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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第一头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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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两季是这里的山最漂亮的时候，春天山花遍野，秋天山林里果子熟了，南坡一大片枫林红的似火。顾茗心情愉悦，连带着腿脚也轻快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来到这里之后，自己的身体状况在慢慢好转，就算上次发烧，也仅仅是发烧，骨头并没有感到酸痛。
顾茗稀里糊涂地想：“大概是这里的山水比较养人，在这里住下去，说不定我的身子骨会越来越硬朗，这样和程裴那啥的时候也不用特别顾及身体……”而且他一直想寻着机会也抱程裴几次，身体好的话，抱程裴那样的大块头也不至于太丢人……
“顾大夫，你来了？”一个汉子远远地喊。
顾茗猛地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想了什么，顿觉十分尴尬。
那汉子正和一群人在枫林边上临河的地方挖窑洞，抬起头又说：“正好，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这样挖。”
顾茗过去看了看，点点头，问：“光宗哥，这个窑你估摸着几天能挖成？”
林光宗道：“如果就挖事先说好的大小，七天之内准能完。”
这处窑洞是顾茗选的址，左边挨着河，用水方便，右边是一条上山下山比较方便的山路，方便运送烧制陶器用的木柴，而且此处在一个山口，通风也比较好。
顾茗之前和村民们商量过，一致决定先挖个小一点的，烧制的陶器够村民们日用即可。村民们都不太懂行，便推举顾茗当“师傅”，指点大家怎么干这个活。
顾茗大致看了一下，又按照系统里窑洞的样子详细讲了讲，等村民们都懂了，他继续往山上走。
林光宗道：“顾大夫，去采药？你可别往深山里走，山林子里有野猪，上次我差点被野猪咬。”
顾茗谢过他的提醒，背着药篓子一直往山里走去，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他走到一棵树后，进了系统。
这次他没在系统里看书，而是去药房里找了一些常用的草药，用于治头疼脑热咳嗽气喘等病，另外又取了一些治外伤的。这些药还没经过加工，很多需要进一步炮制，顾茗想也没想，一股脑全放进了药篓里。他们住的山里药材其实很多，但需要慢慢地甄别采摘，有时候急需要用一种药材，不见得马上就能采到。
顾茗想，总是从系统里拿东西也不是办法，这山上这么多宝贝，不采白不采，以后他有空，还是得多上山跑跑。
取了药，顾茗又从牛棚里牵出三头牛，一公两母，这牛比上次那群鸡听话，乖乖地跟他走出系统，选了一块山坡悠闲地吃草。
山坡一边有一条村民上山经常走的山路，顾茗听说韩棋一大早就上山砍柴，这个点应该是他下山回家的时候，因为他之前跟程裴约好了，下午去顾茗家里帮程裴做砖模。
顾茗藏在一片灌木后等了片刻，果不其然看到韩棋挑着两担木柴远远走了过来。这位韩大人虽不再位居高堂发号施令，但也十分安贫乐道，每天蓬头垢面地去山里砍柴，整座山都能听到他高亢的山歌。
他一边下山，一边默背几个精彩的棋谱，口中喃喃自语：“得饶人处且饶人，追的太紧易大心。一着不慎走错路，满盘皆输留到今。啊呀呀，留到今……”
那三头牛闲闲地啃着树皮，尾巴一摆一摆的，像是应和他一般，时不时叫上两声。
韩棋听到声音，先是不可置信地抬眼向四周看了一看，随后便愣住了。半晌，他突然扔下扁担，拔腿便从山坡上飞奔下来。他围着三头牛转了又转，把眼睛擦了又擦，仿佛是生平第一次见到牛这种生物一样，声音都有些发抖：“天老爷，我看到了什么，这是什么。”
三头牛懒洋洋地瞅了他一眼，动物的直觉认为他根本就不具备威胁性，于是将尾巴甩甩，继续低头吃草。
韩棋呆了呆，尝试着赶了一下，那牛倒是听话，十分配合地跟着他往山下走。
韩棋大喜，两担子木柴也不要了，一边唱着山歌，一边把牛赶下山。
见他走远了，顾茗慢慢地从灌木丛里出来，坐在一棵树下捶了捶自己的腿，忽然就听到一阵嬉闹声，仔细一听，竟还夹杂着修修的笑声。
顾茗心里一惊，他出来的时候修修还在喂獾子，怎么一眨眼跑到这边来了？他循着声音走过去，越走，声音听得越清楚，确实是修修的无疑。
小姑娘声音清透，一会说“我被咬啦”一会又大喊“我被夹住啦”，听得顾茗心惊胆战，急匆匆走了百来步，前面忽然出现一道小瀑布，瀑布下面是一条小溪，顾义亭正带着一群小孩在溪水里抓东西。
顾茗刚开始以为他们在抓鱼，后来一问，才知道是在抓螃蟹。
“哥——”顾义亭忙里分神喊了他一声，弯下腰手中用力一捏，又抓住了一只。
