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28 眼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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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苏走在这条乡间小路上，随手摘下路边一朵明黄色的小花，鼻尖微动，那股她熟悉的味道进入鼻腔，浓厚的血腥味弥漫在整座小镇，也没能让面无表情的安娜苏皱一下眉头
她脚边是一截断掉的手臂，细细长长的，或许曾经属于哪一个孩子，十几年后会在面包房摆弄食物，或者在杂货店里迎来送往，现在却只能毫无生气的落在路边的泥土地里，染上尘埃脏污
天空依旧一片蔚蓝，只是苍穹下这片曾经被神明眷顾的小镇却已经沦为人间地狱，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顺着砖缝大片大片的铺满了街道
生命的脉动已经彻底的离开了这片就位于圣域山脚下的小镇，无论是因各种原因退出训练来此定居的前训练生与他们的后代，还是世世代代生活于此的平民，都已经在十几分钟前离开这个世界
以权柄为结界，她瞒过了笛捷尔与雅柏菲卡，放任米诺斯的手下进入了这座与圣域向来交好的小镇屠杀
走在那条满是血迹的小路上，安娜苏脚步一顿，她认得那个倒在花架下的穿着淡粉色裙子的女孩子，即便在这个时间里，她还没与雅柏菲卡有那一面之缘
叫什么来着……哦对，阿加莎
阿加莎似乎是在逃出房间时被自家花店倒下的花架砸死了，小姑娘一脸的血污，闭着眼睛安静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安娜苏站在她两步之外的地方垂眼看了她几分钟，走到花店门前唯一还干净的篮子旁，伸手取出了正中间那朵红色的玫瑰花，蹲下身别在了阿加莎的耳后
这座小镇上的居民，是除却其余国度极少数贵族与皇室外，最后一批确切知道圣域与圣斗士真实存在，并知晓圣域位置的人了，所以无论未来如何，他们都不能与她们两人为余下人类设好的死法相同
当死亡蔓延开来，求生欲会令他们疯狂的向圣域求助，可那神明领地中同样渴望着伸出援手的战士们却无人能踏出胜利女神的结界
在极端的恐惧下，平民们无法得到回应的期盼会化为怨恨，这就是人性
所以在一切开始之前，他们必须在知晓不远处平原上已经开始防御战，并在毫无求助时间的屠杀下死去，也必须死在圣域对立面的冥界手中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圣域的绝对善良，也只有将仇恨完全转嫁给冥斗士，圣域才能保住自己的名声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来背下这玩弄人心的骂名，那她安娜苏甘之若饴
脚边小姑娘的头发突然动了一下，安娜苏余光瞥过，那朵她亲手放下的红玫瑰迅速枯萎，化为腐烂的棕色，一阵风吹过，安娜苏鼻尖微动，似乎皮肤有些麻木
“天贵星的狗吗……”
她转过身来，身后站着的果然是穿着冥衣的两名冥斗士，地暗星深潜者的尼奥比与天灵星死灵巫的碧亚克，安娜苏倒是想不起来这两号人物，只隐约记得他们应该是三巨头的手下
但能在三巨头手下站稳脚跟，想来在冥王军中也并不属于不入流的角色
这样想着，视线却被一股紫色的烟雾遮挡，安娜苏听见了他们其中一人尖利而难听的笑声，这股毒气与魔宫玫瑰的香气不同，那是十足十的难闻
不过别看尼奥比只是个地字辈冥斗士，这样程度的毒气，魔宫玫瑰怕是没什么用了，安娜苏想起当时安吉丽娜赶去主战场时那遍地枯萎的红玫瑰，想来米诺斯做到吹散玫瑰阵不是什么难事，但想让它们枯萎，天贵星倒是不怎么能做到，那始作俑者就只能是地暗星了，这是唯一的解释
“我地暗……”
那家伙连自报家门的话都没说完，就被直冲他面门来的黑玫瑰吓得四处逃窜，安娜苏现在身上带着伤，不肯为这两个小喽啰多忍一会的疼，一心只想着回胜利女神殿去找她心心念念的安吉丽娜，哪还来的闲工夫浪费在他们俩身上
双鱼座使用血腥玫瑰从来是一击致命，似乎冥界现如今的情报里并没出现这条攸关性命的信息
——显然至少他们两人并不知道，就从他们怒目圆睁的徒劳着想把自己胸口的花朵拔下来就知道了
安娜苏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两名冥斗士从反击的有模有样，到失血虚弱晕厥，最后死去，表情都不曾改变
真正会咬人的狗，不叫，而往往这种吵的人闹心的家伙弱的不堪一击
她用藤蔓卷起两具尸体，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弥漫着血腥味的城镇，回到了与米诺斯一战的山脚边，三两下跳进那个山洞，将这两个家伙的尸体随意的丢进了最深处——
安娜苏脚边罕见的弥漫出了无暇的白色花阵，血腥玫瑰顺着山洞铺的满地都是，将地暗星与天灵星的尸体团团围住，就算是复活的时限到了，他们俩也绝走不出这白玫瑰的天罗地网
她们确实选择不约束冥斗士复活的能力，一旦双方交上手，黄金十二宫或许能从其他冥斗士手中保护余下青铜白银的性命，但地暗星招数带毒，为防万一，他还是别出现的好
