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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龙凤斗 ...

  •   严望西喝了很多酒,他今天太高兴了,多年来的仇恨怨愤终于找到了出口宣泄。
      他终于可以向柳家报复,让柳东来、王心兰垫尸填命。可惜,他柳家欠着严家三条人命,还差一条,不过,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严望西一张桌子挨着一张桌子地敬酒,任谁也拦不住他,只好由着他去。
      西凤酒虽然清冽醇馥,但后劲很大,他一番猛灌,很快就满面绯红步态踉跄。严度见他这般光景,忙令人将他搀到帐房[即:洞房]。
      到了门口,严望西似乎清醒了不少,打发家丁离开,自己却并不进房,径自来到秀云的房间。
      推开门,拨亮了灯盏,暗黄的烛光地缓缓溢满了房间。
      房里陈设如故,仿佛这房间的女主人从来不曾离开。
      妻子去世后,严望西不让任何人动她的房间,除了自己和定期来打扫的佣人张妈,谁也不得踏进这间房半步。
      只有在这里,严望西才能得到平静。他不断的回忆,往昔的恩爱缠绵、秀云的一颦一笑甜蜜温存,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只有在这里,他才可以骗自己,秀云只是出了远门,也许明天、或者后天,她就会甜甜地笑着,坐在梳妆台前,等着他执起木梳,轻轻抿起她鬓角几缕秀发。
      可是今天……
      今天,秀云是不会回来了。因为今天,她的丈夫,违背了誓言,娶了另外一个女人。
      严望西重重得跌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张妈近来忙着张罗婚礼,显然有阵子没来打扫了。
      严望西轻轻抹去镜上的尘埃,叹息着,人情冷暖啊,尽是些看风骑墙之辈。
      他执起木梳,擦拭着,柔声细诉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仿佛妻子依然陪伴在身边,一如昨日。

      今天,对严望西来说,是漫长的,也是意外的。
      宾客门陆续到来,出于礼数,严望西在门口迎接,不得不和每个来贺喜的人寒暄,听着他们虚假的恭贺,还要笑脸相迎,严望西很是恼火。
      更让他气恼的是,韩城来的宾客对他说起,他的新夫人、游家小姐游馨秀因为嫌恶他,居然逃婚。传话给他的人眼里都是幸灾乐祸的。
      严望西强自笑着,按捺着怒火。他不能流露出来,他不想让母亲伤心难堪,也不想让别人看自己的笑话。
      严望西站着是棵参天大树,倒下也该是座大山。

      严度来到他身边,告诉他,柳家人到了。
      严望西想了想,转身回到大厅,坐到正座,端起了一杯热茶,揭开碗盖,轻轻吹着面上的浮叶,不慌不忙的。
      “带他们到这里来吧。”
      一个女人,能有多少斤两,我严望西今日就好好招待这位柳夫人、柳当家的。
      严度点点头,转身去将柳家众人引到大厅。

      其他宾客都在迎宾厅,偏只有柳家人被引到正厅,古玉心中隐约不安,看来这严望西是想来个下马威,得小心应对才是。
      她也不理会严度,自顾吩咐着家人,“东富和迎娣随我去向严当家的贺喜,其他人先去迎宾厅给老太太道贺。”
      又笑盈盈地望着严度,“严管家,就有劳你带路了。”
      严度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将三人带到了大厅。
      严望西颇为意外,怎么居然只有三个人到?
      他瞥了一眼严度,严度低下头,不做声。
      古玉上前,行了个万福,“严老爷新婚大喜了,柳家上下前来道贺,祝严老爷和夫人伉俪情深,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柳东富、李迎娣也赶紧上前道贺,奉上了礼单和贺礼。
      严望西放下茶杯,接过礼单看了看,抬头看着古玉,“这么厚的礼?柳夫人真是出手阔绰。这个,‘樱桃白兰地’两瓶,是什么?”
      古玉见他没有请自己落座的意思,微微一笑,上前接过礼单,顺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哦,这个是洋酒,东富从法国带回来的,本来是用葡萄酿造的,但也可以用樱桃来酿制,所以叫樱桃白兰地。严当家的不知道?”
      严望西脸微微一红,仍不以为然得嗤笑,“洋人的玩意,没什么稀罕,还不如我们的西凤酒醇烈。”
      “严当家的说的也有道理,洋人的玩意的确没咱们家乡的酒上口。不过,”古玉眼波一转,“听东富说,沒喝过这种酒的人,一定以为这是一种淡茗雅兰的酒,事实上正好相反,它是一种相当浓艳的烈酒。至于烈到什么程度呢?东富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柳东富连忙答道:“是法国俗语,说,男孩子喝红酒,男人喝波提酒,要想当英雄嘛!就得喝白兰地!”
      古玉笑得前俯后合,“这些洋人真逗,难道不喝这白兰地,就做不得英雄只能当狗熊?阎当家的,您看呢?”
      严望西不做声,面无表情地又拿过礼单,交给了严度。
      严望西不愿在一个女人面前示弱,决意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子一点颜色看看。
      “听说现在柳家是夫人你在当家了?这么一大家子,又这么——”严望西眼风瞥着古玉,“这个家不好当吧?”
      古玉脸色一正,“哪里,族人看得起我这个妇道人家,柳家上下也还帮衬,乡亲邻里也都来照应。不过,说来还多亏了严家多年来的照顾。当年严家老祖宗说要对柳家生养死葬,几十年来都多有扶持,柳家才能有今日,严家的恩义,柳家世代皆不敢忘记。”
      严望西眉宇轻轻一扬,这女人是在绕着弯儿说我严家忘恩负义。
      “柳夫人这话可就太谦虚了,谁不知道这三年来柳家都是你在支撑,若不是你,柳家早已破败 ……”
      “破败?严老爷说笑了。柳家虽说比不了严家,但也还过得去。至于古玉,无德无能,全赖祖先荫庇,和严老爷的宽厚。”
      严望西端起茶杯,茗了一口,“那也得你柳夫人有这个能耐才行。听说,柳夫人最近又要重开柳家烟花坊了?”
      “是啊,祖上的产业,不能就这么荒废了。再说,咱们这方圆数百里,烟花行里就数您严老板最大,我们只是做点小买卖小打小闹地混口饭吃罢了,严老板大人大量,想是不会为难的。”
      古玉说得温婉,严望西只好顺水推舟,“各家生意各家做,柳夫人不必介意。只不过,听说柳家作坊做的烟花似乎不太一样,也是洋人的玩意儿?”
      古玉想了想,“这个,我还真不懂,都是东富、东来和东贵在打理,我一个女人家那里懂得这些生意上的事啊。再说,洋人的玩意,花里胡哨的,可能中看不中用。”
      一句话,就推得一干二净,这女人不简单,还真低估了她。严望西不禁暗生警觉。
      “柳夫人未免太客气了,大家做的烟花生意,原本就要中看的,若不中看,也就没人要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门外丫鬟来报,说新娘子的花轿到了。
      严望西起身,不再理会古玉,出去接新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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