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顾大忽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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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茗笑道：“我的想法是——取。”
“为什么？”
顾茗道：“这些粮食，大伙都想是他人所藏，但有没有想过，这其实是天意？”
李老伯胡子抖了抖，问道：“这话怎么说？”
“前几天我记得韩夫人做了一个梦，梦到她来西山，见到了一个金娃娃……”
“不错。”韩夫人说，突然想到了什么，惊道：“难不成这真的是——”
“那个金娃娃告诉她，这山里有个山洞，洞里藏着金珠珠和银粒粒，还有很多可入庙府之物。我一直以为是金银珠宝和佛祖金身之类，现在想想并不是，金娃娃口中说的，就是这一山洞的粮食。”
众人道：“怎么讲？”
“金珠珠，我猜是黄豆，银粒粒，我猜是稻米，而那可入庙府之物，入的是咱们的五脏庙，说的都是吃的。如果此言当真，那这些粮食里肯定有黄豆和稻米，咱们检查一下便知。”
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连韩夫人也瞠目结舌，低声道：“不是下雨之兆吗？”
顾茗继续加油添醋：“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不是天意的话，这未免也太巧了。”
那李老伯最信神神鬼鬼，此时将信将疑，拄着拐杖说：“咱们先打开袋子看看，若里面真有黄豆和稻米，那就是老天爷的意思。”
他这么一说，一开始跟他一条心主张君子取之有道的人也纷纷开始动摇，心说，君子是取之有道，但君子也得听老天爷的话啊。
顾茗笑吟吟站在一边，程裴等几个年轻力壮的把几个麻袋抬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黄豆。有人等不及，举着火把到了洞里，亦解开了几只麻袋，里面装的满满的稻米。除此之外，还有玉米高粱之类。
韩夫人的梦竟是一一应验了。
众人诧异不已，纷纷称奇。韩棋说：“夫人，你再好好想想，当时还梦见什么？”
韩夫人想了想，面露难色，道：“这都好几天了，我忘差不多了，就刚睡醒记得清。”
那天和韩夫人一起摘柿饼的妇人道：“我记着呢，你还说那个金娃娃穿着一身黄衣裳。”
“不错！”韩夫人喃喃道：“一身黄衣裳，手上还戴着一只银镯子。”
旦旦突然从人群中跳了出来，一张亮锃锃的小圆脸涨得通红，就像是一颗还没长壳的鸡子。这小子挤到所有人前面，大声说：“巧了巧了，真是无巧不成书，我们来这个洞，就是追着一只黄鼬过来的！那只黄鼬前腿上正长着一绺白毛，义亭哥还说，这只黄鼬长得极怪，不要伤它，将它活捉了罢。”
顾义亭在一边微微点头，以证实他此话不假。
顾茗只觉得眼皮突突直跳，暗道，这都能对上？！敢情他劳神费力折腾半天，到头来却被一只黄鼠狼抢了功劳。
李老伯重重地敲着拐杖，叹道：“看来这真是天意了，天意啊！”
众人又惊又喜，那些一开始思虑谨慎，不怎么赞同搬走的人虽不是特别坚信“天意”这种说法，但好歹得到了心理安慰，大伙再一起哄，便全部倒戈。
韩棋笑道：“大伙没有意见，那咱们就开始了。”
“开始开始！”几个汉子早就磨拳擦掌，只等着韩棋这一声令下。
一群人迫不及待地把粮食搬出来，用牛车运到山下。这个临时组成的村子很小，一共才十余户人家，大家按着每家的人口数把粮食分了，韩棋一再嘱咐各家各户不要都吃完，要留点种子，用于第二年耕种。
村民们应了，一个个扛着麻袋喜滋滋回家。
修修跟在程裴屁股后面，见他扛着一麻袋粮食大步朝前走，低声对顾茗说：“哥哥，他累不累？——诶呀！”她一下子撞在程裴腿上，一抬头，程裴正低头望向她。
“想知道我累不累？”他似乎是笑了一下，道：“上来。”
修修还搞不清楚东南西北，顾茗已经把她抱了起来举到程裴面前。
“哥哥？”小姑娘大叫。
顾茗面无表情道：“让他逞一次能。”
程裴哈哈大笑，这还是小姑娘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开心爽朗，随后她眼前一花，人已经被程裴扛上肩头。
男人一只肩膀扛着麻袋，另一只肩膀扛着修修，步子又重又大，时不时转过头，冲着顾茗微微笑一下。
