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临门》又上重楼

17、拉开序幕 规则更复杂

　　竹郁也听到了二喜和宋衍的对话，看二喜一脸苦大仇深，就有些莫名。“我觉得宋衍这个解释还算合理，从你这个玉牌很容易推测出身份。”
　　“不，还有一个疑点。他当晚就判断出我是秦家人，我的玉牌上可没有姓氏。”
　　这倒是，竹郁点点头。“叶二那边可查出不妥了？”
　　“暂时还没回我。”
　　秦凤展又仔细回想第一次遇见的情况，忽然记起他还说了句“近几日我们见过”，当时只顾着紧张并没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他那几天见过她？难道是头一次去她家时看到她了？她越想越糊涂，甩甩头决定不再理会宋衍今天所说的，还是等消息。
　　竹郁看秦凤展一脸嫌弃的样子，觉得有些可惜，其实她对宋衍的印象还不错，身手了得，皮相惑人，穿着一般人穿上是灾难的白衣，简直要透出仙气来。

　　下午时分秦凤展早早赶回了家，因为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此前她放出风的规则不过是个草稿，更是她撒的饵。早猜到各个势力的人都会想尽办法打探消息，堵不如疏。至今天消息都打听得差不多了，她才拿出正本的、厚如城墙的规则和题目。
　　据她了解，很多门派是打算雇人探路——由他们把题目都记下来，大家一起确定答案再让正主上。比如草包徐岳清，他家就找了好几个江南远近闻名的才子，让他们负责文试题目全部记下来。
　　针对了解到的情况，她又把规则细化了一些。文试部分会持续九天，每三天更换一轮题目。越峰楼作为文试场地，三层各有各的题目与规则。一层会利用挂在墙上的二十五幅字画，文试题目都提前写在了字画的背面。公平起见，每个人有十次任意选取字画翻开作答的机会，须得在两柱香时限内答对九题才可登上二层。二层仍然是文试题目，有十六幅字画，需选取八幅并全部答对，时限为一柱香。三层则是从一签罐里随机抽取一根竹签，每根竹签上是一个关乎江湖秘闻的问题，时限为一刻钟。时限内闯过三层的人，留待十日后比武，此为复试。复试最终胜出者就是秦家的女婿。
　　文试不限制入场答题的人数，但每一层不能有两人同时答题。且初试一共只会给二十枚武试入场签，每人仅有一次入越峰楼答题机会，即便题目更换也不许再次进入。
　　秦凤展想的是，想要靠人趟路作弊也行，请在更换题目前抓紧时间。
　　整个比试其实考较了很多东西。既考文化底蕴、武学基础，又试探其勇气决断、身家背景，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功夫得好。这正暗合了秦家的家训：勇气、智谋、决断、修为。
　　文化底蕴和功夫不用说了，入楼答题的时机要看其智谋与决断，而那些江湖秘闻又暗指向大门派的出身。若是背景不够强大是不可能知晓很多江湖往事的内情的。这明摆着是要选一个有实力又有权势的来接班，其实无异于一次额外的武林盟主的选拔。
　　秦盛和觉得秦凤展最新的规则考虑周全、用心良苦，想夸夸她。可是这事不常做就有些生硬，一开口就听得出来很不熟练。“凤展长大了，也能替我分忧了啊。”
　　秦凤展听了老爹那略带尴尬的称赞，毫不给面子地笑出来，“您说得不习惯我听着也别扭，还是省了吧。”
　　那没心没肺的样子让秦盛和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从嫣无奈地把秦凤展轰走了。
　　秦凤展从爹娘院子里出来进了隔壁秦碧梧的院子。秦碧梧多年的习惯就是晚膳过后会在书房写字写到入睡前。
　　秦凤展想问问她对亲事到底怎么想，端了丫鬟给秦碧梧准备的汤捏着嗓子敲开门：“小姐，您的汤。”
　　学人说话她擅长，秦碧梧正低头凝神，也没留意，便说：“先放桌上吧。”
　　秦凤展趁她没察觉窜到了她桌边，随意一扫纸上内容，她本来移开的目光又回去了。这回秦碧梧不是在抄武学理论，而是诗，还是一首情诗！
　　她太清楚自己姐姐了，秦碧梧什么时候看过情诗啊！若不是诗词歌赋是她娘特殊要求的必修课，秦碧梧根本就不会花一分心思在诗词上，尤其是情诗。再联想她姐姐那日说对亲事心中有数的样子，秦凤展瞪圆了眼上下打量秦碧梧，想从她脸上看出些原委来。
　　秦碧梧脸在灯火的映照下光润白皙、丰盈饱满，还泛着淡淡的粉色。最重要的是她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蔓延到眉梢眼角都是幸福的感觉。
　　秦凤展虽没经历过，可却隐约明白了，姐姐这是有了意中人了。可招亲的事怎么办？难道她的意中人竟是候选的这些人之一？
　　秦碧梧也终于感受到了投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抬起头发现是二喜在屋里，正盯着她。一瞬间她有些微的慌乱，但随即又镇定了下来，点点手下的纸张，问：“你猜到了？”
　　秦凤展嘟着嘴点点头，可爱的像只大松鼠，并没有秦碧梧想象中巨大的反应。
　　秦碧梧拉着她坐到床上，像很小的时候两人偎在一起说悄悄话时那样。只是这回她有些不知从何说起，理了半天头绪才幽幽开口：“二喜，我的人生一直都是按部就班地过，也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秦家的基业是咱家几代人的辛苦努力甚至是鲜血换来的，到了我这，我希望自己能不让父亲失望。所以我没规划过自己的生活，只是按别人的要求和期望去做。”
　　秦凤展听得有些心疼，紧紧地搂住秦碧梧的腰。她知道秦家这一代传承的压力都大部分集中在大姐身上了，她自己虽然名声不好，实际上却比姐姐过得滋润得太多。
　　“我一直觉得儿女情长不过是普通人自寻烦恼，我是不会陷进去的。早在年初爹提起我婚事时，我就决定要嫁给常显宁了。他毕竟是武当最负盛名的外门弟子，常家又坐拥西北最大的镖局，势力遍布全国，适合补足咱们在北边的弱势。可是现在，”秦碧梧顿了一顿，好像有些愧疚，“我不想嫁给他了。我有在意的人了，我想为自己选一次。”
　　秦凤展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姐，你早就该这么想了。一辈子那么长，为了家族选一个你不爱的人，后半辈子该有多难熬。”