至于天灵星这个倒霉蛋，纯属是不想让他去通风报信罢了
米诺斯的尸体还躺在山脚下，胸口一个大洞看着唬人的很，安娜苏冷笑了一声后，顺风而动消失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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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白色的猫咪细细软软的叫着好不可怜，眼巴巴的往面前人手里的小鱼干看，尾巴柔软的摆来摆去，两步跳上了雅柏菲卡的大腿，伸着脖子去咬那喷香的零嘴
“小心，小心”
雅柏菲卡合拢了双腿让露娜趴的更舒服一点，也亏是他一进了胜利女神殿就被侍女们拉去洗了个澡脱下圣衣换了衣服，否则小家伙在光滑的铠甲上也站不稳
露娜眯着眼睛用满口小尖牙啃着鱼干，享受着双鱼座黄金圣斗士的抚摸，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响
安吉丽娜双手拢住兄长受伤断掉的手臂，温和的神力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星屑一般散在空中好看极了，断裂的骨骼恢复原位，裂痕消失不见，就连皮肤下的淤血也清的一干二净
她没有开口说些什么，直到露娜吃完了鱼干，雅柏菲卡望向就坐在他身旁的安吉丽娜，看了她半晌，末了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两人轻轻额头相邸
“你看，我没事”
雅柏菲卡绝不傻，可以说他是个十足十的聪明人，自安娜苏封住他力量，放米诺斯打伤他，又以红发的姿态将自己救下，甚至忍着嫌弃与他并肩将天贵星击败后，雅柏菲卡就隐约明白了前因后果
想来，或许他的死曾是安吉丽娜挥之不去的梦魇
两人额头相抵，过了很长时间，安吉丽娜突然动了一下，泪水决堤而出，再也控制不住，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眼眶通红，雅柏菲卡搂过她的肩膀将她塞进了怀抱，轻轻拍着那单薄的背
“我知道……我试过了……我试过了……我应该放下……”
安吉丽娜哭的喘不过来气，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雅柏菲卡只是安静的等待着，等待着背负过，看清过所有过往与责任的安吉丽娜发泄出早就该宣泄的一切
“我真的…………我真的试过了……我试过逃避……忘记………”
小露娜似乎也懂得了什么，伸出带着柔软倒刺的小舌头舔着那留下的泪珠，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响，用自己小小的脑袋蹭着安吉丽娜的下巴，希望能安慰她
“我还是难过……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无论我怎样弥补………他也感觉不到了”
似乎是福至心灵，雅柏菲卡像是被点化了一般突然明白了——安吉丽娜为之恸哭不已的，其实不仅仅只是那段过往，还有那个已经只存在于她记忆中的‘雅柏菲卡’
她似乎还是无法彻底的将记忆中那个被她恨了十年，最后在战场上离开的‘雅柏菲卡’与现在她面前轻而易举回到身边的兄长视作同一个人
在他未企及的时空中，无论是那个已经死去的‘雅柏菲卡’还是如今在面前痛哭不止的安吉丽娜，他们都过得太苦了，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也有太多的阴差阳错，还有终究其实再也没法弥补的意难平
无论未来如何，无论他们胜利与否，也无论他与安吉丽娜余下人生是如何幸福快乐，那个已经死在了冰冷过往中的‘他’也感受不到了，那是众神也束手无策的遗憾
“不必逼着自己放下，安吉丽娜，你要一直记着他，人只会死在遗忘中”
雅柏菲卡抚摸着那顺滑柔软的卷发，将怀里的两个小家伙抱紧，他从未如此庆幸过自己的怀抱足够宽阔
“你失去过他，也在今日看到了对的结果，你要一直记得回忆中死在了那天的他，然后一路向着阳光走下去，即便日后千年万年，他也会一直留在回忆里等你”
“相信我，没有人比雅柏菲卡更了解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相信那个人一直未曾怪过安吉丽娜，他自认足够了解自己，或许死亡来临的那一刻，走马灯闪过脑海，满眼也都是格陵兰岛那小木屋中温暖的火光，与在身旁熟睡的红发小姑娘
要带着对旧人的眷恋与歉意，将‘他们’未曾等到的一切交给眼前人
安娜苏就站在门外，背靠着女神殿的罗马柱，听着主殿内传来的渐渐平静的啜泣声与双鱼座沉稳的声线，突然摇着头笑了
——她或许更自私一些，她只希望安吉丽娜好，忘记以前一切令人悲鸣不止的苦痛，放下记忆深处封存的离别，斩断过去，一路向前
罢了，即便是释怀也足够了，她会带着记忆，一直笑着走下去的
愿，重逢于好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28 眼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