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战纪》芒果冰冰

68、田父指路

　　扶苏是在次日下午赶到战场的，一来就听说项羽突围了，是凌晨时分发动的攻击，恶战一上午，最后带着八百多名骑兵仓惶逃跑。
　　他把韩信叫到跟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问他道：“六十多万人都能让项羽跑掉，寡人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韩信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委屈得要死，六十多万兵四十万在讨薪，他整晚没睡，一直在忙着安抚，况且项羽又不是从他这里突围的，项羽是从彭越负责的那个区域突围的好吧！失职的人是彭越而不是他。
　　正想着，彭越被几名士兵抬着来见扶苏。
　　这一战，他断了条腿，也是合该他倒霉到家，一大清早项羽就带兵冲击他所负责的这片区域，彭越作为主将硬着头皮上前迎战，只挺了三个回合，要不是随机应变假装坠马，第四回合脑袋就不在脖子上了。
　　扶苏纵然一肚子气，但是看见他这副惨兮兮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多责骂，只是回头对着韩信道：“准备五千骑兵，寡人要亲自带兵前去追杀。”
　　灌婴听了上前一步道：“末将恳请同行。”
　　接下来不断有人上前要求随行，包括韩信手下原隶属戍边秦军的杨武等将领，倒是韩信，犹豫半天最后也没有站出来表态。
　　一想到早上那场恶战，韩信至今背心都是凉飕飕的，小腿肚子还在忍不住微微发颤。
　　那西楚霸王简直不似人类，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手中天龙破城戟随便这么一挥，七八个人头便齐齐飞上半空，乌骓马方圆三尺内血雨漫天，打到后面压根没有人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扬长而去，就目测而言，这一战死在他手中的兵士不下千人之数。
　　扶苏等了半晌也不见韩信发话，心里头对他失望透顶，冷冷地道：“既然大将军不愿随行，寡人也不便勉强。”说完再也不看他一眼，调转马头而去。
　　陈平见状策马跟上，看着韩信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面上不由露出一个讥嘲的笑容。
　　再说那项羽，带着八百骑兵往江边逃跑，一路都是低气压。
　　钟离昧和季布见了忍不住在后面八卦。
　　季布问道：“我们好容易才脱困，大王怎么不高兴？”
　　钟离昧道：“你不知道吗？昨晚大王的美人自尽了。”
　　季布”啊“了一声：“不是安排人保护逃跑了吗？”
　　钟离昧左右看看，然后小心翼翼地附到季布耳边：“听说分手费给多了，美人不高兴，就自尽了。”
　　季布闻言皱眉道：“前段时间我也安排两个姬妾逃跑，她们跟我又哭又闹，嫌我给少了。”
　　“给多也不是，给少也不是，这女人呐……”钟离昧长叹一声，项羽猛地回头瞪着他，吓得他差点从马上滚下来。
　　“本王平时对你们太客气了是不是？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聊天，前面两条岔道，哪条是通往江边的？”
　　钟离昧见项羽发火，忙不迭点头哈腰道：“大王息怒，待属下去问问路边那个老头。”
　　说完，钟离昧下马上前，对那个种田的老农夫喝道：“兀那老头，还不快点过来参见项王。”
　　农夫放下锄头，抬起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沧桑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怒意。
　　项羽骑在乌骓马上，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农夫：“本王问你，前面哪条路是通往江边的？”
　　农夫毫不犹豫地指了指左边那条。
　　项羽点点头，带上人马绝尘而去，在他身后，那名农夫笑得老泪纵横。
　　项羽啊项羽……你派人抢了我的村子，推得我儿媳流产……现在居然还来向我问路……天不亡你更待何时……
　　那条路的尽头是一片无边的沼泽。
　　项羽一行人越走越不对，等发现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大量人马陷进沼泽，人还好说，马匹却不受控制地边嘶吼边拼命挣扎，然而越是挣扎越是下沉迅速，很多骑兵没有办法，只能含泪踩着爱马爬出泥沼。
　　倒是乌骓马，不愧是贵价货，四蹄刚一下沉就发现不对，紧接着提气一个后纵，居然硬生生从泥沼里拔地而起。
　　可是其他骑便宜货的就没那么好命，等到最后脱困之时，项羽身边只剩下二十八骑，其余的要么沉入沼泽，要么被烂泥塘隔得七零八落。
　　钟离昧和季布站在泥塘对面，他们的马也没有了，浑身上下都是淤泥，狼狈万分地对项羽道：“大王您先走，我们再想办法找路出来和您汇合。”
　　项羽怒不可遏：“本王要去杀了那个老东西。说着不顾旁人劝阻，提戟上马，一阵风似地往来路跑去。
　　钟离昧在泥塘对面急的团团转，对那二十八人道：“你们快点追上去，劝大王不可意气用事，一切以逃命为上。”
　　二十八骑兵连忙应声，追着项羽屁股后头而去，但因为脚程没有乌骓马快，等他们跑到岔路的时候，只看见那名老农夫的尸体和前方滚滚而来的汉军铁骑，项羽孤身一人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二十八骑对视纷纷，表情坚毅地点点头，纵马站成一排拦住汉军去路，齐声大喝道：
　　“尔等来此受死，休要伤害吾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