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29 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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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苏一动不动的靠在那罗马柱上很久很久，直到主殿内的那令她心痛的啜泣声渐渐平息，才迈开步子向日头已衰的室外走去
她顺着胜利女神殿前整齐铺就的石阶一路向下走去，通过教皇厅后殿的长廊，掀开依旧挂在那的红色天鹅绒门帘，只有阿斯普洛斯还如她离开时一样站在那，倒是德弗特洛斯不见了踪影
“……我从未看到过安吉丽娜这样哭泣”
看着安娜苏坐在了教皇厅正厅前的台阶上，阿斯普洛斯绝好的感官当然令他也听到了安吉丽娜令人动容的悲鸣，双子座挪动了一下脚步，靠在了安娜苏身旁的门槛上
“想听听她的过往吗？”
这应该说是安娜苏平生第一次与人聊起什么，阿斯普洛斯没回答她，在此时沉默是最好的应答，他知道安娜苏一定会接着讲下去，而那时自己会成为最好的倾听者
“那时候圣战刚刚开始，雅柏菲卡第一个出战，对手是天贵星的米诺斯，他死的惨烈，骨骼尽断，就正正好好的倒在安吉丽娜面前”将一切娓娓道来，安娜苏捻了捻自己的指尖，一脸平静
“当时我就在她身边，那时候我就想啊，可真巧，就好像一切都设计好了一样，哪怕是处女座呢，哪怕是金牛座呢，怎么就正正好好的是雅柏菲卡第一个死在了她眼前”
怎么就是雅柏菲卡呢，哪怕是其他人，安吉丽娜也不会在一开始就失去面对生死的勇气
“但结果都是一样的，金牛座与处女座也相继在那一天死去，直到连同教皇与祭坛座，圣域几近死的一个人都不剩”看了看自己的蛇纹印记，安娜苏再次望向了天边的紫月“我源起厄里斯，也看清过人间嗔痴怒恶，但独自一人走进绝望的深渊究竟是什么感受，只有安吉丽娜知道”
她自认没有立场再次去俯视圣域众人，因那时无可辩解的，安娜苏也一样在战争中途骤然死去，留下安吉丽娜一人独行，甚至她的离开对安吉丽娜的打击比他人更甚
但安娜苏实在第一次在情感上去要求别人些什么
“阿斯普洛斯，担负好作为她兄长的责任，再也别松开她的手”
哪怕人神的界限无可逾越，哪怕有一日我们再无法企及她所在的山巅，但愿安吉丽娜被温柔以待，也愿胜利女神振翅上九天，心有归处
没听到回应，只有一声闷哼与金属叮当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安娜苏连头都没有回，沉沉稳稳的站起身来拂去白裙上些许灰尘，当她抬起头来时——
似乎连时间的指针都走慢了些，那身穿黑袍的神明与祭司面对面相见，风吹起裙摆，亚伦冰蓝色的眼眸眯起，带着三分笑意悬在半空看着面前的安娜苏
“贵安，冥王陛下”面对主神之一，死界之主，她甚至没有弯腰，安娜苏昂首而立，脸上是规矩却冰冷的笑容“胜利女神已等候多时了”
亚伦不再看她，只是轻缓的足尖点地落回地面，径直的掠过胜利祭司身旁向前走去，甚至都没有分给被神力压迫单膝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阿斯普洛斯一个眼神
他走的很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阿斯普洛斯在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人类与神明的界限是那样深刻，即便他身处人类所能企及的最高点，哪怕体内真神之血赋予他近乎半神的力量，仅仅只是因为冥王来到了他身边，他便只能跪地迎接一切
安娜苏转过身来看着这男孩的背影消失不见，直到他完全消失踪迹后才将手指上的戒指摘下，用一根亚麻绳穿好，挂在了阿斯普洛斯的脖子上，双子座像是突然找回了呼吸一般，一下子从冥王的桎梏下逃出生天
“接下来女神殿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但至少在人类领域内的事，别让她再分心了”安娜苏看着他站起身来，拿起靠在门边的权杖，指了指教皇厅的门“去找你弟弟吧，至少今晚，别让他们进来”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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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冥王站在战争女神殿前的露台上时，四周安静的连风吹过灌木的声响都是那么清晰，而黑发的少年面前却并不是此时此刻最该出现在这里与他相见的人
“鸩占鹊巢，似乎……不妥吧，胜利女神”
亚伦的眼睛里是被打扰的不悦，这本该与挚友重逢的夜晚，该出场的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却双双缺席，只留下那个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刻来打扰这场相见的胜利女神横在了他与萨沙天马之间
安吉丽娜只是笑着看他，她脑海中回溯了很多画面，有那时她去往孤儿院时第一次见到亚伦时的那清澈见底的眸子，有萨沙提起他时那温暖的笑容，当然也有他一点点夺走一切时的恨，最终定格在冥王神宫前那张与此时此刻重合的脸
“我们又见面了”
风穿堂而过，亚伦能感受到萨沙的小宇宙犹如古井无波般停在安吉丽娜身后的女神殿里，似乎什么事情有些不妥，而当黑发少年听到胜利女神这句意味深长的问候时，神色冷了下来
“这该是吾与雅典娜的重逢之刻，亦或者胜利女神终于还是决定背叛主君了”亚伦再次离开了让他不安的地面，悬在空中换上一副微微讽刺的面容，指向了安吉丽娜背后的神殿“囚禁自己的主君，这，可不是奥林匹斯的规矩”
迫使萨沙沉睡，这是事实，安吉丽娜从未想过用什么冠冕堂皇的正当理由逃避这份罪，因此便连不得不如此的那份伤感也一并抛却了吧
“亚伦”
扯下两人之间最后的那块遮挡，安吉丽娜直呼其名，看着面前男孩的冷漠面具出现裂痕后，她也满面讽刺起来
