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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商与将(其四) ...

  •   年末将至,也意味着,秦云容的弱冠礼就要到了。

      “容儿,已经过去两个月多了,虽说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怕是已成定数。”秦父看着试穿完弱冠礼时应当穿的礼服、坐在梳妆台前木讷看着镜中自己的秦云容,不由得叹息道,“明日的弱冠之礼,贵宾的席位,当真还要替他空出来吗?”
      秦云容自知父亲这般询问是何意,弱冠之礼,三位负责主持的贵宾若有一位缺席,这个礼,便是未成。
      再加上这可是最大的皇商秦家……
      “父亲,容儿都懂。只要没有得到战败的消息,容儿就坚信他一定还活着。所以这次……就听容儿的吧。”
      秦云容自幼就懂事的很,对于父母的安排更是千依百顺。
      而这次,怕是下定了决心,也算是给自己一个看清事实的契机。
      “唉……罢了,要弱冠的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是好的。”秦父感叹些许,便出了屋子,关上了房门。
      屋里终于只留了秦云容一人。
      是铜镜本就看不透澈?还是视线变得模糊?为什么感觉他自己看不清楚了自己?
      感觉到眼角的湿润顺着脸颊滑落,秦云容
      呼吸一滞,紧接着的,像是憋了许久终于可以释放一般,抽泣声越来越急促。直到趴在梳妆台上的那一刻,眼泪就像穿了线的珠子,秦云容忍了两个月,忍了这嚎啕大哭两个月。

      “秦公子,弱冠礼之时,记得给方某留个贵宾之位,方某一定不会错过。”

      耳边回想起当初在方渠的弱冠礼上,方渠给他的承诺,秦云容哽咽道:
      “方渠……你这个骗子……你骗人……”

      次日,秦府上下忙碌不堪,只为中午的那场秦家大公子的弱冠礼拥有最有档次的场面。
      秦云容依旧是昨日的那身试穿的行头,任由觉得他面色憔悴的母亲给他扑粉着妆。
      “我们家容儿,就是好看。”秦母夸着自家儿子,捏了捏他的肩膀,“开心点,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儿啊。”
      “母亲……”秦云容握住肩头母亲的手,用有点沙哑的声音说道,“若是对一个明知不可能出现的人仍有执念,是何故?”
      闻言,秦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从镜中映出属于母亲的慈爱的笑容。
      “其实容儿不问,也知道是何故了,对吧?”
      秦云容没有说话,秦母便继续道:“有这般情谊,并非一日之事。无论天涯海角,只要有执念,这人便一直活着。”
      秦母指了指心口:“活在这儿。”
      秦云容暗淡的眼睛仿佛有了光,他抬眼看向母亲,终于展开了发自内心的笑颜。
      “容儿知晓了,谢谢母亲。”

      宗庙之内,宾席已满,唯有那最主要的贵宾位空无一人。
      进了宗庙的秦云容看了看那个位子,停了一下,便继续向前,走到主位的父母前,跪在软蒲上。
      叩拜完祖宗的灵位,秦父起身站到秦云容身前,主持冠礼。
      眼见就要礼毕,席间终于有人悉悉索索讨论起来。
      看着依旧没来的方渠,主持完冠礼的秦父没了法子,只好开口道:“请贵宾行加冠礼。”
      眼见本是加第二冠的人上前欲加第一冠,门口突然一阵吵闹,一个阳刚又熟悉的声音想起——

      “等等!”

