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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世家嘴脸 打死打残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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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碧梧到奶奶那请安时,她的堂弟不出意外也在那里。她小叔秦长空育有一子一女,堂弟秦少贤是他小叔的小儿子,也是他们家嫡系这一代唯一的男丁,更是她奶奶的眼珠子。秦少贤打小就在奶奶院里长大,他奶奶走到哪把他牵到哪。
自从十一年前小叔搬到江宁县自立后,秦老太太隔三差五就要去秦长空的宅子小住几日。若是一段时间不得过去呢,便唤秦少贤到秦家大宅来住着。反正这堂弟基本上是一个月有一半以上的日子跟老太太住在一起。
说起来他跟二喜不过差了半刻钟的生辰,今年也十五了,住在老太太院子里已经不合规矩。奈何老太太疼他疼得不行,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家里其他人也就不好多说。
秦碧梧习惯了这种情况,也不觉得老太太偏心,言笑晏晏地与奶奶和堂弟应和了小半个时辰便告退了。紧接着她又去了秦盛和的书房。
秦盛和看到大女儿安然归来,一贯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宽厚的笑。他先是问了问秦碧梧可有受伤等,然后就回到他们父女间的正题上来:“剿灭霁月教可还算顺利?处理得干净么?”
“霁月教的护法和舵主全部落网,交给了青城山收押。我们解散了大部分没什么威胁的教众,烧毁了她们全部的蛊虫和据说能产生蛊王的教坛。但是她们的掌教失踪了,这件事是女儿的错,没能盯紧她。”
秦盛和摆摆手,“不用自责,她们的掌教并没有逃脱,而是被人杀了。”
秦碧梧面露疑惑,“我还奇怪为何自刚去时见了一面后便再没见过云岚,本想告诉您需要继续追查云岚和她妹妹的。哦对了,她还有个十岁的妹妹。不过我觉得那么小的孩子应该成不了气候,便没再追查。那云岚是何人所杀?”
秦盛和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当然不是觉得一个小姑娘成不了气候,而是有些不忍心抓她,故意留了一手。他很庆幸他女儿从小经历了那么多刀枪血雨,却始终善良如初。所以两人默契地掀过了此节。
秦盛和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可知你此次剿灭霁月教为何如此顺利?因为首领云岚在你到那里不久后就被宋衍杀了,他还把霁月教的掌教令拿了回来。”
“宋衍?”刚才二喜似乎提过这个名字,“他为什么帮我们?爹爹能确定是他所为?”
“据他说是在滇南游历时发现霁月教在当地为非作歹,路见不平而已。此人年岁不大,功夫却是少见的高强,我听说他可能是师承三十年前隐退的那个传说中的人物。”秦盛和的脸上满是赞赏之意。
秦碧梧没留意秦盛和那赞许背后的意思,只是听了宋衍的师承也有些惊讶。三十年的那个人已经是遥远而神秘的传说了,竟然能有人拜他为师?不过她并不十分好奇,又继续讲霁月教的事:“后来我们攻下霁月教倒的确是异常的顺利,原本计划由我先乔装潜入擒下云岚,再里应外合。然而没等我找到合适机会打入,霁月教的守卫却突然松散了。这么看来有可能是掌教失踪,掌教令丢失导致了内部争斗。她们一乱,我们的人就顺利渗透进去,没出三天就把总教教坛给攻下了。”
不管是不是有人助力,秦盛和对秦碧梧的表现都很满意。他们又细聊了几句后,秦盛和转换了话题:“碧梧,你对此事怎么想?”
“何事?“
“就是这次宋衍帮了大忙的事。”
秦碧梧看到了她爹脸上隐隐的期许,有些明了又有些不可思议,只是她心中已有打算,只好装糊涂。”爹,您的意思是?”
“我已找人查过宋衍此人,虽然家世一般,但功夫和城府在你们这一辈人中实在不可多得。”
短短几日就得到她爹如此赞赏,不简单。秦碧梧低头做为难状,“爹,我累了,先休息两日,也再考虑考虑。您不妨先看看比试情况再决定?”
“也好。”在秦碧梧的事上,秦盛和一向都很尊重这个女儿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再多说。
至于那天再一次被罚跪了一天一夜的秦凤展,她对她奶奶的做法感想如何暂且不提,跪在那倒是让她想通了很多其他事。首先她几乎可以确定,宋衍那厮之前两次应该是已经认出了她,不止是认出她是秦家人,而是知道她是秦凤展才对。
只有两个小问题,其一,宋衍就算计划对秦家做什么,有必要了解她的情况吗?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其二,宋衍怎么会识破她展越的假身份呢?虽然不明白,但她知道展越这个身份需要逐步退出舞台了。只是跟崔壑那帮人的交情让她有些许不舍,难得在江宁府交了一帮酒肉朋友,何况偶尔崔壑他们也能帮上她忙。
至于如何对付宋衍,仅凭这几次遭遇,她只收获了一脑子疑问,却是连一点宋衍的真实情况都没摸到。
因为终于确定了地方,武馆开业的进程倒是大大加快了。置办陈列和兵器的钱,以及崔壑那帮人头几个月的工钱秦凤展早就准备好了,于是前几日崔壑就带着他的兄弟们热火朝天地收拾起王榭租下的那间宅子。这帮人过惯了当混混的日子,真让他们找个按部就班任人差遣的活计谁都不乐意,一听武馆这事真成了,全都兴高采烈地加入干活大军。加之王榭这半个东家也偶尔帮个手,没几天武馆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四月初十,招亲开始前的最后一天,崔壑叫展越、青岩和王榭出来一聚,说是为了庆祝武馆即将开张。秦凤展当然知道崔壑不过是找理由吃喝罢了,但还是跟竹郁说好去赴约,因为现在的江宁府啊,热闹景象可是数十年难能一遇。
江宁的所有主要街道都人山人海的,酒馆茶楼无一不满。无论是江湖人士还是普通百姓都兴致勃勃讨论着有关秦家招亲的事,对秦家这号召力惊叹又眼热,都翘首以盼明日正式拉开大幕。人们的热情让江宁的初夏平白更热了几分,走在其中都让人感觉头昏脑涨。
崔壑这次选了在越峰楼吃饭,因为听说今天是越峰楼本月最后一天开放,之后就被秦家包下作为文试场馆了。还听说整个比试结束后,秦家还将在这三天的婚宴流水席,请全江宁府的百姓共同庆祝。他打一进越峰楼就开始感叹此事。这越峰楼算得上是江宁府最好的酒楼了,毫无疑问也是最贵的,简单估算包场一天就得三四十两银子。整个中下旬都包场?崔壑连想都不敢想。
“秦家不是武林世家吗?习武的人怎么也这么有钱?”
