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开启买买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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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客栈到码头，一路上遇到了许多奇巧玩意，顾茗倒还好，修修简直是两眼冒光，半个身子都从程裴的怀里飞了出去。
不过小姑娘有一样好处，就算再眼馋，也不往大人要东西。
恰好顾茗也有一样好处，就是修修眼馋什么，他就特别想买什么。他越看修修，越觉得小姑娘乖巧可爱、聪明活泼，心中喜爱之情与日俱增，甚至想一直把她带在身边。
谁知有一个手脚更麻利的，遇到修修眼馋的不行的东西，二话不说掏出银钱便买，顾茗掏出银子要补给他，程裴摸摸修修的脑袋顶，淡然道：“我买给丫头的，又不是买给你，你给我钱做什么？”
顾茗被噎地一口气简直要喘不过来。
“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用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还真是大风刮来的。”程裴笑了笑：“我没找到你之前，在路上捡了个包裹，里面有金银细软若干，我自己留了点，剩下的分给了几十家贫户。”
顾茗：“……”
怎么他就没有这种好运？
修修紧紧攥着手里刚买的东西，一样一样分好：“这个是给爹爹的，这个是给娘亲的，这个是给哥哥的。”
程裴问：“我的呢？”
修修手一抖，把手里的东西数了又数，最后发现，她确实是没给程裴挑选礼物。小姑娘一想这些东西还是程裴花的银子，心里愧疚不已，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差一点就要掉下金珠子。
“算了。”程裴拍拍她的脑袋，这么一拍，却把她的金珠子给拍了下来。他沉声安慰小姑娘：“给你哥哥买就等于给我买了，没关系。”
顾茗想反驳一句，又怕修修伤心，只得忍了。
走到前面正好一座拱桥，桥边一个男子挑着扁担卖莲子和莲蓬，别人家买东西都讲究吆喝，他却什么都不做，把两只筐子一放，自己坐在扁担上，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看。
一个卖柴的汉子坐在他对面，调笑道：“成哥儿，你不看着生意，东西都被人偷啦。”
成哥儿眼睛仿佛黏在了书山，慢悠悠道：“你帮我照看一下，照看一下。”
卖柴的说：“哪有你这么卖东西的？书就这么好看？”
“一般好看，一般好看。”成哥儿舔舔手指，翻过一页。
“哎——”卖柴的长叹一声，起身挑起自己的柴火，恨铁不成钢道：“你接着看，我去别处卖了。”
成哥儿头也不抬：“接着看，接着看。”
顾茗三人走过桥，修修扭过头来对顾茗笑嘻嘻说：“哥哥，刚才那个人说话好搞笑。”她摊开两只小手，眼睛盯着手掌作看书模样，口中念叨：“接着看，接着看。”
顾茗忍俊不禁，伸手敲了敲她的脑门：“就你机灵。”
修修摇头晃脑，故作老成，学着那成哥儿说：“机灵，机灵。”
程裴脚步一顿，转头看着身后的顾茗，平日里黑沉沉的眼睛里含着笑意，问道：“我就一直想知道，你在哪捡来这么个活宝妹妹？”
顾茗摇了摇头，走上前拉住修修的小手，神情也慢慢变得严肃：“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不？”
“为什么呀？”修修眨眨眼睛。
“你这么做，是在取笑别人，这是不可取的。”
修修又问：“为什么呀？”
程裴一把把她的脑袋摁在自己怀里，继续朝前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以后你哥哥说不让你做的，你就别做。你只需要听你哥哥的话，明白了么？”
顾茗：“……孩子不是这么教育。”
程裴正欲说什么，后面有十几个男子挤了过来，喊道：“兄台，麻烦让一让。”
程裴一面侧过身，一面不着痕迹地挡在顾茗身侧。那十几个男子走过去，突然有一人转过脸，对着程裴和顾茗大量片刻，摇摇头道：“二位这样就不对了。”
顾茗疑惑：“什么不对？”
那男子道：“你们也是去相亲的吧？你看看你，模样倒是不错，但穿成这样怎么行，要想娶个漂亮老婆，少不得要打扮打扮。还有你，怎么抱着孩子就来了？”
顾茗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相亲？”
“去玉襄坊相亲啊。”