　　比试招亲第一天，越峰楼门口人山人海。人们顾不上介意皮肉相贴地抻着脖子挤在此看热闹，蚊子想要觅食都担心被挤死。虽然这么多人，场面却安静有序，偶尔有人交头接耳，也都小心地压低了声音。足可见秦家的影响力之大。
　　越峰楼一层也坐满了人，许多江湖上久负盛名的重量级人物都出现在此，为首的自是秦盛和。而秦家人也难得较为齐整的出现了，从嫣、秦老夫人、秦盛和的弟弟秦长空，还有正主秦碧梧。秦凤展还是照例没在这种大场合露面，昨晚她爹说希望她出席时，她说开幕式太早了，影响她睡觉，气得她爹拍碎了一块桌角。秦碧梧没有直接露面，而是在二楼包厢中呆着。
　　秦府的管家钱墨简单寒暄客套一番，便开始宣读整场比试的规则：“……比试分初试、复试，分别考校文治武功，前后共十五天。初试持续九天，每天从寅时开试至戌时末结束。九天会分出甲、乙、丙三场考试，每场规则完全一致，但题目会有不同。三场初试共发放二十枚复试入场签，发完即止……”
　　人群听到这有些小小骚动，打听来的消息可没提到文试题目三天会换一轮的事，也没提到武试的入场签一共只发放二十枚的事。区区二十个复试机会相对计划参选的人而言也太少了，现在明面儿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就至少有六十多人。如果算上来帮人作弊的、凑热闹的，和想趁机成名的，照着三百人预估不算多。
　　再分析时间限制，第一层最多允许两柱香时间答题，后两层给出时间更短，则意味着每人单层花费时间不超过一刻钟。而规则又说每层不能有超过一人答题，那即意味着一个时辰内最多有四人可进入。一天七个时辰，九天四十九个时辰，若不考虑部分人迅速落败，则理论上只有一百九十六人能参与文试。再一换试题，就意味着前面趟路的工作白做了。如果有能迅速答完不占太多时间的，那，那也不是好事。名额不就让这样的人拿走了吗？帐算完后，很多自以为做足了准备的人有点慌。
　　楼外也张贴了规则告示。一个带着斗笠一身灰绿色麻衣的粗犷男子站在那听别人念告示，边听边骂骂咧咧：“武林世家学那酸儒弄劳什子文试，痛痛快快打架不行么？若是单论打架，老子定然把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世家子弟都抡下去。”旁边还真有不少附和他的，毕竟好多江湖人出身草莽，连字都不识几个，如何答得了题。
　　当然也有虽没说出口，却对这些繁复规则非常不屑的，比如混在人群中的襄阳马家庄的少庄主马蝉语。他其实对选亲之事真没什么兴趣，只是父命难违。虽有旁人劝他说秦碧梧何等美若天仙，他并没放在心上。他觉得吧，武林盟主家的小姐只要不是瘸子癞子大概都会有人说美。而且就算真美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世上美人多了，何必非要找这个漩涡中心的人。所以在他眼里，秦家出这么复杂的规则真的太自以为是。
　　他最后之所以来，不过是当来见识一下。听说各大世家年岁相仿的都到齐了，这热闹可不比武林大会差。看看大家的实际身手如何，最差也能看到一群疯子互相掐架。
　　如此，他准备第一时间去越峰楼报个名，好给老爹交差。走到越峰楼前，钱管家已将规则宣读差不多了，秦家几个家仆并越峰楼的伙计一起摆好了数个礼炮在门前刚清退人群空出来的一小片地，马蝉语对秦家的印象又降一等，“俗气”！
　　礼炮响起的瞬间，马蝉语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就在抬眼的瞬间，二楼那个窈窕身影就突然闯入了视线。他追随礼炮的目光痴痴定在了那。那个覆了与衣服同种柠黄色薄纱在脸上的人就是秦碧梧？
　　这是，这是……
　　马蝉语词穷了，怎么形容这女子才好呢？所有的词汇堆砌起来，都堵不住他现在心里呼呼冒风的大口子。美色，真的惑人。
　　不止他一个人如此，周围好多看到那女子出现在窗边时，都发出了吸气声或是惊叹声。难怪秦家摆了这么大谱，应该的。
　　片刻后，马蝉语做了个决定，他要认认真真参加比试。哪怕他的实力走不到最后。但万一老天垂怜让他走到最后呢……
　　没几人知道，二楼那个柠黄色衣服的姑娘，其实是秦凤展。她扮成丫鬟跟来了。因为不想正式出席，却又想看热闹，就扮作了秦碧梧的丫鬟。今天秦碧梧特例没有骑马，而是坐了轿子，正好让秦凤展藏进去。本来说好了秦凤展躲在包厢里尽量不露面，但刚才看到放礼炮，忍不住在窗口感叹这浪费了好多硝石。她也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露面引来了多少灼灼目光。

作者有话说

　　即将完成修文，感谢大家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