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羽西奥兹奥

2、母亲的秘密

　　来到石塔已经有五天，白月儿再也未见到石塔的叔叔。
　　弟弟泡了五天药浴后，精神恢复了很多，意识也清醒了，她非常的惊异，罗叔叔曾无奈的说，黑色使徒所造成的伤害，无任何人可治疗，但显然，他说错了。
　　“你饿了没有？”白月儿问。
　　男孩坐在沙发上，看着壁炉里的火焰发神，听到姐姐的问话，赶紧摇头。
　　“我不饿。”才说完，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干什么撒谎？”白月儿疑惑的盯住他。
　　白空吞咽口水，有些害怕的偏移开视线。
　　白月儿可不会简单的放过他，几步走到沙发，两手捏住自家弟弟的脸颊，扯，“说，为什么撒谎？”
　　“呜呜……姐姐，好痛。”男孩眯着眼，眼角泛泪。
　　他的哀求无任何作用，姐姐威逼的目光，也让他头皮发麻，最终，白空揪着眉头，委屈地说，“都是姐姐你煮的饭菜，太难吃了嘛。”
　　“什、什么！你这个小屁孩，敢说我煮的难吃！”白月儿脸涨红了，恨恨的松开手，“有得吃就不错了！真不识好歹！哼！”
　　不说要生气，说了也要生气，有时候，白空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这个坏脾气的姐姐，他揉了揉脸蛋，“对不起啦姐姐。但你不许叫我小屁孩哦，明明你也就大我两岁呢。”
　　“我说你是小屁孩就是小屁孩！”白月儿有些蛮横的戳着男孩的额头，“这几天是谁辛苦的把你搬上搬下，我，我累的手一直发酸好不好……”
　　白空赶紧附和，“我知道啦，不是姐姐你做得不好吃，肯定是手太累了，才不好控制！”
　　“对、对！嗯，你倒是挺聪明的嘛。不愧是我弟弟。”白月儿露出笑颜。
　　白空顺杆上爬，“那姐姐，这几天我也好的差不多了，今天的饭菜就让我去做吧，姐姐你好好休息。”
　　“……你会做吗？”白月儿狐疑的看着他。
　　男孩握拳，做出信心满满的样子，“请让我试试吧！”
　　“哼……那你就去试试，要是做得不好吃，我就不放过你哦。”自家弟弟的小心思，白月儿怎能不了解，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做的饭菜有些不好吃啦。这几天，放在五楼门口的饭菜，每一次都未动过，这深深的打击了她的自尊心。
　　门被敲响。
　　阳光自天窗落入到床上，黑发的男人睁开眼，他坐起身来，拉了下垂落床边的绳子，天窗就被帘子遮住了，房间昏暗下来，他掀开被子，穿好衣裳，慢慢的走到卧室门口，打开点门，看到摆放在门口小凳子上的餐盘，本想像之前几天那样无视，但不同之前烧焦的怪味，一股勾人食欲的味道钻入了进来，他有些讶异，沉默几秒，还是决定关上门。
　　“叔叔……你不吃吗？”
　　门外探出个小脑袋，放下饭菜的人居然没走，用忐忑难安的神色望着他。
　　燕十瞪着他，不发一语。
　　男孩以为自己惹他生气了，慌乱的低下头，缩起肩膀，“对、对不起，叔叔……”还没说完，颇为委屈难受的落出眼泪。他明明，只是想让叔叔吃饭，为什么叔叔要这样凶的瞪着他啊？难道，叔叔不喜欢他的吗？就像妈妈一样，觉得自己又笨又烦人？
　　燕十正想关门了，却听到小声的抽泣，才知他哭了，百般不解的愣了一会，才把门上的锁链打开，拉开门，“你哭什么？”
　　“对不起……”白空抬起手臂，难受的挡住脸，垂着头就想走。
　　燕十按住他肩膀，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又痛了？”
　　男孩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燕十俯身，手指触碰到他的脖颈，觉得他呼吸很是急促，皮肤泛着些冷意，于是从后抱住他整个搂抱住，“放轻松，别害怕。”
　　“你今天做了药浴么？”
　　男孩抽着气嗯了一声。
　　这就难办了，他还太小，药浴每天只能做一次，叹息，燕十把他抱紧，“没事。我来帮你。”
　　白空疑惑的用手，抱住他的手臂，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叔叔身体上不断冒出的热气，还有热息里那丝丝的清香味道，“好热哦……叔叔，你发烧了吗？”担心地问。
　　“没有。现在，你感觉好受点了没？”
　　“……唔。”
　　唔？这回答到底是，还是不是？燕十不明白。
　　“叔叔，你是不是讨厌我啊？”男孩低着头，闷声闷气的问。
　　讨厌？“不……”从很久以前，他就没有了讨厌，喜欢之类的感情。因为一切都，无任何意义。
　　“那姐姐呢？你讨厌我姐姐吗？”白空心里高兴起来，但立马，又想到了自家姐姐，“她说叔叔都不会吃她做的饭呢……”
　　燕十想到这几天放在门口，烧黑了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婉转地说，“我只是不饿。”
　　男孩仰头，黑色软软的发，戳在了他的下巴，有些痒，像是黑葡萄似的眼睛，水润润的，他眨巴眼睛，“叔叔……”
　　燕十注意到他的眉眼，跟他们的父亲很像，松开手，起身，“你看起来没事了。”