他这笑容里其实是充满宠溺意味的，但顾茗却像一只被捏到尾巴的猫，内心深处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我病好了也能这样。”他在心里自我安慰，这种话自我安慰个十遍八遍，自己也就信了。
“怎么？”程裴问。
顾茗装模作样冷哼了一声，难得健步如飞一次，远远把程裴落在了后面。
“……”程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道：“这是撒娇吧？他小时候就这样，明明身体不好，非要一起和我下河抓鱼，比我抓的少了还不干，偏偏要跟我抓的一样多才罢休。”
想到少年时代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他心中蓦地划过一道温润柔软的暖流，这暖流沿着四肢百骸扩散，让他全身都升起一种懒洋洋的惬意。
修修扭动着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有些急切地问：“程裴哥哥，是我沉还是麻袋沉？”
程裴斩钉截铁，回答得丝毫不拖泥带水：“你沉。”
“你休骗我。”小姑阿娘哼哼唧唧，大概是最近跟阿凝他们呆在一块，听了一些奇怪的故事，她脆声道：“我才不沉，我以后要变成小仙女，神仙都是轻飘飘的。”
程裴：“……”他语重心长而又轻描淡写地打破了小姑娘的仙女梦：“书上说，仙女吸风饮露，吃花瓣喝露水，哪像你一样就知道吃肉肉啃鸡爪。”
这句话说得无心，却像个炮仗在小姑娘心里炸开了，修修受到严重的刺激，她突然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类似于恍然大悟另夹杂着前功尽弃的感觉。
晚上小姑娘规规矩矩坐在饭桌前，盯着面前顾茗专门跟她熬的藕汤，根本没有动筷子。顾茗满心狐疑，尝试着夹了她最爱吃的小炒肉放进她的碗里，也被她熟视无睹了。
顾义亭奇道：“丫头，怎么回事？是肚子疼吗？”以前小姑娘只是吃的少，现在干脆不吃了。
顾茗也觉得奇怪，摸摸修修的额头，没有发烧，再给她把了把脉，一切正常。
“你在别人家里吃过饭了？”
修修摇摇头。
“那为什么不吃饭？”
小姑娘认真地说：“哥哥，仙女是不是不用吃饭，只喝露水？”
顾茗想了想，书中似乎确实这样记载过，于是点了点头。
修修坚决地把碗向前一推：“哥哥，我要当仙女，不可以吃饭的。”
顾茗：“……”
顾义亭：“……”
晚上躺在床上听程裴一说，顾茗才把事情搞清楚，他有些责备地道：“你跟小孩子乱说这些什么？她以后真的不吃饭了怎么办？”
程裴翻了个身，咬着顾茗的耳朵：“我还没说你，你平常就太惯着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比方说她把自己想象成仙女，你一定会附和说：‘我们家修修本来就是小仙女。’”他把顾茗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又说：“如果你直接回答她：‘我们家修修就是一只癞蛤蟆。’她肯定就不会这么想了。”
顾茗：“……”
“你才是一只癞蛤蟆。”他恶狠狠地说：“我警告你，这话不能跟修修说。”
程裴倒也从善如流，边答应着，边轻笑道：“我是癞蛤蟆，现在要吃你这个天鹅肉，给不给吃？”
顾茗凝神听了听隔壁动静，确定两个孩子都睡了，这才伸手抱住程裴的脑袋，将他的头向下一压，哑声道：“想吃就吃，不许废话。”
程裴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这天晚上顾茗做了个梦，梦见他被全村人围住，有一个面幕模糊的人指着他的鼻子说，这个人跟程裴躺在一张床上，两个人还抱在一块，盖同一条被子，诶呀，真不害臊……
他自己坐在一块石头上，低垂着头，突然就占了起来，大声喊：“我喜欢他，所以要跟他睡一块，我坦坦荡荡！”
村民们又说，程裴是我们的恩人，你凭什么喜欢我们的恩人？我们村里这些年方二八的小姑娘，为了报恩，将来可都是要以身相许的。你一个男的凑什么热闹，还坦坦荡荡，说的真不害臊！我看啊，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顾茗大喊：“我才不回去！”
这么一喊，出了一身的冷汗，顾茗猛然惊醒。
他摸了摸汗津津的额头，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正在他身边熟睡的程裴，恍恍惚惚地想，果然是个梦，是个梦……
看来以后得跟修修好好商量商量，不能由着她把家里的事往外抖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