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曲》予情疏

3、商与将（其三）

　　方渠一去，已经过了三周。

　　南国因这镇国将军的名声远扬，太平了两年，没想到这匈奴还敢再犯。
　　倒也说明，此行必定不易。
　　自从方渠离开，秦云容的心一直悬着，下不来，以至于每天都是卧室账房两点一线。

　　这日，秦云容依旧呆在账房，拨动着算盘珠子算账。
　　“大少爷，”看门的小厮来到桌前，将手里有些褶皱的信封一递，“这是镇国将军府的人送来的信。”
　　一听是“镇国将军”的信，秦云容赶忙放下手中的笔，将信封接了过来。又挥了挥手，小厮便欠身退下了。
　　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展开里面的纸张。而上面只有短短两句话，字迹中可以看得出来写信人的仓促。

　　“难得局势紧张之意有所减缓，一切安好。方某甚是思念，秦公子可还安好？”

　　落款的名字像方渠本人一样，张扬、放荡不羁。
　　秦云容终于心安，仔细算了算日子，这信应当是五日前写的。
　　现在如何？秦云容还是多少有些在意。
　　想罢，拿出崭新的纸张，提笔回信。又用不易被雨打湿、不易破损褶皱的上好信封将信封好。叫了小厮进来，嘱咐到快些送往镇国将军府，托府里的人将写信送给战场上的方渠。

　　同样是五日之后，军营里的方渠和其他将领以及军师吵的不可开交，这是战场上最怕出现的情况。
　　方渠暂时停了会议，让大家都冷静冷静。就当心烦的要命的时候，一名士兵进来，说是有家书一封。
　　方渠拿过信烦躁的拆开，见里面清秀的字迹，闻到纸张上属于那人身上的味道，眉眼都舒缓了下来。

　　“安好，勿念。战场上不可多思，易分心。”

　　看到这嘱托的话语，方渠心里暖流涌过。将信小心叠起收好，算了算日子，方渠眉头一紧。
　　这样耗下去可不行，得想办法早日结束这场战争了。
　　突然方渠灵光一闪，叫了门口的士兵进来，将写好的回信给他，让他递出去，再顺便去通知军师和将领。新的想法出现，必须从长计议。

　　当秦云容收了回信，差点将信撕个稀碎。

　　“若是方某平安归来，秦公子可否答应方某人的追求？”

　　秦云容面色红如熟透的苹果，拿起笔狠狠的回给他五个字——

　　“能回来再说！”

　　自从那次之后，一个月过去了，秦云容再也没收到过方渠的信，对于战场上是何情况，也一概不知。
　　他又不好主动写信过去，若是因为他而影响了方渠，那无疑是致命的。
　　因为秦云容总是只出入账房和卧室，秦父怕他憋出毛病，这天晚上便将秦云容叫去内厅，同家里人一起吃饭。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是秦父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吃了两口，放下饭碗和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秦云容是长子，自当有义务询问父亲的烦恼：“父亲为何如此愁容满面？”
　　秦父看了看秦云容，摇头道：“今日我被皇上召进宫，途中听到一些觐见陛下后归家的大臣说，北方这一战，怕是凶多吉少了。”
　　只听“霹雳磅啷”的几声，秦云容端着的饭碗倒扣在桌子上，白饭洒落一地，筷子也东一支西一支的掉在地上。
　　“容儿？你怎么了？”秦母颇有些担忧的询问着。
　　秦云容定了定身形，站起身来道了句：“身体略有不适，孩儿先行一步。”随后步伐晃悠不稳的离开了内厅。
　　刚出了内厅的外院院门，秦云容便抬步跑回卧房内。匆匆忙忙的拿出纸张写了封信，塞进信封里。托人将信送到镇国将军府，要求转送给方渠。

　　“最近如何了？”
　　“为何迟迟不回信？”
　　“收到信后，务必回信，云容才能得以安心。”
　　“方渠，回我。”
　　“求你，快回来！”

　　自那天晚上，秦云容每天都给镇国将军府托信，但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
　　信无法送达，全部退还。
　　而秦云容也不收，这些信就堆积在了将军府里。
　　秦云容日日写，月月写，终于有天写信的时候，他绷不住了。泪水决堤一般涌出，滴落在还未写完的信纸上。

　　“方渠……你这个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