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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只能怪你们 ...

  •   入了夜,越发觉得凉意。
      这才四月里,白天就已经热得人难受,可是一到了夜里,却又有些寒冷。
      阎万曦怎么也睡不着,起来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天虽凉爽,可心里闷得慌。
      他听见了外头的炮响,仰起头来向着牌坊那边瞧。
      “严度,掌灯。” 严望西想要去小庙里看看。

      这当口,庙门口也该换班了。
      李为打发走了赵小七,独自坐在台阶上抽着旱烟。
      凸鹰来接班,看到他,“咋还不回去?”
      李为眯缝着眼,嘿嘿笑着:“回哪里去?俺妹子也在给当家的做事。再说,现在俺就光棍儿一个,不比大哥您,屋里有暖被窝儿的,外头也有相好的疼 ……”
      “去去去,”凸鹰哈哈笑着,轻踹了他一脚,“回去歇会子,我来盯着。”
      “不用,天儿凉快,想就在这儿睡了。今下午我都回去歇过了,吃了夜饭才来接的班。大哥您回吧,我老李在这守着,还有其他兄弟们,您还不放心?”
      凸鹰想了想,还是舍不得他的小柳儿,“那,你可看紧了。有啥闪失,自己跟当家的交代。”
      嘴里说着,人已经走的老远。
      李为点点头,又低头,深深吸了一口。

      快到午夜了。
      今晚上的月亮不太亮堂,像蒙上了一层纱,毛茸茸、冷清清的。
      于是薄薄的漆黑的云,开始尽情渲染着夜的墨色,柔弱的月光,只得吃力地穿过云层,将些微的白光投射下来。
      小小的庙宇被拉长了影子,斜斜地洒在庙门口的青石板上。
      看来今夜,又将是个漫长的夜晚。
      李为靠在门柱上,打着盹儿,似是睡着了。一块看守的几个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走光了。
      暗处,过来几个影子,鬼魅般一晃,悄无声息地闪进了庙门。
      李为翻了个身,打起了呼噜。

      远远的,亮起一盏昏黄的灯笼,越来越近。
      严望西来到了庙门口,抬眼四处打量了,伸出脚,踢了踢李为。
      “醒醒,” 严望西又加了两脚,“我找你们来是睡觉的吗?都滚到哪里去了?”
      李为一骨碌翻身起来,提高了嗓门,“大当家的,您怎么来了?”
      严望西问:“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李为慌忙说:“他们,他们太累了,都回去歇着了,今晚上俺当值。”
      严望西哼了一声,提着灯笼要进门。
      李为上前一步,“大当家的,您不歇着,咋还来这儿呢?看了怪晦气的。”
      严望西推开他,往门里走,“你在门口守着,不许人进来。”
      砰的一声,反手关上了庙门。