      秦云容原本闭着的双眼蓦然睁大,俯着行礼的身子挺起,看着门口的人,眼眶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方渠喘着气,身上还穿着驰骋在沙场上穿的盔甲,踏着散发金属光泽的战靴,“咔哒咔哒”走进庙内。
      “喂喂喂,秦公子,二十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见了方某也不必激动的哭鼻子吧。开心一点啊,也不枉我跑死了三匹好马,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众目睽睽之下,方渠弯腰与秦云容平视,拭去他眼角的泪,依旧是那么的不着调。
      秦云容发抖的手抓住方渠的手腕,将他的手贴在脸上,感受到那真实的温度,哭腔说:“你终于回来了,你这个骗子。”
      听着这个称呼,方渠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笑道:“嗯,秦云容的骗子回来了。”
      秦云容破涕为笑,为了不让外人嚼舌根子,方渠站直了身子,拿过第二位贵宾手里的东西,为秦云容加了第一个冠。

      弱冠礼有条不紊的继续进行着,方渠的到来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插曲,但对于秦云容来说,这是他今生最难忘、最快乐的事。
      贵宾以方渠为首,祝完辞后,自是由方渠赐字。
      “对方某而言,秦公子是今世所愿,毕生执念。”方渠面色柔和,看向秦云容嗯目光和对在场的所有人说这句话的语气中,爱慕之意难以掩盖。
      “今日能为秦公子赐字,乃此生最大心愿。故赐字——”
      “归渠。”
      没有事先商量,也没有按照父母的意思。对于方渠如此大胆的决定,在场之人无一不哗然。
      而对于这个赐的字,秦云容也没有任何反驳之意,规规矩矩的按照流程和礼数,行礼。
      “秦归渠谢贵宾赐字。今日之言,永世难忘。”
      看着记录在族谱的名字,秦云容站在方渠旁,任由旁边的人在衣袖之下握紧了他的手。

      应酬了所有的来宾,清点完送来的礼品,已是入了夜。回了房的秦云容还未歇息过来,就被翻窗闯入的方渠抱起,出了房门飞身到了洢水河边。
      这一块地方是洢水的下游,人迹罕至,换好行装的方渠从衣中掏出那熟悉却保存的很完好的花灯。
      秦云容叹道:“这花灯……”
      方渠点点头,将花灯展开,倒上蜡油点上烛心,两人一起将花灯放入河里推了出去。
      两人并肩蹲在河岸,秦云容出声问道:“方渠,这几个月,你到底怎么了?为何渺无音讯?”
      听到这个方渠摸了摸鼻子,灰灰道:“当时你给我来信,突然联想到若是和解是否会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所以便想着同匈奴的首领好好谈谈,是否可以通过和平解决问题。”
      “但是奈何匈奴人天性好战,忙前忙后打了好几个月,前几天才见了匈奴首领。”
      “匈奴的首领似乎也有此意,并且同意了我的提议。”
      秦云容出声问道:“什么提议?”
      方渠掏出一张纸递给秦云容,当看清“商贸协定”这四个大字时,后者气的差点将这纸合约撕毁。
      方渠一见情形不对,立马解释:“这不是想到你家是皇商吗,所以我有了这个念头说干就干了。而且你看,我还特地写明了:‘一切商贸活动,全权交由皇商秦家定夺’,为了这句话,我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呢!”
      “为了这句话,你连信都不回一个?”
      秦云容气的将协定推到方渠身上,转过身去不再理会。
      “这不是一举双得嘛,既解决了战事又给你家的事业添了一笔,而且战争迫在眉睫,没有过多的兵力派去送信接信啊。”
      一番解释过后,秦云容不为所动。方渠暗叫不好,收好协定凑了过去:“怎么啦?我家秦公子真的生气啦?”
      秦云容见方渠凑了过来,撇过头去不看他,而他越是这样,方渠越是不依不饶,几个回合下来,方渠最终敌不过,从后面抱住了耍小性子的秦云容。
      “好了,这次是我错了,秦公子就原谅我吧,方某再也不敢了,不管战事有多紧张,我都会回你信、报平安的。”
      秦云容挣开方渠的箍在他腰上的手臂,转过身与方渠对视。
      “方有容,我不要什么事业,也不要你在有生命危险的时候给我回什么信。我只要你答应我,哪怕你做个逃兵,你也要给我平平安安的回来。”
      方渠捧起秦云容的脸,依旧用那不正经的语气却是认真的神色道——

      “遵命,我的秦归渠。”

      语毕,便低头吻上了那朝思暮想了十一年的唇。

      这一吻,便是定下了一辈子。

      -商与将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商与将(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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