顾茗拱拱手，笑道：“这位兄台，我们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这个相亲是怎么回事。”
男子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诶呦，我糊涂了，这一路上遇到的男子几乎都是相亲的，便只当你们也是来相亲的。”他说：“你们外地来的，应该也知道，这几天外地逃难过来许多适龄的妹子，有些不想走了，要在黎城找婆家，于是就结伴住在了玉襄坊。现在黎城想讨老婆的男子都排队去相。这些妹子逃难过来的，聘礼要的少，忒的抢手。”
说话间又有几个男子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那男子说：“不跟你们说了，我赶紧去，听说现在玉襄坊前面就排上队了。诶呦，秦兄，等一等……”
那男子飞奔而去，顾茗笑着摇了摇头，心中不由竟想：“不知道义亭对荇荇是什么感觉，倘若他们俩没戏，我倒希望荇荇嫁到黎城过太平日子。不对不对，义亭为了找我，早就跟关亦鸣他们分开走了，以后不知还有没有再见荇荇的机会。”
这么一想，心中更是愧疚。
到晌午三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又马不停蹄地朝码头走。到码头时前面已经排了长队，江面上密密麻麻停满了船只，有官家的大船，也有私家的渔船，熙熙攘攘的，比过节还热闹。
三人找了个空地站定，顾茗看着修修，程裴去问雇船的价格。不一会程裴回来，说道：“官家的船便宜，但今天恐怕排不上了，我看中了一条私家船，挺大，能载十几个人，也贵不了许多，咱们不然坐那条船走？”
修修没坐过船，早上起来听闻要坐船后便十分兴奋，此时已经是等不到第二天了，摇着顾茗的胳膊，软软地撒娇：“哥哥，咱们就今天走吧。”
顾茗想了想，也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最近码头附近人多，好多卖东西做买卖的都把摊子摆在码头附近，程裴买了在船上吃的口粮，转身时不小心踢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原来一个独眼汉子在地上摆了一圈石枕头，一边摆弄，一边大声吆喝叫卖。
程裴抱着修修刚要走，那独眼龙叫住他：“小兄弟，枕头要不要买一个？”
程裴转身便走。
那汉子小跑过去拉住他：“你听哥哥说，这枕头是专门坐船时枕的，枕了之后不晕船，我看你也是要坐船渡江，北方来的吧？北方人坐船基本都晕，你买一个，自己枕也行，给家里人枕也行。”
程裴停住脚步。
“晚上睡觉枕在脑袋底下，第二天神清气爽。白天坐船的时候把腿平放在上边，舒筋活血。小兄弟，来一个吧。”独眼汉子说：“三文钱一个，小本买卖，只赔不赚。”
程裴摸了摸口袋，心说：“骗人的，我走南闯北，这种没用的东西见多了。”
汉子揉了揉鼻子，凑到程裴身边，低声道：“小兄弟，我看着娃不像你的，没娶亲呢吧？实话跟你说，这枕头除了治病，又叫‘姻缘枕’，把这个送给喜欢的人，让她每天晚上枕着睡觉，保证她梦里都是你，不出一个月，你俩绝对能走到一块。”
顾茗站在船头上张望，远远就见程裴走了过来，他个子高，身姿又十分挺拔，站在人群中就格外扎眼。
程裴一只手抱着修修，另一只手抱着一块石头，纵身一跃，跃到甲板上。
“这是什么？”顾茗指了指他手上那块青黑色的石块。
“石枕头。”程裴说：“治晕船的。”
顾茗：“你晕船？”
“我不晕，给你买的。”程裴把修修放在甲板上，拎着东西走进船舱。
船家点了人数，大喊：“开船喽——”
船身轻轻一晃，顺着江流而下，黎城的码头越来越远，变成了小小的一个黑点。
船上坐了十五个人，多是在汶陵那边有亲戚，去汶陵投靠亲戚避难的。当中有一对兄妹，姓赵，据说刚开始是一家人逃难，后来父母在半路病死，只剩下兄妹两人。现在哥哥又染上重病，高烧不退，身上长满疹子，听闻汶陵那边有治此病十分厉害的大夫，便坐了私家船前去医治。
此时哥哥靠在船舱上，妹妹到甲板生起一个小炉子给他熬药。
当中一个商人打扮的见此情景，想到了什么，不由说：“我听别人说，徐大人也得了重病，正到处在找医生医治。哎，徐大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么好的黎城肯定也不保了！”
另一人道：“你听谁说的？徐大人明明好好的，你这不是咒徐大人么？”
先前说话的那人急忙念了几句阿弥陀佛，说道：“徐大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茗心下莞尔，暗道，徐大人这样的好官怎么可能会得重病？黎城若保不下来，还有什么城能保得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