显宁明显有些力不从心，几次都险些被剑尖划到要害。两人走了十余招，曹凌一个不查，被常显宁右手剑招虚晃，左掌正中他胸腹。秦碧梧在看台上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站起来。
　　徐岳清没理会曹凌，眼神瞄向了持令旗吕明波。可胡立安与常显宁怎会给他机会，两人不约而同围向徐岳清。唐沁丢了令旗脸都涨红了，却还是咬牙攻向胡立安，俨然一副拼命的架势。
　　曹凌刚才挨常显宁那一掌似乎还没缓过劲来，正在一旁喘息。谢轶君大汗淋漓，他毕竟学的是战场对敌打法，与江湖人这种打法不同，大半天下来已经吃不消了。其余两人更不必说，这场顶尖高手的对阵中，实在没他们什么插手的余地。时间所剩无几，两边却又回到了平衡状态，只是大部分人都负了伤。马蝉语虽无争胜之心，却是希望得到秦盛和的认可的，还一直与吕明波缠斗着。胡立安和常显宁都被徐岳清长刀舞出得刀风拦在他身外三尺处一时无法寸进。场面愈加安静的只剩场中几人衣襟带起来的风声。
　　就在第二柱香只剩小手指长短时，徐岳清又大喊一声：“你们这群废物赶紧想办法！”曹凌在徐岳清话音未落时突然动了，他身影好像鬼魅一般突然蹿出去两丈余远，出现在了吕明波附近。还没靠近，他便右手食指中指起势，俨然是上午那个廖文动作的翻版——隔空点穴，点向了吕明波曲池穴。吕明波赶忙收手防御，曹凌又凌空跃起，踩上了吕明波的右肩。他脚下力气之大，令吕明波右手好像负了千斤重压抬不起来。曹凌看向马蝉语，马蝉语会意，右手缠上吕明波左手，左手一探，令旗到手。就在同时，曹凌从场边取了却一直没用的短剑飞出，竟飞向了看台。不过那短剑并未飞向任何人，而是将最后一截即将燃尽的香斩断了。
　　这一手非常之妙，香从靠近头部的位置断裂，却没有倒，而像是最后挣扎了几下一般冒了几点火星，熄灭了。钱管家看到一挥手，场边代表比试结束的鼓声响起。这一变化来得太突然，众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等到鼓声结束，场边多人都站了起来，有武当的，有谢轶君带来的，还有铸剑山庄的人，他们纷纷质疑曹凌削断香的行为和钱墨判定比试结束的合理性。
　　钱墨一再示意大家安静，吵嚷声却越来越大。秦盛和见状眼眉一立，一声长啸如携了风雷之势，震得所有人都耳鸣不止。场面立刻安静下来。秦盛和清了清嗓，恢复正常音量：“各位，规则中规定不许携带自有兵器，不许伤人，但并没有规定不许改变香的长短。刚才宣读规则时，钱墨说的是以‘以两柱香为限……香尽则必须停手’，是以这位朋友虽有取巧成分，但并无违规之举。”
　　曹凌的做法出乎所有人意料，连秦碧梧事先也并不知晓，好在她爹倒是圆得不错。
　　秦盛和这么说了，意味着这事没有转圜余地。虽然还有最后一场比试，但结局已定，很多人直接离场了。

　　四月二十三，六合县那本就不宽敞的主路上人头攒动，都是去秦家校场观战的人，足有六百余。之前的比赛因有二十人参加比试，每人所带亲友都较多，所以校场只对这些亲友开放，并未邀请外人。今日就不一样了，每一场比试都可以买票入内观战。这也是秦凤展的主意，本来她爹还有些犹疑，但在她问到这场招亲花了多少银子，有没有导致今年家里预算紧张后，秦盛和便同意了。他必须承认这些问题很有实际意义，是他大义凛然时常常忽略掉的问题。况且开放观战也方便堵住大部分认为他们作弊的人的嘴。
　　第二轮规则与前大同小异：校场内用彩旗拦出一块长方形区域，两人对战不设时限，谁先被迫出线则输掉比赛；胜者积三分，败者零分，两组各十场比赛决出前两名。
　　当天一早，胜出的两组分别抽签决定了组内对阵顺序。在昨日已经消耗颇多的情况下每人都将在两天内打完四场，对所有人的耐力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这时内功深厚的就更占优些。武当内家功夫基本可说睥睨天下了，常显宁自是其中佼佼者。徐家家底差些，内家功夫只能算中上。倒是胡立安若是一直跟秦家习武没准内力会比较深厚，其余几人除了马蝉语就没有哪个是善内功的。是以赌坊的赔率又有了新变化，常显宁倒一直是夺魁呼声最高的，但徐岳清掉到了第三，胡立安成了第二，第四是吕明波，第五是曹凌。唐沁等人根本就没什么人关注了。
　　秦凤展今日没再以真面目出现在看台主座之上，而是换了一张中年美妇的面具坐到看台对面去了，她身边是同样换了打扮的春熙婶和竹郁。按照对战表，今日徐岳清首场对战曹凌，第二场对阵唐沁。她们计划首场结束后给徐岳清送个小礼物。
　　昨晚秦凤展偷偷跟着她大姐去见了曹凌。会面情景令她有些好笑，这个未来姐夫可是个妙人。本来曹凌在她心里有点像个没什么心机又有点孩子气的公子哥，昨日在战斗中的表现又让她觉得这人有几分胆魄。昨晚再一细看，这曹凌一张白白净净的娃娃脸，一笑两眼好像两弯弦月，倒是挺好看的。说话办事很是随性，当着她的面就敢不停地逗她大姐。
　　她提出用点手段放倒徐岳清和常显宁，且为了不让人怀疑到曹凌头上，她们会错开与他的战斗时动手。原想着正常人应该会义正言辞地拒绝，至少也得假意拒绝一下，免得被看轻，没想到曹凌听完立刻笑眯眯地躬身对她道：“那就谢谢妹妹了。”
　　秦凤展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还挺不客气，谁是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