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看病 ...
-
经过几轮唇枪舌战，最终大家达成一致意见：四个房间四个人，一人一间，各睡各的。
修修年纪最小，因此拥有自己房间挨着顾茗房间的特权，在顾茗房间左边。程裴身体最好，主动申请睡杂货间，在顾茗房间右边。
家里的被子是程裴猎来的鹿皮，结果合计了一下，还差一床，只好又去韩棋家借了一条兽皮被子。
当晚月上天，顾茗却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盖房子，屯粮食，先把冬天熬过去。
这里相当于现代的长江偏南一带，冬天气温比北方高，很多时候形不成雪，就下小冰粒。到时候阴冷难耐，十分需要在房间里砌个热炕头。
正想得出神，房间的帘子被撩开，一个黑影走了进来。
“程裴？”顾茗下意识叫了一声。
程裴迅速走了几步，脱掉鞋，挤到顾茗床上。说是床，不过是拼合到一块的木板，上面铺着干草和兽皮。程裴刚上去，床就“吱呀”响了一声。
“这床真不结实。”他小声抱怨。
顾茗让出点地方，撩开被子让他钻了进去，也低低地说：“还不是因为你沉，如果是义亭就没事。”
他不说义亭还好，一说义亭，程裴难得有些炸毛，幽幽道：“你今天特意给义亭做了辣子鸡，给丫头炒了栗子，我就什么都没有。”
顾茗侧过身搂住他的腰，轻声笑道：“那我把今天晚上给你，补偿你一下，你乐不乐意？”
程裴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那木板床又不堪重负地吱呀了一声。
“你动静小一点。”顾茗扫了一眼和修修房间隔开的门帘，很怕修修冷不丁地撩开门帘走进来。
程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沉声道：“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告诉什么？”
“咱们两个……”程裴俯下身亲了亲顾茗的嘴唇，在他耳边道：“咱们不能总是这样，迟早要告诉他们的——尤其是义亭。”
顾茗也不想藏着掖着，但若要他现在说出来，他显然还没有做好准备，本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精神，他叹了口气，道：“还是等义亭再大一点吧，或者是他成了亲，他好像……有点粘我，我怕他难以接受。”
“岂止是黏你，我看他也根本不想成亲，恨不得跟你一直过到老。”
顾茗双手环着他的腰，曲起一条腿在他的大腿内侧蹭了蹭。程裴立即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到九霄云外，俯身压了下去。
两个人窸窸窣窣折腾了大半夜才睡，顾茗趴在程裴身上一动也不想动，哑着嗓子说：“太累了，以后白天干活的话，晚上就该老老实实睡觉。”
“我不累，”程裴说：“是你说把今天晚上给我的。”
“要不说你是怪胎。”顾茗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
他阖上眼睛，当真马上就睡着了。
程裴笑了一下，把顾茗搂进怀里，也沉沉进入梦乡。天快亮时程裴轻手轻脚地起来，顾茗拉住他的手，神志不清地问：“回去？”
“嗯。”程裴帮他掖好被子，说：“你再睡一会。”
话刚说完，就见顾茗头一歪，已然是又睡着了。
村里人睡得早起得早，抓来的野鸡刚刚打鸣，就有人起来去山里砍柴了。顾茗感觉身体还不错，也和程裴进了山。程裴砍树，他借口去采药，实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又进到系统，从一本书里学习怎么制作土砖。
村里也有几人之前盖过土坯房，但他们盖的时候，砖是现成的，几个人只是负责把房子垒起来。倒是有个老人会制土砖，可老头上了年纪，逃难到这里后就一直生病，不能下床，说话也说不利索，顾茗只好跑到系统里自己学习。
系统里有一本《土木建筑大全》，讲了许多土木建造之法，古今中外，应有尽有，而且图文并茂，描写得十分详细。
顾茗先是从系统里取了些正在晾晒的草药放到背篓里，随后取了书走到湖边，坐在湖边的秋千上看书。
水岸上种了垂柳桃树之类，夹杂着些许山楂树，秋天一到，山楂长出红果，圆滚滚挂满枝头，甚是喜人。
程裴把树干上的枝叶稍微清理了下，叫上在一边干活的韩荫，两人合力把几根木头绑到车上。韩荫系好绳子，喘了口气道：“要是有头牛，或者有匹马就好了，让牛拉着车，省咱们不少力气。”
程裴擦擦额角的汗：“等过几天咱们出去一趟，去玉江买几头牛回来——韩大哥，歇会吧。”
韩荫坐在地上喝了口水，叹道：“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老家那边还有几个亲戚，不知是生是死。”
“等过两天我出去探探情况。”程裴漫不经心地把袖口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他里面穿的那件袖衣是跟顾茗“借”的，顾茗穿着宽松，他穿着却正好。心里想着顾茗，就听有人气喘吁吁地大喊：“顾兄弟！顾大夫！你在这边山上吗？”
程裴站了起来，就见秦家老二秦仲宣慌慌张张跑上山，见到程裴，劈头便问：“程兄弟，我听说顾大夫跟你一块上山来了，他现在人在哪里？”
程裴道：“他就在附近采药，找他什么事？”
“我家娘子好像要小产，这里就顾大夫一个人懂医术，想让顾大夫过去看看。”秦仲宣急促地说完，又喊：“顾大夫！顾大夫！”
