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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强扭的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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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将至,西凤酒的后劲全上来了。
适才在大厅陪宾客饮酒,原就已有几分醉意。宾客散去后,严望西意犹未尽,又硬拉着同族的堂兄弟想要来个一醉方休,很快就满面绯红步态踉跄。严度令人将他搀到帐房,便忙着撤酒席去了。
修清月长舒了一口气,再按一按鬓角,只觉得摸了一手的汗。
巧儿递上手巾,她接过,轻轻擦拭,吩咐着,“你也过去看看,有什么事,过来禀报。”巧儿应诺,便要离去。
修清月似又想起了是什么,叫住了她,“先去请严管家到我院里来,我有事问他。”
巧儿步子一顿,点点头,这才离开。
更鼓已敲过了三更,秀云的房中,严望西仍枯坐在昏黄的烛火下。
酒已醒了大半,他却愈发地昏昏欲睡。
四周静谧得出奇。
半开的窗外,悬于中天的明月,亦不是如弦的一钩,将圆却不及半圆,很皎洁却又让人莫名的伤心。
看来今夜,人、月皆不得团圆。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低着头,怯怯地,巧儿推开房门,轻轻推了推严望西的胳膊。
严望西略微清醒了些,看着她,“做什么?”
巧儿抬起圆圆的脸来,看着他,仍旧是怯怯的,“老爷,老夫人让巧儿来问问,你现在要去帐房了吗?新娘子还在等着您 ……”
严望西苦笑着,“是啊,要去帐房,新娘子还在等着,我这就去。”无奈地起身,看到自己身上仍缠着红绸子,便拉扯下来丢在地上,因为用力过猛,险些站立不稳。
巧儿急忙上前扶住他,“老爷当心,巧儿扶着您,您不会有事的。”
严望西看了她一眼,她又赶紧低下头来。
严望西有些不悦,“怎么你说话也喜欢低着头?你原先可不是这样。”
巧儿抿着唇,仍低着头,也不说话。
严望西不忍为难她,“算了,我今天没心情和你计较。我还不是废人,不用你扶。”一挥手,甩开了巧儿,踉踉跄跄地,朝着帐房而去。
严望西来到帐房,房间里没有点灯,黑洞洞的。
他犹豫着,伸出手,推开了门。
黑暗中,有个黑糊糊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夹着一阵风,猛得向他砸过来。
下意识的,他迅疾闪身躲避,顺手一带,抓住了一只手臂,就势往前一送,重重地将袭击者摔在了地上。
他的酒一下子全醒了,立即拨亮灯盏,举起来照着。
地上,有一个打碎了的花瓶,看来就是袭击自己的凶器,而袭击他的人,正跌坐在翻倒的桌边,揉着胳膊,瞪大了眼睛恨恨得看着他。
窗户大开着,窗边的梳妆台上放着两个大大的包裹。
严望西将灯拿近些,细细看去,这个险些砸伤自己的女子,居然是自己白天刚拜完堂、揭了盖头、堂堂正正娶进门的游馨秀。
严望西明白了,伸手要扶游馨秀起来,却被她一把甩开。
“你想逃跑?” 严望西语气冷淡,将桌子扶正了,轻轻搁下手中的烛台,“不愿意嫁,为什么还要上我严家的花轿?”
游馨秀自己翻身站起,不屑的回击:“你以为我心甘情愿嫁给你这个土财主、泥腿子……”
严望西不以为然的笑了一下,用脚将地上的碎瓷片抹到墙角,“我不曾强迫过你。”
“是吗?” 游馨秀早窝了一肚子火,这下子全爆发了,“你没强迫过我吗?你好阔气啊,出那么多钱买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配得上我吗?我们根本就不相配!你这个土包子,你……”
她不住得骂着,最后自己也觉得累了,气冲冲地坐到桌前,端起茶就喝。
严望西也不理她,起身,转过背,取出了洋火,打算点亮屋子里所有的灯盏,“照族里的规矩,帐房今晚上的灯火应是彻夜不息的。你既然已经进了严家门,就要守严家的规矩规矩。别以为我就是心甘情愿的,可是如今,我们已经是拜了堂的夫妻,以后不管喜不喜欢,都要相对一辈子,有些家规族训,你必须学会,不要丢我严望西的脸面。”
游馨秀呼地又站起身,绕到他前面,“脸面,脸面,你们这些人,就知道自己的脸面,半点不为他人着想。在你们眼里,脸面、规矩,比什么都重要,比人命都重要!”
严望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过身不理她。
游馨秀无计可施,一时僵在了原地,心中觉着万分委屈,却不愿在人前示弱,拼命得把眼泪又压了下去。
她放缓了语气,近乎是在哀求,“严大当家的,你既然也不喜欢我,就放了我吧。你要个不爱你的女人做什么呢?严老爷,放我走吧,我会一辈子感激你。”
严望西背对着她,仍在自顾自地点着最后一支红烛,似乎对她的哀求无动于衷。
游馨秀按捺不住,急噪起来,嗓门也越来越大,“喂?我在和你说话,你听不到吗?你聋啦?你说话啊?!”
严望西仍然没有回身。
游馨秀气得满脸通红,也顾不得许多,伸手用力去扯严望西,“我在和你说话,你不要装聋作哑当听不到!”
严望西茫然地看着她,皱起了眉,“你做什么?被拉拉扯扯的,有话就说。”
游馨秀觉得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听不到吗?你装什么糊涂?”
严望西涨红了脸,眼里也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和自信,闪烁着,躲避着她逼问的眼光。
“啊——” 游馨秀顿时明白过来了,“你真是聋子?”她简直不敢相信,“天啊,我游馨秀做错了什么?居然会嫁了个聋子?!哈、哈——”
她反倒笑了起来,笑得直不起腰来,笑得眼泪都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游馨秀居然嫁了个废人,废人 ……”
严望西虽然听不见她的话,可他看得出,这个女人是在嘲笑自己。他的脸色开始发青,额头上一根粗暴的青筋剧烈地跳动着。
游馨秀仍在狂笑着,笑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闭嘴!”
他忍无可忍。
激动、生硬的怒吼在空气中震荡着,他怒不可遏,一个巴掌过去,将狂笑的女人打翻倒地。
游馨秀懵了,捂着脸怔证得看着他那因为愤怒而抽搐扭曲的脸。
游馨秀缓缓起身,也不说话,猛得向门口冲去。
严望西比她先到了一步,拽了她回屋,将就扯过床边原先解下的喜缎,双手反剪着,把游馨秀捆了个结结实实。
游馨秀尖叫着,不断呼救。
“再吵,连你嘴也堵上!”
她立刻闭上了嘴,豆大的泪珠终于忍不住得滚落下来。
严望西也不理她,大力地拽了她出了屋子,庭院里有不少家人在探头探脑得张望,显然都是听到了吵闹声过来瞧热闹的。
“看什么看?都滚回去睡觉!”
所有的人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严望西拽着游馨秀,径直来到院子后面的柴房,一推门,将她扔了进去。
“你就给我呆在这儿,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才放你出来!记住,这里是严家,由不得你耍小姐性子!”
关上门,上了锁,将钥匙拎在手里,朝暗处吆喝一声,“严度!知道你在那里,滚出来!”
严度佝偻着身子从暗处走了过来。
严望西也懒得看他, “叫几个得力的,看住新夫人。若让她跑了或是死了,你就给我滚出严家!”
一甩手,将钥匙丢给他,“以后就叫老夫人房里的巧儿过来照应她的一日三餐。”
转身,直接回房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