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羽西奥兹奥

4、奇妙猜想 第二日

　　第二日，白月儿早早的起来，顺便把自己弟弟捏醒，命令他去做饭，然后心情极好的洗了脸，刷了牙，就看到，穿着颇为利落衣服的叔叔，携带着寒露，从门口走进来，他今日用发绳把头发都扎在后面，有几丝则垂落苍白脸庞，黑幽幽的眼眸一转，就凝视了过来。
　　“……月儿。”他把手上拿着的木弓和箭袋，递了出来，“这是给你的。”
　　燕十今天天还未亮，就去找了树木，用斧子砍了一棵，制作箭矢，他备用的弓挺多，最开始用的那把轻弓，现在还在，也就拿来给她用了，但是箭矢的话，他所使用的，白月儿都不能使用。
　　小女孩踩着小皮靴，哒哒哒的跑过来，惊喜的拿过箭袋和弓，“谢谢叔叔！”展露笑颜。
　　“嗯。”燕十点了头，就打算上楼，稍微睡一觉，结果感觉衣角被扯住了，低头，“怎么？”
　　“叔叔，饭快做好啦，跟我们一起吃嘛。”
　　于是燕十就走向沙发，但又转了一个方向，进了一楼厨房，因为他刚意识到，里面做饭的是个小孩。打开门，看到里面的情景，就连他也没忍住露出笑意，还没灶台高的男孩，站在小凳子上，打着哈欠，手里拿着木勺，在锅里搅动。好闻的味道弥漫在小小的厨房。
　　他生怕这孩子等会不慎烫伤或摔倒，就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木勺，“我来。”
　　白空现在正泛迷糊呢，任他取走勺子，微微后仰，碰到叔叔结实的身体，就不管不顾的转过了身，一把抱住，埋下头睡觉。
　　燕十对这孩子真的服了，锅里煮的是米粥，他放下勺子，把白空抱在怀中，踱步出去，门口，女孩正在窥视着他们，不知为何，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把男孩放在沙发，他不免疑惑的询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白月儿看向在沙发睡的舒舒服服的弟弟，眯起眼睛，心里委实难受。
　　在白色巨堡，那个女人对他和白空都很厌烦，漠不关心，然后，那个爸爸，也只关心白空，因为他是儿子，在白色巨堡举行几次生日宴，都是为白空举行的，而她，也只能在生日当天，得到并不需要的书而已。爸爸不疼，妈妈不爱，自己究竟，是为何出生的呢？白空，她的弟弟，又为什么在她之后还要出生呢？现在，他又凭什么，得到叔叔这般的照顾？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燕十起身到她面前，先是用手探了她额头，不烫，微微皱眉，还是不放心，“要不我改日教你练箭，今天你就休息吧。”
　　白月儿咬唇，朝他走近，低下了头，“我头有些昏……”
　　燕十低身，把她抱起，“我带你上楼。”
　　女孩趴在他肩头，有些喜悦，“嗯。”
　　把她抱上了楼，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燕十想自己该去四楼药房，配些药，刚想站起，手腕被握住，女孩脆弱的说，“叔叔，陪着我。”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他坐下，倾身，柔声询问，“我好给你配药。”
　　“就只是头昏，还有些冷。”白月儿望着他，黑白分明，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叔叔，你可以给我讲故事么？”她看有些书里，父亲和母亲，都会给自己孩子讲故事。
　　故事……这就为难燕十了，他说了一句稍等，就搅尽脑汁，开始想自己曾读过什么有趣的故事没有。
　　真奇妙，白月儿看他头疼的样子，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奇怪的情绪，至于是什么，她不了解，不过，应该是好的，握住对方的手至始至终，就没放松过，她盯着他，目光从他根根的发丝，游离到浓密的黑眉，像是无边黑夜深沉的眼，然后看着格外好看高挺的鼻子，最后，是那淡色的，像是最美丽的花才有的颜色的唇。她不禁看入迷了，心想他，真的如那个女人所描写，天上的月，美的不可亵渎。
　　“我给你讲一个奇妙的猜想吧。”燕十实在是没搜刮到有趣的故事，不过，年少时他曾为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而沉迷，这倒是可以说一下，还没忘记嘛。
