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临门》又上重楼

25、混战 抱团还是内

　　辰时四刻，首轮比试开始。首先是以徐岳清为首的甲组对战以薛祺为首的乙组。
　　主持比试的钱管家给两组各发了一面令旗，一面红色一面黄色。钱墨看了看徐岳清一身红衣，默默地倒了下手，把原本准备给乙组的黄色令旗给了甲组。薛祺看到钱墨的动作，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徐兄这是成竹在胸，提前将喜服穿在身上了吗？”
　　薛祺已明白自己无望夺魁，便毫不客气嘲笑起了徐岳清。徐岳清虽然身手了得，但他们铸剑山庄还不怕徐家这种新晋的所谓武林豪门。徐岳清在自家地盘上向来横着走，之前哪有人当面嘲笑过他，这一听便如嗜血的豺狼一般冲薛祺呲出了牙。
　　钱墨只当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淡定地宣读规则：“诸位，本场比试以观礼台正中两柱香为限，香一点燃比试开始，香尽则必须停手。时限内两组以争夺对方令旗并保护本方令旗为目的，以不伤人为原则，切磋武艺、点到即止。若有不当行为，将会受到警告，警告三次即判出局，取消比试资格。结束时拥有两面令旗一方获胜，积三分，若各持一面则为平局，积一分。”
　　说完，钱墨掌风一挥，高台上原本只有头部有点香灰的香突然火光一起，燃了起来。而钱墨也瞬时退出三丈开外。好么，管家也是个绝顶高手。
　　甲组的令旗被徐岳清一把塞到了自己怀里，然后就大剌剌往地上一坐，一脸挑衅地看着薛祺。那嚣张的态度看得众人直嘬牙花子，就连他爹在下面都叹气。徐中鹤老年得子，一向对这个儿子宠爱非常，而徐岳清又是个学武奇才，他便更是要什么给什么。以致于徐岳清虽学了一身武艺，却是除了功夫什么都不懂，霸道又好色，心思都写在脸上，完全不及其老爹奸猾之万一。也正因此，徐中鹤才更看重与秦家联姻，他得给他儿子未来找个够大的靠山才行，免得他百年之后儿子死得太惨。
　　徐岳清如此托大，其他四人倒也没什么异议，大家都知道就算对面人都围攻上来一时半会也拿不下徐岳清。薛祺也明白这是在等自己呢，谁让他刚才嘴欠了。此时他就算已无心争夺也得正面迎敌，否则别人不得说他薛祺怕了徐岳清这个蠢货，传出去他们铸剑山庄的名声也遭连累。
　　与他同组的还有一人也把徐岳清当成了眼中钉，那就是西北刀王梁满都的大儿子梁霜。梁满都与徐中鹤一南一北两刀王，素来被人放在一起做比较，不过传言中还是徐中鹤更厉害些。梁霜不服气南边武林人士，觉得他们不过是见识少，一直想找机会来会会徐家人。这回全江湖叫得上名字的人都来了，而且秦家大小姐还长得那么俏，在他心里是个两全其美的机会。
　　可是在别人看来这梁家人也够不要脸的，因为这个梁霜竟是个鳏夫，还带着个小儿子呢。可怜梁满都事先并不知道他儿子狗胆包天跑到这来凑热闹了。梁霜看薛祺冲徐岳清走了过去，也暗中蓄劲儿，准备趁机偷袭。
　　今日比试不允许自带兵器，场上只给备了未开刃的刀剑。薛祺因此没带他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优势没了一半，不过所幸徐岳清也没拿自己那把铁背重刀。薛祺按江湖规矩冲徐岳清点头示意，随后右手带起一阵掌风直取徐岳清胸口。徐岳清当然不会被他轻易接近，向后一仰闪开这招。薛祺紧接着右脚用力蹬地，变单掌为双手，左手向颈间右手向胸口分取两路，赫然是千源掌的起手式。他虽然两手俱出，周身却没什么破绽。这一手转换迅速且流畅，到底是数百年传承的武林世家，抛开剑法依然有诸多傍身之技。徐岳清收敛了玩乐之意，也架起八方掌迎击。