“没想到这里有螃蟹。”顾义亭说：“我背篓里都装满了，借你的篓子用用——修修，阿睆，小心别抓它们的大钳子！”
“诶呦。”修修苦着脸：“我没抓它的大钳子，是它的大钳子来抓我呢。”
顾茗过去一看，小姑娘的手指头已经被割破了，正往外流血。但那丫头抓的正酣，仿佛不知道疼似的，依旧撅着小屁股在乱石滩上追螃蟹。
“修修，过来。”顾茗放下背篓，十分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在系统里取了一些治外伤的草药。
“我给你止血。”他朝修修招招手。
那边阿睆已经抓了三四只，修修颗粒未收，正独自着急，听顾茗招呼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有主动跑过去，头也不回地说：“哥哥，你要等一下。”百忙之中她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突然惊喜道：“已经不流血了，不用治了。哥哥，哥哥！你让开一点，螃蟹跑到你那边去了。”
顾茗：“……”好像他在这里很多余一样。
顾义亭抓的快，像捡豆子似的一下一个，心中仍是不满意，说道：“这样太慢了，等回去我做个专门抓螃蟹的小抄网试试。”
阿睆十分友善地提醒他：“你做了小抄网，千万别借给韩镜和韩深。”
“为什么？”
“他们两个借东西从来不还。”一个和阿睆年岁差不多的男童脆声说道。顾茗认得他，叫陈槐鹊，因他出生时，他父亲看到自家门口的大槐树上停着一只喜鹊，便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这个陈槐鹊和阿睆焦孟不离，只要有阿睆的地方肯定就有他。
陈槐鹊愤愤道：“我们在老家的时候，韩镜借我的竹蜻蜓、泥人、小马都没有还我。”
阿睆点了点头，认真地补充：“韩深还好一点，韩镜是混世魔王，名扬八方的那种。”
两个小童你一言我一语，大概是平时被韩家那对双胞胎兄弟欺压地太厉害，敢怒不敢言，此时好不容易逮个机会，便竹筒倒豆子地全讲了出来。
顾茗听着有趣，稍微歇息了一会儿，也加入抓螃蟹大军。
那边顾义亭又抓了十几只，背篓都满了，实在没东西装，顾茗便拔了一些藤草将螃蟹捆成一串串的，让几个小孩子拎着。
中午几个人就地烤了螃蟹，顾茗在溪边石头上驾起一堆火，等木头烧成木炭，把肥嫩的螃蟹放在木炭上烤。
秋风穿过枫林，一路打着旋吹到溪边的簇簇小花上，顾茗顿觉心境开阔，陡然几分诗情画意，说道：“古人有云：爱秋来时哪些？和露摘黄花，带霜烹紫蟹，煮酒烧红叶。今天咱们没有美酒没有黄花，但烧红叶烤螃蟹，也别有一番滋味。”
几个小孩不懂，顾茗也没指望他们懂，用一根树枝拨弄着螃蟹，笑道：“有一只熟了，谁吃？”
这下几个小崽子都懂了，一窝蜂地拥过去抢。
吃过螃蟹，又采了点山间野味，眼看着太阳缓缓靠西移，一群人才热热闹闹地下山。走到河边，就见韩棋家的院子里围了一群人，那些人都是刚从地里或者山上回来，扛着锄头，挑着扁担，熙熙攘攘。
人群的中心，竟是韩棋牵走的那三头大黄牛。
顾茗走过去，整了整衣衫，拍拍站在前面的秦仲宣，明知故问：“秦大哥，有什么喜事啊，大家都围在这里？”
秦仲宣回过头，眉开眼笑道：“顾大夫，最近还真是喜事连连，你不知道，今天老韩去砍柴，回来路上竟在枫叶坡看到了三头牛，这不让他牵回来了。”
枫叶坡指枫林旁边那个山坡，这里山多坡多，为了表达起来方便，村民们便给经常走的那几个山坡取了名字。
一人道：“你错啦，是四头——初步判定，有一头母的怀孕要生了。”
秦仲宣喜道：“这下不用担心了！有了这四头牛，明年种庄稼得轻松不少！”
“你看这牛的牙口，正是年轻力壮啊。”一人道：“我看应该是有人家喂养的，没看好，牛自己跑到山里来了。”
“这山下没有什么农户，会不会是玉江这边山匪养的牛？那群山匪养牛几百头，看丢了跑到咱们这里来也不是不可能。”
“山匪的话——要是他们找到这里来怎么办？”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诚惶诚恐起来。韩棋道：“不要慌！明天咱们去把进出的入口都封住，过一阵子再打开。”
一群人连连点头，说：“当下也只能这样。”
这时韩荫挤进来，笑眯眯道：“山匪就算来了，咱们怕什么。程兄弟武艺高强，能以一敌百，我看咱们不用担心。三哥，我要借一头牛去拉木头。”
秦仲宣道：“对呀，怎么把程兄弟忘了，咱们这还有这么个定心丸呢，怕什么。”
提到程裴，一群人终于是舒展了眉头，将提着的心放下了。韩荫笑道：“我说你们，这就叫杞人忧天，徒增烦恼。不说了不说了，三哥，你这牛借还是不借？”
韩棋爱不释手地摸着黄牛光亮的皮毛，笑道：“什么借不借的？谁家有事谁家就用，记得用完后给喂饱就行。”
其实大家住进来没多久，村里好多东西都是公用的，甚至有些私人的东西，因为稀缺，也变成公用物品。韩棋发现这三头牛，本来就没想着私占，他打算建个牛棚把牛养起来，大伙一起用。
韩荫大呼一声：“好嘞。”牵着一头牛美滋滋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