　　“嗯……”
　　“这个猜想，是我认识的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人那里说出的。”
　　燕十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回忆，他还记得，那晚的月色和满地的白霜。
　　“在遥远的东方，有个部落，他们崇尚火焰和强者，我因为饥渴，寻求部落里的人交易食物，但部落的人十分的警惕，封闭石门，不愿听我一言一词，就在我快放弃时，那个老人出现了，他看我脖子上挂着的怪兽牙齿，于是拿出干饼，与我交换。而后，他又把酒袋拿出，与我共同分享。”
　　“部落里的人，看他与我交好，而无危险，就打开石门，热烈的欢迎了我，他们点燃了篝火，宰杀了牛羊，喝酒唱歌，那一晚十分的尽兴……”燕十说着看到白月儿认真的倾听神色，发现自己说偏了，于是就直接进入正题，“老人醉酒了，跟我交谈，然后，他说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形成猜测。”
　　“老人先说，魔怪是某层次存在，制造出来针对人类发展下去的兵器。”
　　“咦？”白月儿惊异的睁大眼，这句话，让她很是震动。
　　燕十沉声，“他说‘一方土地’，出什么东西，都是跟‘土地’有联系的，有天空，就有飞鸟，有海洋，就有鱼儿，有大地，就有猫狗，他们都是依附于天空，海洋，大地这三者来生存，无法逾越出‘这方土地’的规则独存，而魔怪，不依靠‘土地’，它们依靠的，却是人类。”
　　“所有人的承认，魔怪不吃别的生物和植物，只吃人。”
　　“虽然人类也是‘这方土地’的一环，但是，若人类变多变少的话，就算什么也不做，魔怪也会相应变多变少，这很奇怪，显然，魔怪是以人类为规则的。”
　　“出现，就有缘由，而魔怪的出现，亦是如此。”
　　“考据以前遗留的书本碑文，就会发现，人类这几百年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文明的进化了，若说生物进化，需要几百几千万年才能前进一点，但思想文明，却不同于此，现今的人类，懂得生火，懂得制造武器，甚至有些地方，也还能用上电，但为何，却迟迟无法捡起几百年前我们人类的文明，迈向新的发展呢？”
　　“这些，都是因为魔怪的出现。”
　　“老人认为，几百年前，人类的科技水平一定非常非常的厉害，在一瞬间，就将踏入某个禁忌领域，但是，更高层次的存在，却绝对不允许人类所踏入，而且，还感觉到人类的威胁，所以制造出魔怪这种东西，来遏制人类的发展。”
　　白月儿听的目瞪口呆，心脏蹦蹦的跳，莫名的出现惶然和绝望，她结结巴巴的问，“那、那为什么，高、高层次存在，感觉到了威胁，不制造出灭绝人类的兵器呢？”
　　燕十当初也问了老人这种问题，对还是小孩的白月儿能快速的提出此问，感到些诧异，“高层次存在所处的世界，或许也是有规则的吧。灭绝一个种族……兴许它不敢，也不能。”
　　“叔叔……”
　　女孩的声音里是无法掩盖的失落。
　　燕十看向她，发现她满脸的泪水，顿时哑声，心想是吓到她了，懊恼非常。
　　他暗自叹口气，觉得自己老惹这个女孩不高兴，用手，轻柔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抱歉，我不该胡言乱语的。这只是个猜想，很奇妙，但不是真的……所以……”不要哭了吧。
　　脸上的温暖驱散了心里的恐惧，白月儿握住他的手，沉醉的低头，亲吻他的手心。
　　燕十还没来得及有反应，门嘎吱的一响，他回过头，看到门口站在的男孩，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
　　“叔叔，粥糊了。”白空小声的说了一句，看姐姐还握住叔叔的手，哒哒哒跑过去，也拉住叔叔的手，“我也要嘛！闻香香!”
　　姐姐真坏，偷偷的来闻叔叔身上的味道，哼！
　　白空心里有种讨厌的感觉。
　　燕十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张开手，盖住男孩的小脸，看手指缝间他眼睛眨巴，又想起他之前那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低沉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