韩荫安抚他：“秦二，你别着急，顾兄弟就在附近，咱们一块找找他。”
秦仲宣在山上喊他的时候，顾茗就听到了，背起药篓急急忙忙朝外走，刚走出去，就看到秦仲宣正满头大汗地往山上爬。
“秦二哥！”顾茗拄着拐杖从一棵树后面出来，暗中整理了一下情绪，明知故问：“你在找我？”
秦仲急促地转过头，望向顾茗的目光仿佛带着火，他当下飞奔到顾茗身边拽住顾茗的胳膊，急切道：“顾大夫，走走走，你快帮忙去看一下我家娃他娘。”
顾茗被他连拉带拽走了几步，秦仲宣见他腿脚不方便，急忙弯下腰，说：“顾大夫，事情紧急，你上来，我背着你走。”
“还是我来吧。”程裴把腰带紧了紧，大步走到顾茗跟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
秦仲宣已经慌了神，慌忙站起身扯下顾茗的背篓，一连声说：“那我拿着药篓，我给顾大夫拿着药篓……”
三个人一路飞奔往秦仲宣家里赶，路上顾茗大致问清楚了情况。秦仲宣的娘子已经怀孕八个月了，是逃难的途中才知道有的身孕，那个时候也就三个月左右，这孩子一直很乖，从来不闹，秦家娘子也没感觉有什么不适，谁知今天她在院子里生火做饭，一不小心滑倒了，就感觉腹中隐隐作痛，开始还想忍忍，后来疼痛越来越剧烈，只好叫自己家的大儿子去山上找丈夫，秦仲宣一听，家都没回，直接跑到这边来找顾茗。
顾茗最擅长治的是跟他的病有关的，比方说心肺不好，咳嗽，腰酸背痛等，对妇科却不怎么在行，但事已至此，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别的不说，一副保胎药他还是能开出来的。
到了秦仲宣家里，屋子里已经有几个妇人在照顾秦家娘子，见秦仲宣找了顾茗回来，匆忙让出一个空地，说道：“顾大夫，你快瞧瞧是怎么回事。”
秦家娘子躺在床上，脸色雪白，眼圈通红，应该是疼得哭过。顾茗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抓住她的手腕给她把了把脉。
这一把脉，不由得松了口气。
“怎么样？”秦仲宣忐忑地问：“孩子没事吧？”
“孩子没事。”顾茗笑道：“就是动了胎气，正巧我今天去采药，采了几味能用上的。这样吧，我这几天给嫂子熬点保胎药，秦大哥，你每天戌时左右到我家里去取。”
秦仲宣道：“这种事怎么好麻烦你，你给我开好药，我自己煎。”
顾茗瞅了一眼背篓里的草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罢。不过我得先回家配一下，秦大哥，你一会去我家里取即可。”
秦仲宣连连道了谢，一脸如释重负：“顾大夫，这次真的要谢谢你，我还以为得去玉江城抓药，这一来一去的，非把病耽误了不可。”
顾茗心虚地低下头，暗道：“我也是随口瞎说，其实药篓里并没保胎用的，我只是想趁没人的时候直接去系统里拿一些而已。”
几个女人在旁边附和，笑道：“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赶上好运啦。”
秦夫人脸上终于见了点喜色，微微笑了笑。
“嫂子，这几天你好好休息。”顾茗嘱咐：“最好什么事都不要做，动了胎气得养几天才能好。”
秦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秦仲宣把顾茗送到门口，又说：“顾大夫，要不然我现在跟你回去罢，你配好药我直接拿回来便是。”
顾茗哪里肯同意，推却道：“你在家先点好炉子，把水烧热，一会不要耽误了煎药方好。”
秦仲宣略一思忖，觉得有道理，拍了拍脑袋，颇是懊恼：“顾大夫，还好你提醒了我，家里还没煎药用的瓦罐呢。”说完一转身，跑着借瓦罐去了。
那几个女人见没什么事，也都回了家，只留下一个接着照看秦夫人。顾茗也急匆匆地回去，想了个办法支开程裴，自己到系统里拿了一些保胎用的草药出来。
他这个配方没有使用带有毒性的药材，因此不需要炮制，直接用新鲜的即可。顾茗拿出来的不少，堪堪配了五次的剂量，他刚配好，秦仲宣就来了，手里端了一碗自家腌制的獾子肉，笑道：“顾大夫，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这碗肉你拿去吃吧。”
“这个留着给嫂子吃了补身体。”顾茗推了回去：“程裴上次打了一只小鹿，我们家还没吃完呢。”
“可是……”
“拿回去吧。”顾茗把配好的草药连同那碗肉推到秦仲宣怀里，道：“秦大哥，乡里乡亲的，帮个忙是我分内的事，这不叫什么。嫂子现在怀孕需要补充营养，你还是拿回去吧。”
秦仲宣还要坚持，见顾茗坚决不要，便只好叹了口气，说道：“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跟秦大哥说一声，秦大哥能帮一定会帮。”
顾茗也不再跟他客气，痛快地说：“好。”
秦仲宣爽朗地笑着走了。
顾茗心里松了口气，慢慢地回到杂货间，目光在四周逡巡了一圈，喃喃道：“咦，怎么没有？”
“没有什么？”程裴走了进来，见四下无人，从背后环住顾茗，给他轻轻地揉腰。
“可以用来晒药材的席子或者竹匾。”
程裴想了想，温声道：“我给你编一个。”
“你还会编这个？”顾茗一惊。
“编筐编竹匾编凉席我都会。”程裴笑笑：“编锅盖也会。我有一段时间还想过做篾匠，后来也没做成。我记得韩荫大哥家里有一批竹条，我借点过来。”
“等一下。”顾茗拉住他问：“你和韩荫哥砍的木头呢？”
程裴道：“义亭过去帮忙运了。你歇息片刻，我一会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