　　“叔叔。”
　　衣角被拉住，男孩软软的说，“要好好吃饭哦。”
　　“嗯。”燕十没再看他一眼，端起餐盘，进了屋内，把门关上。
　　白空挺是高兴的要下楼，却看到楼梯转角姐姐等在那。
　　“真没志气，怎能在外人面前哭呢！”白月儿嘟起嘴，斥责的说。
　　白空羞愧的低下头。
　　白月儿伸手，“算啦，除去这点，其他你都做得好。”
　　白空过去牵住她的手，懵懂的问，“什么，做得好？”
　　小女孩笑嘻嘻的摇头晃脑，“才不给你说！”
　　姐姐要是不想告诉他，那就一定不会告诉他的，白空于是就转移了注意力，抬手，“叔叔身上香香的。”他在手心嗅闻，好似还能闻到那股舒服的清香一般。
　　白月儿凑到他身边，低头使劲闻了下，嘟囔，“这到底是什么香味啊。花？糖果？”
　　夜晚，寒风呼啸过树林，蜷缩成一团的男孩，低声说着梦话，女孩听到他念出了爸爸妈妈的字眼，翻开书到中间，看着贴上去的书信，露出嘲讽的冷笑。
　　“哼，真羡慕你这个小笨蛋。”
　　她从信封里拿出那张精心保管好的纸，目光在娟秀的字迹上一一滑过，幼稚的脸上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冷酷。
　　【十哥，在平原一别，已有八年，你过得还好吗？那日你问我，过的开不开心，我心里知你还没放弃，便笑着说开心了，其实，我扯谎了，十哥……我不开心，我很后悔，要是当初没遇上白天行那个阴险卑劣的男人，十哥，我会嫁给你的……你兴许会很诧异，我为何说白天行阴险卑劣？十哥，你这般温柔善良的人，定是无法知道，这世间还有如此龌蹉之徒！
　　在森泽的时候，他满口甜言蜜语，诓骗了我，我那时候天真，以为他真心实意，最后稀里糊涂的又被他玷污了清白！所以才无奈的答应了他求婚！后来，他要我当面给你说，要嫁给他的那些话，我看你惶然失措，不可置信的样子，心里就有些悔意，只是当时的我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什么都听他的，所以还说了很多伤你心的话语……
　　后来，我听说你因偷窃森泽的神木，被赶了出来，分外诧异，然后打探才知，是他派人找你，说我生孩子后抑郁不堪，几次自杀，所以急需神木之香疗养，你才如此的贸然行事，我找他质问此事，白天行几次搪塞不过，便就承认了，我气急了，当即就打算与他分离去找你，但白天行愤怒不已，用森泽亲人的性命和你的性命威胁我，我无法，依旧委身于他，只是越发的相处，越发的觉得此人瑕疵必报，暴虐无道，我派人寻你，却到处找不到。
　　后来，我在黑土平原受困时，你出现了，救了我，我知你是在时刻关注着我的，我心里十分的欢喜，白天行迟迟赶来，邀请你帮助白色巨堡击退魔怪，你同意了，我只想你或许能够就此留下，也就没阻止，这是我犯过的最大的错，你英勇无畏，强大而有担当，屡屡立下战功，战士们都开始信服你，没过几天，黑色使徒来袭，白色巨堡遭受重创，然后，白天行留下一个小队交给你，负责掩护大部队撤退，十哥，你那时定是以为他对你信赖有加，却不知那队人还得到了白天行的另一个命令，就是趁机杀了你…… 幸好十哥你警觉，在他们偷袭你的时刻，你反而杀了他们，唉，十哥……我率领着人赶到，看到你满身鲜血，跪在地上，心都要碎了。
　　你告诉我，不会加入白色巨堡，只是来看看我，你说你要游荡世间，成为最强大的驱魔战士，拯救在黑暗里恐惧的人们……你问我开不开心，我勉强笑着，说开心，望着你离去的背影，我真的好想追上去，十哥，我是个糊涂蛋，只顾着自己，却没看清楚你转身时面上的黯然，我以为你的腿是被那群混蛋所伤，却没想到，他们怎有本事伤你？我到处都没听到你的消息，几年后，才找到你独自居住在一座石塔内，你的腿原来是被黑色使徒所伤，伤及到了根本，再也无法战斗了……
　　十哥。我好恨，好恨！我恨白天行，我也恨我自己！你这样好的人，就像天上的月，美好的不容亵渎，但却因我一次又一次，被世间的污浊伤害。
　　十哥，对于你我已经不敢说爱这个字，我这辈子，最大的祈愿就是希望你能过的平静幸福。对于白天行，我已经对他忍无可忍，我要解决能威胁你的一切东西，十哥，等我的好消息吧，等我把事情处理完，我就会来见你。
　　请你，能够允许我待在你身边——水嫣然。】
　　白月儿把信纸放进信封，合上书。
　　一月前，黑色使徒来袭，罗叔叔慌张的找到了她和弟弟，说要把他们送走。
　　白色巨堡已经完蛋了。
　　那个女人在半年前，就吩咐过要是有危险，就把书柜上那本黑色的书带走。
　　哼，想来，那个女人当时就知道了白色巨堡会出事。
　　兴许黑色使徒就是她引来的呢。
　　真是愚蠢，最后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嘛，不是这样，自己也不会知道她的秘密。
　　怪不得，她如此的漠视我和弟弟。恐怕，心里是憎恨着留着她和那个爸爸血脉的儿女吧。
　　而那个爸爸，也只是对是男孩子的白空上心罢了。
　　白月儿趴在桌子上，看着跳跃的烛火，“就像天上的月，美好的不容亵渎……”她轻轻的念完，脸上浮现出些许甜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