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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见招拆招 叫你一声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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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带宋衍来,是因为这哥们儿对暗器的了解让他有棋逢对手的感觉,而且宋衍还送了他一块六斤多重的陨铁,那可是无价之宝。
秦凤展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剥了只香蕉塞嘴里,才不急不缓地挑眉看向宋衍,“请问这位是?”
大胡子虽然长得粗糙了些,心思却有几分细腻,光看秦凤展问话那劲儿就品出味儿了——这丫头不喜欢宋衍。这小子惹过这个小魔王?惹了这个魔星可是后患无穷。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管错闲事儿了。
宋衍心里好笑,小毛丫头若是想借此给他个下马威,太幼稚。
“宋衍。”他自报家门后冲众人方向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虽然看着很欠扁,但大家对他的实力也有所耳闻了,没人挑毛病。
就知道这个宋衍野心大着呢,不仅图谋她姐姐,还想跟秦府门客搞好关系。已经在为接手秦家做准备了么?面儿上秦凤展还是笑得温和无害,内心已经盘算着干脆让春熙婶三杯酒都下毒,毒死他好了。
“原来是宋叔叔,久仰。”
这一声叔叔让一贯镇定的宋衍一时都有些怔愣,他看起来很老么?果真是小孩子,只会占些嘴上的便宜,也许她确实没什么大能耐。
站在宋衍身后的七步听到叔叔二字时也觉得不可思议,多少姑娘都觉得他们主子风流倜傥、风华正茂,何曾听过谁评价他主子老了!有些奔放的姑娘还会鼓起勇气丢个香囊、袖帕给宋衍,虽然宋衍一个都没收过,都被他收起后趁无人扔掉了……
其实就在最近秦凤展还曾亲眼目睹过七步作案,她还直为那些瞎眼的姑娘们感到惋惜。然后,为了不白费姑娘们的一片苦心,她捡了其中一些值钱的小玩意拿去给崔壑的兄弟们分了。
至于其他人的反应,竹郁低头轻笑,叶修霖则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还跟着叫了一声“宋~叔~叔~”。大胡子的面皮也控制不住抖了又抖。这里除了春熙婶,平时大家都与二喜平辈论交,这下平白被带小了一辈儿。
宋衍也不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饶是他平素很少介意别人的看法也没想过自己这年岁就被一个及笄的丫头叫叔叔,白皙的脸上隐隐泛出一点粉色,幸好夜色下看不出来。“二小姐这声叔叔鄙人不敢当。不然岂不是与秦盟主平辈论交了?”
“不碍事的,论岁数我当叫叔叔之人多得很,却不是谁都有资格与我爹相交的。”那意思就是叫你叔叔只是因为你岁数太大了,跟实力背景什么的无关。
宋衍憋了口气在胸中,却不好跟她斗嘴,便转换话题:“按规矩,我是来接受考验的。”
秦凤展也觉得嘴上占便宜没意思,而且她这究竟是占便宜还是吃亏还有待商榷,于是也言归正传。“宋,叔叔已经听大胡子说过规矩了吗?”
宋衍忽略她故意的停顿,微微点头,秦凤展便冲春熙婶眨了眨眼,春熙婶便亲手倒了三杯酒。每次这个环节大胡子都很心疼,因为考验用得酒也是百花酿,如果没有泻药在里面他都想替测试者喝掉。
外人来看春熙婶这三杯酒都从大家喝的酒坛里出来,倒时规规矩矩没有一点额外动作,哪会有毒呢?不过在座的都是眼疾手快之人,都看出了春熙婶握酒杯的那只手在倒第一杯和第二杯时轻轻动了动食指。
三杯酒由云蘅端到宋衍跟前,酒杯位置没有变过。宋衍身后的七步移步上前接过来,躬身举着。叶修霖不屑道:“谱真大。”
宋衍听见了眼皮也不抬一下,压根不理他。他只是凑近杯子轻嗅了几下后选了第一杯。
大胡子一挑眉,心说“哥们儿错了呀”,差点出声提醒。话到嘴边他又和着吐沫咽了下去,凤展那丫头看似随性,其实原则性强着呢,不能坏她规矩。更何况那丫头还不喜欢宋衍。再看秦凤展,却似乎没有因为宋衍选错了而高兴?