　　两人风格完全不同，千源掌是薛家一位祖先自创的，特点在于掌法多变，速度奇快；八方掌则是江湖门派入门掌法，招式没什么新奇的，但徐岳清使重刀的风格体现在此就是一招一式都沉稳有力，看得出其内力颇深。也只有这个时候，徐岳清身上才有了那么一点高手的意味，不再令人恶心，可惜也只有这个时候了。
　　而就在此时，梁霜也动了。他从场边武器架上抽了一把刀，回身走向场内。秦凤展认为以此人的尿性，应该会对甲组相对较弱的唐沁出手。因为唐门人一向更善使毒与暗器，可这场比试并不允许使毒，他的能力便也受了限制。不过谁都没想到，梁霜从徐岳清和薛祺身旁经过时，突然向徐岳清发难，一刀砍向徐岳清下三路。
　　秦凤展咂了咂嘴：“我还是低估了此人的无耻啊。”
　　其他几人看到这场面，终于也不再旁观，纷纷动了起来，只除了继续发呆的马蝉语。
　　乙组的令旗并不在薛祺身上，而是被他交给了一个叫廖文的人手中。此人是天龙山掌门关门弟子，据说隔空点穴的功夫出神入化。不过天龙山地处滇西，少有在中原走动之人，大部分人对他的真是实力都不了解。此次他的出现也引起很多关注，滇西向来自成一统，如今竟也关注上中原武林了？
　　曹凌目标明确地选了廖文做对手，笑嘻嘻地走到廖文对面做了个揖。抬头的一霎那，只有廖文看到了曹凌那一直笑得看不见的眼睛突然有一道冷光迸现。曹凌瞬间蹿出三尺余远，跃至廖文跟前。廖文赶忙抬起右手，隔空点向曹凌的曲池穴。
　　秦家好几个人都默默关注着曹凌的动向，只见他右手缓缓向前推去，推得空气仿佛形成了一层薄膜一般将廖文的招式包了起来，然后左脚向廖文腿弯处轻巧踢去。廖文险些被他踢中麻筋，赶忙后退，却不防曹凌左手向他怀中令旗摸了去。两人均是出手不凡、快如闪电，引得众人惊叹连连。就连这两个在江湖中没什么名气的年轻人竟也是深藏不露，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不过没出十招，明眼人便看出曹凌尚有余力，而廖文已经有些吃紧了。
　　秦碧梧一直在一旁悄悄观察爹娘的神色，当看见她爹隐约露出还算满意的神色，终于松了口气。
　　乙组另两人眼看廖文落了下风，围了上来。而唐沁也选择在曹凌出手支援。甲组剩余那一人看看形势，选择了帮曹凌和唐沁这边，形成三对三之势。唐门三长老唐雪峰忍不住冲徐中鹤方向别有深意地一笑，别看徐岳清是甲组取胜的最大希望，此时却没一个人主动帮他。徐中鹤气得脸膛通红，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他估量着就算没人帮他儿子，凭薛祺和梁霜这俩的身手一时间也不能把徐岳清怎么样。
　　是以明面上占了极大优势地甲组却跟乙组陷入了胶着，参战的人都使出了全力，但令旗始终在最初掌管它的人手中。甲组人都有些不满马蝉语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尤其是徐岳清，想骂马蝉语两句，又怕别人觉得他是因为以一敌二吃力想找帮手。
　　下面人观察战场形势，慢慢品出来些意味：其实这个规则的目的就是挑起混战，杜绝私下达成利益共同体。有些财大气粗的也许能收买一两个自知无望的，却肯定不可能同时收买己方的四人和对方五人。还是得靠实力说话。
　　不过像徐岳清那般讨人嫌的人，就算凭实力过了第一轮，对他的体力消耗也极大。
　　常显宁先作出反应，与丙组内其余人说到：“常某徒长各位几岁，便托大多说几句，若有不妥还请各位指正。”
　　大家虽心思各异，面子上还是得给足了这个武当外门弟子、江湖排名第二十的人。常显宁看四人无异议，便继续道：“无论二轮后咱们是否敌对，第一轮未免消耗太多，我们还是先通力合作迅速解决战斗如何？分两批人手，一边负责守旗另一边负责夺旗，但两拨人尽量不远离彼此，互相支援。凭各位兄台的实力，我们也许可以逸待劳轻取第一局。常某不才，愿做夺旗之人，各位意下呢？”