“对我，你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亚伦僵在了原地，在死睡神面前扮演这冥王角色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如今的胜利女神来自未来的消息，直到此时此刻，亚伦才不得不接受这场戏真的演不下去的事实——安吉丽娜似乎选择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但至少他，依旧是冥王
“但你想让人类得到最平等的救赎，令大地变为黑色，似乎在这一点上，我们……并没有分歧”
少年此时微微摆了一下头，这是亚伦疑惑时下意识的反应，他甚至一度认为自己是否听错，死亡才是众生平等的救赎，他坚信不疑，但安吉丽娜绝不该是这个反应，执着的将众生痛苦的留在大地上才是他愚蠢的挚友们与圣斗士们用一生贯彻的信条
这像是，或者说这已经可以算是背叛的前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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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
在双子宫纵横捭阖的走廊中，希绪弗斯四肢着地死死把自己撑在大理石地面上，苦苦在冥王的威压下支撑着，那熟悉的脚步声奔腾而来，他用尽力气抬头去看，模模糊糊是阿斯普洛斯从前方跑来的身影
“阿斯……普洛斯！”希绪弗斯像见到曙光一般“回女神殿去！冥王哈迪斯他——”
阿斯普洛斯并没有在他身旁停留，只是快步上前，一手搂住希绪弗斯身旁同样被迫跪在地上的弟弟的手臂，一用力将他扶正，一手将那串亚麻绳串着的戒指戴在了德弗特洛斯的脖颈上
德弗特洛斯咳了一声，活动活动被压麻了的手腕利落的站起身来，安娜苏曾下令命他们两人留守教皇厅，但德弗特洛斯并不准备如何听从安娜苏的话，只身一人返回了双子宫镇守，而希绪弗斯则是为担心独自带队巡视的白礼而准备去寻人
就在两人刚走到双子宫，希绪弗斯准备与德弗特洛斯告别的时候，两位黄金圣斗士直接就被毫无征兆到来的神力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双子宫的地板上
还没来得及震惊冥王为何直接来到圣域，而圣域之上如铜墙铁壁般的结界又为什么毫无抵挡的放任宿敌直接闯进圣域内部直达心脏地带的女神殿，阿斯普洛斯便已经风尘仆仆的赶来了
“雅柏菲卡已经被安吉丽娜送到下面了，女神殿的事我们无法再插手，但冥斗士已经到了圣域外围——”
阿斯普洛斯话都没说完，从双子宫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兄弟两人只草草一看便瞧见了远处训练场上那片铺天盖地的红色花海，爆炸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而极佳的视力则是让两名黄金圣斗士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远处地平线上被紫色的月光照亮的，密密麻麻的黑色点状物，感官内的冥斗士小宇宙告诉他们，那都是敌人
两人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及还在苦苦支撑的同僚们，留下希绪弗斯一人在这双子宫里动弹不得，不约而同的向着各自应该去做的事情飞也似的离开
只有留在昏暗殿宇中的射手座突兀的预感到，在双子座的两人完全消失在他视线的那一刻，他们与他们，就彻底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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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合作如何，至少我们如今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安吉丽娜的话没说完，但亚伦已经明白了她指的是谁
——睡神，修普诺斯
若说玩弄人心的掌局者，修普诺斯实属是个难缠的对手，他若不退场，行至中局一切的走向都会很难说，相比于他弟弟达拿都斯的傲慢，最可怕的莫过于修普诺斯会将人类真正视为对手
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安吉丽娜也必须保证，等待人类的是死亡，而并非沉睡
“吾为何要自断臂膀”
她看着面前保持着沉稳样子的少年，不由得为他的负隅顽抗而轻笑起来，很难想象正是这样一个单薄的少年，曾经压制过死界之主，将两名从神玩弄于股掌之中游刃有余，甚至几近将圣域逼的无路可走
“你若觉得他是你的臂膀，这冥王的戏，你演不到现在”
这是个阳谋，亚伦根本无路可选
他若进一步，这对圣域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亚伦当然可以不在乎出卖从神，但倘若他信安吉丽娜所谓的‘没有分歧’是真，那他根本无从预判安吉丽娜将矛头直指修普诺斯意欲为何，若说是胜利女神真的已经背叛雅典娜，那她针对睡神就是毫无根据
他若退一步，可无论如何修普诺斯对亚伦来说也不得不除，睡神实在聪明，这场冥王的戏在他面前几近已经走到演不下去，不除掉睡神，迟早有一天变数会被捏在修普诺斯手里
还是说站在原地不进不退，可面前这来自未来的胜利女神会毫不犹豫将他出卖给冥界，到时腹背受敌的就是亚伦自己
“吾若是不合作，胜利女神又将如何？”
似乎是早就猜到了他的答案，安吉丽娜的笑容不变，只是握紧了自己的神杖
“‘人类’是没有资格与神明讨价还价的”
胜利女神的神色冷了下来
“你不肯乖乖合作，自有不合作的等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29 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