王榭和竹郁都未置可否。秦凤展讥讽一笑,这也算钱多吗?她不是笑崔壑没见识,而是在自嘲。她们家人吃穿用度、养着一大帮子门客和仆人,还有杂七杂八的各种花销,一年没有个三五千两都下不来。对于普通人家而言,这是一辈子都不敢想的财富。
只听她凉凉接话:“习武的人怎么会有钱?拳头硬就能换钱啊!你那点不入流的功夫还收保护费呢。”
崔壑一脸恍然大悟。哦,原来这个所谓的代表江湖正义的武林盟主家的钱来路也不见得正当啊。
虽然她爹和姐姐也都努力为和平宁静的武林做出贡献,然而秦家整体却像蚂蟥一般吸着血,占用了太多资源。秦家历经几代经营,发展了不少正当产业,不过在明面上的产业之外就不足为外人道了。比如江淮一带的商户、镖局,尤其是规模大些的,逢年过节总会登门送些金银财物来。这不就跟收保护费一个性质嘛,只不过比那些直接开口要的地痞流氓文明点,还显得高尚呢。
当然这些秦凤展不过就是想想罢了,她坐享好处,就不能矫情地立牌坊了。她一直帮衬着崔壑,也是为了借他手为秦家积些德。
王榭看了看出神的秦凤展,接过话茬:“想要维护这么大一个体系的运转,势必要消耗很多人力物力,没有钱很难办成事的。但它占用资源虽多,付出的代价也是常人不可想象的。我听闻秦家三代武林盟主都是很正直的人,一直都致力于促进江湖门派之间的交流与和平相处。秦家能稳坐此位置,想来是有其原因的。”
若是换了旁人说这话,秦凤展还会觉得有一定客观性。可听王榭说出来,她就觉得这是他在隐晦地恭维秦家,继而又想起了此人是想娶大姐的人,便一点也不领情了,转头看向窗外风景。她们在二楼靠街景的位子,视野好极了。
越峰楼不仅菜色精致、服务周到,窗外景色也是怡人。一边邻着秦淮河,一边面向江宁府最繁华的大街。所以但凡囊中有点银子的人到了江宁,一定会来越峰楼坐坐。
今日这一楼大堂里一如往常地爆满,但不寻常的是气氛有些凝滞。几桌上都坐得不是寻常百姓,净是些带刀佩剑之人。饶是那小二见惯了大场面,也还是有些吆喝不出来了。秦凤展一边吃一边竖耳朵听着下面的动静,自然知道是因为唐门的人跟青城山的杠上了。秦凤展虽然半步没踏出过江宁,却对武林各大势力的主要人物倒背如流。她爹手里的人物志还有江湖流传的排名她都翻了无数遍。刚才这一路扫过来,大半人她都猜到了身份。
此时楼下坐了蜀中两大顶级门派,唐门和青城山。它们都想做西南第一派,一直就谁都不服谁。再者此次招亲的候选人里唐门的唐沁和青城山的黄启明都是大热人选,江宁府的赌坊里开盘口猜结果,这两人都是排前五的。是以两派人马在江宁一相遇就火药味十足。
“不过是个好使毒和暗器等阴险手段的小人罢了,还一副清高德行。也不知哪来的自信!”青城山一个红脸汉子挑衅地看了一眼唐门所在的桌,指桑骂槐,音量高得连二楼的竹郁和秦凤展都听得一清二楚。她俩对这些人的情况门儿清,不约而同地弯了唇角,心想打起来才好呢。打残打死别客气,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唐门那边自然也不甘示弱,一个瘦高个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男子沉稳一笑,“功夫本没有好与坏之分,端看使用者的心术了。有些人明明有那种怪癖,还厚着脸皮想来糟蹋人家姑娘家。也不怕被秦家人知道了,一怒杀了。”黄启明好男风在蜀地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可被人明晃晃地在此挑破,实在让青城山一众人等面上无光。
他们立刻恼羞成怒。刚才先挑衅的红脸汉子“咣”地一声把他手中的刀砸在了桌上,下面赫然被砸出一个刀鞘形状的坑,木屑飞扬。唐门那边的人也立时将手都摁在了胸前或是包袱上。场面顿时很是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