宋衍轻笑一声,“酒是好酒。”
秦凤展有点疑惑,往常春熙婶下毒的动作她一般都看不出来,今天却这么明显,恐怕是有陷阱。而宋衍在闻了闻之后没选第三杯,他看出陷阱所在了?竹郁跟秦凤展想法类似,她也没看明白,只有叶修霖一脸兴味地打量着宋衍。
春熙婶神色一直很平静,看到宋衍喝完后,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回到自己座位坐下了。这意思是宋衍过关了!秦凤展暗中咬了咬唇,宋衍这个人果然有两下子。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得继续下一轮。
按惯例,第二轮是大胡子出题。大胡子摸着光头朗声笑道:“宋小弟好眼力。接下来由胡子我来出题,小心了。”秦凤展垂了垂眼皮,大胡子都跟他称兄道弟了,看来认识不是一两天。
大胡子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跟宋衍讨论暗器这么久,早就想切磋一下了。他一低头,一道暗光冲着宋衍飞去。两人离得原本就不足三尺,大胡子又是毫无预兆的突然发难,按理说应该很难接住。说时迟那时快,那道光没能射到宋衍身上,而是被他轻松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是一根三寸左右极细的弩箭。
还没待众人细看,大胡子那边又接二连三射出数道暗光,四象袖箭、流星镖、血滴子……
秦凤展因为天天磨着大胡子学暗器做法,这些东西闭着眼听动静都能分辨出来。大胡子一点都没放水,除了他新制的雷火弹,其余尽数使出。
可惜的是宋衍就拿着最初拦下的那根又短又细的弩箭,轻松自在地拨开了所有打来的暗器。大胡子那厢累出了一身汗,宋衍却始终半步未挪。终于,在放出一管飞蝗针依然未有寸进后,他退到一边向宋衍拱拱手,“宋小弟好身手,我认输。”
眉宇间毫无恼意,反而是一脸意犹未尽。
“好”,竹郁嗑着瓜子花生喝着茶看得很是过瘾,一不小心喊出了声。秦凤展瞪了她一眼,竹郁耸耸肩,拍掉手上的渣子,起身走出去。下一个该她了。
“听闻宋,公子身手不错,剑法似乎也不错。我们比划比划,点到为止。宋公子若在三十招之内不落败,便过了我这一关。”竹郁不仅语气欠扁,还随手从秦凤展种得竹子上折了一根竹子,画圆抱定。
她手中竹子缓缓画圈的动作看起来很稀松平常,却让宋衍和七步都感觉到周围煞气有如实质扑面而来。七步早就查知这个叫竹郁的小姑娘剑法了得,这一手露得他也颇为惊叹。不过她话中之意竟觉得能在三十招内取胜,可是够托大的。在座众人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宋衍依然面无表情,也随手从树上折了根树枝,略略点头,“请。”
那一瞬间,他散发出来的气息在座的均是一凛。高下立判。
竹郁率先行动,手中竹子玩了个简化,快到可以听到气流萧萧作响。宋衍站在原地树枝横在胸前静待。等到竹郁招式到了眼前,他轻轻一挡,随即也跟着出招。夜色中两人战成一团影子,纵然在座大都眼力绝佳也很难看清他们所有动作。七步暗暗吃惊,这小姑娘居然真是一等一的使剑高手,江湖上一点关于她的传闻都没有。
不过宋衍到底更胜一筹,十七招后,宋衍的树枝架到了离竹郁颈间不足一寸之处;竹郁的竹子指向宋衍胸口,然而还有三寸距离。竹郁本就没把输赢放在心上,这结果虽比她预料的糟点,倒也能接受。当下她咂咂嘴放下手就往回走,边走边冲秦凤展耸肩道:“我可尽力了。”
看秦凤展一脸牙疼又像便秘的表情,竹郁却只是幸灾乐祸。这俩人有点意思,宋衍好像全方位治住了二喜这丫头,不给她做姐夫做夫婿没准更合适。
不足一柱香时间前三人都败下阵来,秦凤展心中实在不爽,暗中给叶修霖使了个眼色。叶修霖接到之后赶紧奉还两个秋波,那意思,包在我身上。
叶修霖拍拍手,两个小厮模样的人抬了桌子上来,桌上放着一把七弦琴。叶修霖善用音律蛊惑人心这事是众所周知的,可惜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办法破解。只有内功比他深厚的人稳住心神再打断他奏乐才可。叶修霖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往琴上一放,在场的除了宋衍主仆二人,其余均熟练地从怀中掏出碎布堵到耳朵里。这波操作看得七步都有些冒汗,他也是听说过无极山庄名头的,可让他塞布在耳朵里他做不到呀。当着主子面长他人志气,回去还有好果子吃么。
不等他多想,曲声已响起,泠泠如水、好似天边来声。然而不过须臾,曲调一变,转而千回百转,隐隐透出几分幽怨和诡异。七步突然好像看到了他娘死去那日的情形,他自己站在灵堂外,小小的身子被来往的人有意无意地撞得摇摇晃晃。
宋衍一直背手而立看向今晚的月亮,好像很是欣赏叶修霖的琴技。听到七步自言自语,宋衍皱眉回首,只见七步眼神散乱,已经是起了心魔之态。他飞出手里还没扔掉的树枝,稳稳地在七步印堂之上一点。七步一个激灵,从幻象中醒来。他有些惭愧地看看自家主子,只见宋衍已经回过身去,背冲他做了个捂耳朵的手势。好吧,就算丢脸也得把耳朵捂起来了。
这一幕自然被其他人都看在眼里,所有人,包括叶修霖都暗暗心惊。宋衍那副轻松的样子不是在强作镇定,是真的很轻松,他甚至还有空顺便帮受了影响的七步解脱出来。不是都说叶修霖的盛世安魂曲是无解的吗?居然被宋衍一个隔空点穴就解开了?叶修霖没再弹下去,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之前都没把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放在眼里,但就是这个无名之辈,内力比他深太多了。
宋衍看着叶修霖的臭脸,淡笑道:“承让。”
叶修霖气得嚯地站起身,秦凤展赶紧咳嗽一声,“宋叔叔好内力。想来最后我这点雕虫小技也难不住你。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最后一题,”秦凤展站起身走到花圃边上,指着中心地带幽幽绽放的几簇不太常见的紫黑色花问到:“宋叔叔可知花圃正中是何种花?”
秦凤展此时反而镇定多了,大家都栽到他手上,说明不是她最近变笨了。但,风水轮流转,以后的事谁能说准呢,她倒要看看看宋衍能得意多久。
宋衍顺秦凤展的目光看去“二小姐这花极为珍贵,若我没有看错,乃是西域所产郁金香。外圈紫色的尚属普通难得,中间黑色乃极为珍稀之种。”
秦凤展的题目当然没这么简单。其实这题目也不简单了,这种花因为对水土阳光的特殊要求,在中原地带极难培育,非常罕见。此花要求每天少量多次的浇水,夏季难耐酷暑,冬季不耐严寒,娇贵得很。三个丫鬟都是知道的,自家小姐每天都会花好大精力专门给这几株花浇水。而秦凤展的题目就是在不碰到她花圃中任何植株的情况下,采回一支黑色郁金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