　　进攻比防守还是要更拉仇恨一些，尤其是常显宁自己目标比较大。他也知道这些人都是既希望他带他们顺利闯过第一轮，又不希望他保存太多余力，便主动揽过来耗费体力较多的差事。这样的提议比较合其余四人的心思，于是他们便达成一致，由常显宁带谢轶君、胡立安夺旗。胡立安是自己主动要求的，他希望能借此一显身手，震震那些瞧不起他的人。

　　两柱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眼看第二柱香即将燃尽，甲乙两组胜负还未揭晓，依然是两拨人各自为战。徐岳清应付薛祺和梁霜也颇为辛苦，虽未受伤却常常捉襟见肘，而曹凌和唐沁也未能从对面三人手中夺得令旗。究其原因还是唐沁和甲组另一人实力相对较弱，唐沁根本就不善近战。
　　钱管家在香只剩小指指节长短时示意击鼓之人。只听一声重鼓响起，徐岳清扭头看了一眼香炉，怒喝道：“马蝉语你个龟孙子，他·ma·的在场上做你·祖宗·的春秋大梦呢？还不滚过去帮那帮废物一把！你tm的是收了薛祺这傻que的钱了吗？”
　　言辞粗俗的让在场的女眷都替他脸红，可是马蝉语只是面色颓然地看看他，转身直接下场了。这一下把唐沁都给气够呛，心里面也是问候了一遍马蝉语的女性亲属。第二第三声鼓声也很快传来。第一局比试结束，双方战成平手，各积一分。
　　徐岳清当即扔下令旗，要下场去修理马蝉语，好在被他爹拦住了。其他人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徐岳清在他爹身后没完没了地吐脏话。唐沁却是拉住曹凌走到场边说了些什么，随后两人一起去找马蝉语。
　　秦碧梧有些担心地看着场中曹凌地身影，秦凤展拍拍她手，声若蚊蚋道：“别担心，后两场他们应该不会输。”
　　紧接着第二场丙丁两组对战就开始了。丙组各人果然如约抱团，丁组只有黄启明身手尚可，这场战斗便几无悬念。没出半柱香，常显宁便从黄启明手中拿到令旗，而后丙组五人便互成犄角之势，防守严密。于是第二场丙组果然轻取。这场战斗中只是胡立安有些出人意料，他的身手着实不错，虽比常显宁差些，却是完胜吕明波等人。
　　钱管家宣布休息半个时辰后继续第三场，甲组对战丁组。

　　唐沁一直知道自己夺魁机会不大，可是自打见过一次秦碧梧后，他脑中总是闪现她的倩影。秦碧梧的相貌还不是最吸引他的，关键是那种动时雷厉风行静时又眉目妖娆，有些矛盾的气质让他心里总像是有小猫爪子抓挠一般痒痒。
　　三年前，一向内敛的他难得跟父亲提出向秦家求亲的事，却被秦盛和婉拒了。他当时就也明白以自己的修为确实很难入秦家人的眼。可他不甘心放弃，于是一直暗中努力学功夫。但他毕竟年岁不小了，三年时间能给他带来多少提升呢？尤其是跟那些武学奇才相比。
　　听说秦碧梧要通过比试招亲选婿，他想都没想就要参加。其实他爹被拒绝后一直觉得没面子，根本不支持他来，不过整个唐门还是乐见其成的。于是他还是来了。
　　此时唐沁内心微苦。他原本以为自己经过三年的勤加苦练，也许只是比常、徐之流差些，却没想这一场比试里除了未出手的马蝉语以外，其他人至少都与他差不多。他即便过了第一轮也肯定是立即被淘汰的结局，所以他争与不争意义不大了。
　　可是他毕竟还存了一点点微弱的幻想，至少不能让秦碧梧在台上看他输得一败涂地。为此他还得苦口婆心劝莫名其妙的马蝉语在场上全力以赴，再劝徐岳清那个没脑子的先别内斗，拿下后两场要紧。幸好他还有个优点，满腹诗书又口才出众，在半个时辰内他既搞定了不情不愿的马蝉语，还说服了徐家父子暂时不挑事。等到对战丁组时，他们照着常显宁那组刚才的策略抱团，果然很快占据优势而轻取第二场。
　　第一场毫无建树的马蝉语也在这场中显露了惊人的实力，看起来与曹凌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