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浴》春雁了无痕

12、第 12 章 你想做什么

　　李迎娣这大半天什么事也没做，就呆在自己房内绣荷包。
　　柳东富虽觉得奇怪，却不追问，吃过晌午饭就出了门，说是去收地租。
　　李迎娣知道他去哪里，也懒得管，继续着手里的针线。
　　门外，柳东福晃来晃去的，足有半个时辰。
　　李迎娣停下手里的活儿，“东福兄弟，进来说吧。”
　　柳东福局促得进得门来。
　　他向来木讷，站在门口，手都不知往哪儿搁。
　　李迎娣头也不抬，“为你东来哥哥的事？”
　　东福点点头，“嫂子，奶奶她，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昨晚上不是说了吗？奶奶让大家伙儿都别管，等过几日再说。”
　　老实人憋红了脸，“等过几日？过几日，东来哥还有命在？”
　　李迎娣抬起头，“那也是他自找来的，每个人都要为他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他也不例外。”
　　东福咬咬牙，拔腿往外走。
　　“去哪里？” 李迎娣喝住他。
　　“我自己去求奶奶。”他不相信，奶奶真会见死不救。
　　李迎娣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绣着手里的荷包。

　　柳东福闯进来时，古玉正坐在窗前，听刚下学的小显贵讲课堂里的趣事。
　　小家伙手舞足蹈，很是开心的模样，粉扑扑的小脸蛋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发着光。
　　见到东福闯了进来，母子俩都是一愣。
　　“奶奶，您想办法救救东来哥吧！”东福扑通一下，跪在古玉面前。
　　古玉站起身，吩咐老妈子把小少爷带下去。
　　谁知道这孩子怎么也不肯走，还大声问着母亲，“娘，今天在学堂，我听到同学说，说我侄子东来被坏蛋害了，要点天灯。什么是点天灯？为什么坏蛋要害我侄子？”
　　古玉看着儿子，又看看跪在地上的东福，不知如何回答。
　　孩子小脸气鼓鼓的，连珠炮似的问，“还有几个同学说，侄子和严家的姑姑做了坏事，所以要死，还说您怕那个坏蛋，不会去救东来。娘，东来侄子是不会做坏事的，为什么要死？你是害怕那个坏蛋，才不救他的吗？他死了，我还可以让他教我骑大马吗？”
　　东福忍不住，哭出了声。
　　古玉喝住他，“什么样子，亏你是个爷们，快把马尿收了。”
　　低头捧起儿子的小脸，古玉笑着说，“你的东来侄子没事，他很快就会回来教我们显贵骑大马的。”
　　“娘，您说的是真的？您会带他回来？”古玉点点头。
　　小孩子仰起脸，伸出小指头，“那，我们勾手指。”古玉伸出指头，拉拉儿子的小手，“娘答应你，一定带东来回来。”
　　孩子用力点点头，兴高采烈地跟着老妈子出去了。
　　东福看着古玉。
　　古玉扶起他，压低了声音，“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就当不知道这事。这里有些钱，拿去打点安排，找几个可靠的，小心行事。我们柳家现如今可损失不起两个男丁。”
　　东福感激地猛点头，接过钱包，转身就要出门。
　　古玉在后面加了一句。
　　“千万记着，要小心行事，别让其他人知道。你们若出了事，一概与柳家无关，我是不会过问的。”

　　已经快到午夜，还不见晚饭送来。
　　游馨秀盯着门口，一肚子闷气。如果不是自己已经饿地没力气，早就破口大骂了。
　　终于听到了开锁的声音，门开了，是巧儿和张妈。
　　巧儿把饭菜摆在桌上，给她盛饭，张妈则忙着将起居器具搬进房来。
　　游馨秀显然饿坏了，顾不上发脾气，端起碗来就吃。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巧儿摇摇头，“什么千金小姐，饿极了，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有什么分别。”
　　递过去一杯水，“慢点吃，当心噎着，才饿几个时辰就受不了。”
　　游馨秀嘴里塞满了饭，嘴上仍不肯服输，“你也来试试，饿上你几个时辰，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拿过杯子喝水，不料喝得太急，呛得咳嗽了起来。
　　张妈忙过来给她捶背，这才好些。
　　巧儿又给她添了半碗，递过去，“你以为就你挨过饿？你还不知道什么是挨饿呢。”
　　“你挨过？”游馨秀不服气地顶回去，又笑了起来，“不过也是啊。姓严的那么恶毒，饿死个下人也不奇怪。”
　　巧儿不去理她，过去帮着张妈收拾房间。
　　游馨秀觉得没趣，埋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起盘子里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