      屋子里,油灯还在燃烧,黄豆大的灯光下,隐隐看两个人吊着绑在柱子。
      门窗都关得紧紧的,屋子里又热又闷。
      严望西把灯笼放在桌子上,拨亮了些,屋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王心兰像是已然昏迷了过去。她身子原本就不好,这一日下来,已经快虚脱了。
      柳东来却还清醒,恍惚间觉得有人进来点亮了灯,就用力张开了眼。
      “你?”见是严望西,苦笑了一声,“你来看你的杰作吗?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严望西拿了灯剪子,把油灯芯剪去了些,油灯也亮许多,这才轻轻抹了抹手,斜睨着柱子上的人。
      “别这么说,好歹邻里一场,来送你一程也是应该。”端了根凳子,坐到柱子前,笑眯眯地抬起头。
      柳东来很想揍扁面前这张得意洋洋的脸,怎奈身不由己,只得恨恨地看着。
      “你为什么这样恨我们?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你要杀便杀,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人?”
      严望西轻轻地笑了,“你不知道为什么吗?”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王心兰的头发,“你不知道,那你的姘头应该知道吧?”
      看到王心兰痛苦地呻吟着,柳东来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却让身上缠绑的白布越勒越紧,灼烤了一天的布条深深地勒进了皮肉。
      “放开她!不关她的事!” 柳东来怒吼着。
      “不关她的事?!那关谁的事?你啊?”
      严望西松开王心兰,过来攥紧了他身上的白布条,“说啊,关谁的事?”
      布条又勒进去了几分,皮都磨出了血,柳东来痛得冷汗直冒,咬紧牙,强忍着。
      “有本事你放我下来,我们男人自己解决!”
      严望西冷冷地,眯缝起眼,“你也配?”
      一个耳光猛抽了过去,“你这个卑鄙下流的东西,勾引这贱妇,烧了我的作坊,害死我二弟、我老婆、还有我未出世的儿子!你现在跟我充起英雄了?那当初就不要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柳东来被打得晕头转向,嘴里仍不住地叫骂,“严望西你这恶贼,你要杀便杀,不要往人身上泼脏水!”
      “你还敢抵赖?!” 严望西撒开手,狠狠给了他几拳头。
      柳东来吐出几口血,却突然大笑起来。
      严望西一时间愣了,停下了手,“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自以为是!不错,那天晚上我和心兰是见了面,可是,火,不是我们放的。”
      “死到临头还想狡辩!” 严望西冷嗤一声。
      “事到如今,我根本就没想过你会放过我们,我也不怕你!是我做的,我绝不赖帐,大不了就是个死;可是,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们是绝不会给别人顶罪。”
      严望西看他的样子不像在说谎,想了想,退后两步,坐到凳子上。
      “难得到了如此田地,你还能字字铿锵句句有力。也好,反正我有时间,不妨听听你的故事。你倒说说,那天晚上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柳东来看看旁边又陷入昏迷的王心兰,泪水忍不住地流淌着。
      “那天夜里,是爷爷娶妾的喜宴。我坐到中途,觉得无聊,就到街上散心,瞧见了心兰 ……
      她当时正要往烟花作坊去,是去给她丈夫——严望北送夜宵。我叫住了她,说想跟她说会儿话。我们打小就认识,彼此相爱已久,可惜她和严万年早有婚约,不得已才嫁进严家,”说到这里,柳东来怨恨地盯住严望西。
      严望西也瞪了回去,“嫁到严家就委屈她了吗?自己不知羞耻,还诸多借口。”
      柳东来不想和他辩,继续说道:“她不肯理我,自己走了,我就追了过去,到了作坊后门。当时,作坊里就几个人,都在忙着做事没留意我,我便进了帐房。严望北还没进来,我就拉了心兰的手,想到外面说几句话,不料正好撞见了刚要进房的严望北。他看到我们手拉着手,很生气,我们就争执起来,还动了手。这时候,就听到外面一声巨响,整座房子都震动起来,我们都惊呆了。一根屋梁给震塌了,掉了下来,刚好砸在严望北背梁上,他一下子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外面的爆炸声越来越大,我们得赶紧逃命,心兰去拉严望北,可是,他的脊梁骨断了,动不了身子,那断梁又沉,没法子拖他出来,当时的情形又十分危急,根本来不及救他,我就只拉了心兰逃出来,严望北他,救不了……”
      “所以,你们就看着他死?你是想说,这是意外,谁也不想发生?” 严望西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套鬼话?是谁点的火药引子?总不会是它自己点着的吧。”
      柳东来闷哼了声,“什么火药引子?不知道!我现在根本就没必要说谎,也不妄想你‘阎王西’会放我们一马!信不信,随你!”
      严望西皱起眉头,鹰似的眼哞,在柳东来眼里探寻着。
      末了,嘴角微微一扬,冷淡地笑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早说?就算真的与你们无关,你们暗中私通,本就已是死罪。原本我是可以放过你们,可是,你编造的故事实在太缺乏诚意了,我没兴趣听你胡说八道。”
      柳东来仰起脸,冲着他吼:“我说了,不是我们做的!你要杀我,我认了,可心兰是无辜的!想你这恶狼是不会放过她,就给她个痛快,别折磨她了!”
      严望西站起身,去拿灯笼,准备离开。
      柳东来大声叫道:“不是我们做的,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你是不信还是不愿意相信?还是你只想找人报复,不管真相如何,也不管是不是冤枉了人?”
      严望西漠然地看着他,“是不是冤枉,对你们两个快死的人来讲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就算是真的冤枉,也只能怪你们自己运气不好。”
      柳东来愕然。
      严望西提起灯笼,转身要走,灯光过处,猛然瞥见神龛后露出来半张脸。
      “谁在那里?”
      严望西冷叱一声,拔出腰间的毛瑟枪,“出来!”
      神龛轰的一声,神位全部都向着他倒了过来,打翻了灯火,神龛后冲出数人。
      严望西侧身避过,就地一滚,闪到一旁,正要开枪,脑后突然一痛,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柳东福抬眼看去,李为手里拿了跟木棒,站在严望西的旁边。
      龙胜过来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又问柳东福:“现在怎么办?”
      柳东福来不及细想,“先救人再说。”
      “那他呢?”李为的手仍在微微地发抖。
      龙胜抽出匕首,抵住严望西的喉咙,“这家伙这样歹毒,索性就此结果了他!”
      李为一把推开他,“不成!他怎么说都是俺的东家,又是俺和巧儿的恩人。俺肯帮你们只是因为可怜他们俩儿,可不是要帮你们害老爷!”把木辊子扬了一扬,“你敢害俺家老爷,俺就先结果了你!”
      宋东福喝住龙胜,叫了手下,去解东来和心兰。
      李为赶紧把严望西搀扶到了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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