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战纪》芒果冰冰

69、乌江自刎

　　项羽杀了老农犹不解气，一个人骑着马四下转悠，想着再找几个人出来杀掉，结果转着转着就迷路了。
　　正在踌躇之时，他发现不远处有一间茅草屋，屋顶上炊烟袅袅，看起来好像是在做午饭。
　　项羽上前，把马拴在门口，大咧咧地闯进屋子，一屁股坐下开始等饭吃。
　　正在贴面饼的男人愣了一下，手里活停下来跟项羽大眼瞪小眼。
　　项羽一拍桌子道：“快些做饭，本王饿了。”
　　男人看看项羽，再看看放在他脚边的天龙破城戟，眼冒精光地问道：“您是西楚霸王？”
　　见项羽点头，男人也顾不得烫手，忙把贴好的面饼连同热汤送到项羽面前供他食用。
　　项羽一边吃一边听那男人自我介绍。
　　原来对方是负责这一带的亭长，不仅是项羽的粉丝，同时也是个钓鱼爱好者，这间小茅屋就是平时他出门钓鱼的时候歇脚所用。
　　项羽把面饼热汤吃了个一干二净，抹抹嘴巴道：“本王要渡江，你去找条船来。”
　　亭长立马道：“小人有条船是平时钓鱼所用，虽然小了点，但渡江不成问题，小人还知道一条通往江边的近路。”说完请项羽上马，自己则在前面牵马带路。
　　两人抄近路很快就到达了乌江边，要上船的时候项羽又犹豫了，因为之前他和钟离昧还有季布说好要在江边汇合，现在要是一个人跑了，钟离昧和季布随后赶过来不是正好撞到刘邦的追兵？
　　这样想着，项羽就跟亭长说：“再等会儿，本王还有两个部下没来。”
　　约莫等了一炷香时分，河岸上尘烟滚滚，大队人马出现在面前。
　　项羽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数不清的汉字大旗。
　　亭长急道：“大王，不能再等了，快些上船吧！”
　　项羽没办法，只能牵着乌骓马上船，亭长竹篙在岸边一点，小船晃晃悠悠离开江岸。
　　扶苏等人远远看见项羽逃出生天，一个个都急的不知该怎么办。
　　陈平道：“不能让项羽跑回江东，否则后患无穷啊！”
　　扶苏也急，抓着陈平的手摇晃几下道：“陈平先生，你快点想想办法啊！”
　　陈平拍了拍扶苏的手臂道：“大王莫慌，我有一计。”说完就对着江心大喊：“项王请留步。”
　　项羽回头看了一眼，嗤笑道：“留你个大头鬼，本王又不傻。”然后跟那亭长说：“快点开船，不要理他。”
　　陈平见小船马上要离开江岸了，急忙道：“项王难道不想知道汉王的秘密吗？为什么每次被您打败，我们汉王马上就能重整旗鼓，为什么汉王不收税不抢劫，却能拥有数不尽的钱财米粮？”
　　项羽闻言，抬手制止了亭长的动作，眯起眼睛望着岸上的陈平。这个谋士坏得很，这些问题还真他娘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
　　“你过来，跟本王说道说道。”项羽抬手指着陈平：“只准你一个人过来，其他人退后。”
　　扶苏连忙拉住陈平道：“先生不能过去，太危险了。”项羽一只手就能把陈平脑袋拧下来。
　　陈平却笑得豪气干云，大声道：“我乃一介文士，手无缚鸡之力，西楚霸王名震天下，又怎么会不顾脸面加害于我呢？”
　　项羽本来的确是打算听陈平说完秘密再把他杀掉，以报当年他离间自己和范增之仇，但被陈平这么当众嚷嚷开就不好意思下手了，毕竟面子大于一切。
　　陈平笑着下马，一个人走上前去，附在项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项羽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最后不可思议地望向扶苏，嘴巴几次开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陈平见状，正色道：“项王您这下知道了吧！就算您跑回江东招兵买马，也不会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这江山本就是属于我们汉王的，唯有他才是真命天子，是天下民心之所向，您和我们汉王争天下，早晚都是输，您这么一跑，除了把战火带去江东之外不会再有任何变数，收手吧！这天下也到了该休养生息的时候了！”
　　项羽沉吟片刻，表情凝重地回头望着江东方向，良久，突然一个纵身，从小船上跳下来。
　　亭长急道：“大王，您要去哪里？快些上船跟小人回江东啊！”
　　项羽笑笑道：“不回了，回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本王被他骗了。”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扶苏道：“全天下都被他骗了，好个秦始皇，好个赢氏一族。”
　　扔下天龙破城戟，项羽刷地一声拔出腰间的宝剑，遥指扶苏道：“今日我虽死，但我依旧是西楚霸王，而你，只能苟活于世，永远不见天日。”说罢大笑三声，自刎而亡。
　　汉军见项羽自刎，齐声欢呼起来。唯有扶苏，骑在马上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连手指也忍不住微微发颤，耳边萦绕不绝的尽是那四个字：
　　不见天日——不见天日——不见天日——
　　为什么自己只能顶着别人的名字苟活于世，自己明明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大秦皇长子。
　　项羽说的不错，哪怕万世千秋，他依旧是西楚霸王，而自己——只能是刘邦，永远也只能是刘邦。
　　扶苏抬手，战栗的指尖指着项羽尸身，一向温和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狰狞：“碎尸万段……把项羽碎尸万段……来人……谁去将他碎尸万段，寡人就封谁做万户侯……”
　　话音刚落，身边杨武等秦将便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一番你挣我夺，最后有五人抢到了项羽的尸身。
　　陈平见扶苏脸色苍白，生怕他气出个好歹，连忙上前安慰道：“大王息怒，最终还是您赢了不是么？”
　　扶苏木然地望着远方，良久，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忽地转头看向陈平，恶狠狠地道：“这场战争，你以为有赢家吗？”
　　陈平撩开长袍下摆跪地叩首道：“项羽残暴不仁，大王为天下黎民百姓而战，是为赢家也！”
　　“我为天下，谁来为我？”扶苏一脸愤恨地问陈平，而后者跪伏在地，却始终没有开口回答。
　　扶苏等不到答案，冷笑数声，一抖缰绳，策马离去，大军见状立即跟上。
　　直到走出很远，陈平才缓缓从地上起身，遥望着前方的汉字大旗，脸上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